“呀!”
洞府空地前。
正全神貫注演練劍法的白逢秋,被這突如其來矇住雙眼的一雙微涼素手嚇了一大跳。
她本來就因為練劍而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顫,手中那把劍險些脫手甩飛出去。
“誰、誰啊……”
小丫頭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音,雙手下意識抓住了覆在眼睛上的手腕。
不過下一秒,她緊繃的身體就放鬆了下來。
一股熟悉的冷香鑽進了鼻腔。
在整個天元宗,能有這種氣息,還敢在天刑峰這麼捉弄她的,除了那位玄冥峰的親傳師姐,還能有誰?
“蘇師姐,你又嚇我!”
白逢秋拍著微微起伏的胸口轉過身,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包子臉鼓了起來,嗔怪地瞪著滿眼笑意的蘇淺淺。
“哈哈哈哈,誰讓你練劍練得那麼入神,連我靠近都沒發現。
“這要是遇到敵人,你這小命可就交代了。”
蘇淺淺毫無欺負老實人的愧疚感,順手捏了捏白逢秋軟乎乎的臉頰。
捏一下,再捏一下。
手感真不錯,軟綿綿的,比那些冷冰冰的法寶好摸多了。
“哎呀,師姐別捏了,臉要變形了。”
白逢秋紅著臉拍開蘇淺淺的手。
兩人在院子裏笑鬧成一團。
白逢秋雖然嘴上抱怨,但眼裏卻滿是見到朋友的歡喜。
這陣子薑師姐閉關,她一個人在天刑峰練劍,確實也有些憋悶。
鬧夠了之後,蘇淺淺大咧咧地走到院子邊緣,一撩裙擺,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她雙手托著下巴,手肘支在石桌上,兩條腿在半空中悠哉遊哉地晃蕩著。
“好啦,我不鬧你了。
“你繼續練劍吧,權當是我今天大發慈悲,替你那位正在閉關的薑師姐,好好檢驗一下你近期的功課。”
聽到是替薑清婉檢驗功課,向來對自家師姐敬若神明的白逢秋頓時神色一肅。
她十分聽話地重新拿起自己的劍,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氣。
隨後開始一招一式地演練起天元宗的入門劍法。
劍風呼嘯。
雖然白逢秋練得格外認真,每一個動作都力求標準。
但受限於剛剛起步,她的動作依舊帶著幾分肉眼可見的生澀。
作為堂堂玄冥峰的親傳弟子,蘇淺淺還是有些眼界的。
看著院子裏那毫無靈氣可言的劍法,她心中那股“好為人師”的癮突然被勾了起來,忍不住擺出了高深莫測的師姐派頭。
“什麼啊!停停停!”
“這樣怎麼能行呢!”
蘇淺淺猛地從石凳上站起身,揹著雙手,邁著四方步走到白逢秋身邊,隨手指點江山起來:
“逢秋,你這招‘白雲出岫’不對!手腕再抬高三寸!
對,就是這樣,下盤要穩,你這腿抖什麼?重心壓下去!像生了根一樣!”
白逢秋趕緊把手腕抬高,雙腿死死釘在地上,連膝蓋都不敢彎一下。
“劍氣!劍意呢?”
蘇淺淺越說越起勁,開始套用今天剛從師尊那裏聽來的水之真意。
“劍氣要像水一樣綿延不絕,懂不懂?”
“不能這麼直來直去,要懂得變通,要柔中帶剛!”
“你的腰要軟,劍要利!
“嗯...想像你是一條在水裏遊的魚!”
“對!你是一條魚!”
白逢秋被這看似高深莫測的理論砸得一愣一愣的。
水一樣綿延不絕?
柔中帶剛?
在水裏遊的魚?
原來這就是無上的劍道真意嗎!
不愧是蘇師姐,隨便指點兩句就直指大道本源!難怪她年紀輕輕就能成為玄冥峰親傳!
小丫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練得越發賣力了。
額頭上很快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可是,想像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按照蘇淺淺那套胡亂編篡的“水之劍意”加上“手腕抬高三寸”的奇葩要求,白逢秋的劍法肉眼可見地變得詭異起來。
她一邊要保持下盤死板的穩定,雙腳死死粘在地上,一邊又要讓上半身像水一樣扭動,手腕還高高吊著。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被風吹歪了的圓規,又像是一條在旱地上撲騰的泥鰍。
每一次揮劍,都伴隨著詭異的扭腰動作。
蘇淺淺重新坐回石凳上,看著院子裏揮汗如雨、動作越來越扭曲的白逢秋。
完了。
這練的是個什麼玩意兒?
