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峰,銀河倒瀉般的巨大瀑布攜帶著萬鈞之勢轟鳴砸落。
震耳欲聾的水聲在空穀中回蕩,激起漫天瀰漫的水汽,將這方天地映襯得宛如雲霧繚繞的仙境。
瀑布正下方,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極寒水潭。
水潭中央,蘇淺淺正全神貫注地站在狂暴的水幕之中,與她的師尊進行著今日的第五場法術推演。
淮陰真君一襲素雅的長裙,姿態從容地立於水潭中央。
她足尖輕點著波濤洶湧的水麵,身姿輕盈若羽,周身衣袂無風自動,彷彿與這方天地水澤融為一體。
她神色淡然,雙手在虛空中隨意揮灑。
每一道輕描淡寫的指訣落下,便有千斤重的水壓從四麵八方朝著蘇淺淺無情地擠壓過去。
那原本柔和的水流,在真君的指引下不再是無形之物,而是瞬間化作了一條條粗壯透明的深水巨蟒。
它們在潭水中翻滾、纏繞、絞殺,根本不給蘇淺淺留下絲毫喘息的機會。
麵對師尊施加的層層恐怖水壓,蘇淺淺的眼中卻看不到畏懼與吃力。
相反,她神色專註,見招拆招。
她的身形在湍急的水幕中靈動騰挪、翻轉起伏。