看著白逢秋那副咬牙堅持、甚至連臉都憋紅了的認真模樣。
蘇淺淺默默地嚥了一口唾沫,心裏突然湧起了一陣強烈的負罪感。
騙老實人,好像確實有點不太地道。
“呼——”
就在這時,白逢秋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
她收劍而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滿眼亮晶晶地轉過頭。
那雙純潔無瑕的眼睛裏寫滿了期待,就差把“快誇我”三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蘇師姐,我練得對嗎?”
“是不是有那種綿延不絕的感覺了?”
“嘿嘿!我感覺自己進步了不少哎!”
麵對這雙眼睛,蘇淺淺的良心受到了暴擊。
她避開了白逢秋的視線,乾笑了兩聲,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石桌的邊緣。
“那個……抱歉啊,逢秋。”
蘇淺淺心虛地嘟囔了一句。
“其實……我不懂劍術。我就是隨便說說的。”
院子裏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微風吹過,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兒。
白逢秋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她舉著劍的手停在半空中,大腦陷入了長達三秒的宕機狀態。
不懂劍術?
隨便說說的?
那我剛才扭得像條蛆一樣是為了什麼?!
我這半個時辰流的汗算什麼?!
反應過來自己被當猴耍了半天,白逢秋那張總是怯生生的包子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朵根都紅透了。
她罕見地丟掉了所有的靦腆與溫順。
“蘇!淺!淺!”
像一隻被徹底踩了尾巴的貓,白逢秋張牙舞爪地揮舞著手裏的精鋼長劍,衝著坐在石凳上的罪魁禍首大喊出聲。
“你太過分了!賠我的汗水!!”
看著平日裏溫順的小綿羊徹底發飆,蘇淺淺自知理虧,哪裏還敢擺師姐的架子。
“哎呀!我錯了逢秋!我請你吃靈果賠罪還不行嗎!”
她怪叫一聲,根本不敢還手,直接抱頭鼠竄,快速逃跑。
“我不吃!你站住!讓我砍你一劍!”
“謀殺師姐啦!薑師姐救命啊!”
於是,在這平日裏總是充滿了肅穆的天刑峰上,上演了一出罕見且充滿活力的鬧劇。
一道冰藍色的身影在前麵狼狽不堪地抱頭亂竄。
她一邊跑還一邊大喊著“我錯了逢秋好師妹饒命啊”。
而另一道白色的身影則舉著一把劍,在後麵氣勢洶洶地窮追不捨,勢要討回自己那白流的汗水。
少女們清脆的笑罵聲和打鬧聲,驚飛了林間的靈鳥,在幽深的山間久久回蕩,為這平淡的修仙歲月平添了一抹難得的鮮活色彩。
隨著太陽漸漸西沉,少女們的打鬧聲在夕陽那橘紅色的餘暉中漸漸遠去,變得微不可聞,最終徹底融入了天元宗那終日不絕的晚課鐘聲裡
........
視線掠過這片偏僻山道,掠過喧囂鼎沸的天元宗主峰。
在那片雲霧繚繞的核心區域,為了爭奪那九十個能夠代表宗門出戰的寶貴名額.
無數內門精英弟子正在擂台上殺得雙眼通紅。
法寶的碰撞聲、術法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殘陽如血,映照著擂台上揮灑的汗水與鮮血,那是修仙界最真實的殘酷與爭鋒。
最終,拉遠的視線越過重重山巒,定格在了天刑峰半山腰,那個自始至終毫無聲息的幽靜洞府之上。
無論外界是嬉笑打鬧,還是血雨腥風,那扇厚重的石門都緊緊閉合著,彷彿與世隔絕。
日升月落,鬥轉星移。
就在這少女的打鬧、揮灑的流汗、擂台的廝殺與洞府的靜謐相互交織的宏大畫卷中.
時間猶如指尖握不住的細沙,無聲無息地緩緩流逝。
天元宗主峰之巔的“九天玄音鍾”,被負責司職的長老公然轟然撞響。
咚——!
咚——!
咚——!”
悠揚、渾厚的鐘聲,化作肉眼可見的金色音波,瞬間震碎了漫天的雲海,傳遍了整個天元宗。
鐘聲長鳴,萬峰皆震。
天元宗的百人天驕團選拔完畢!
屬於整個蒼嵐域年輕一輩最高舞台——“太虛萬象大典”的殘酷征程,也在這一聲聲震碎雲霄的鐘聲裡,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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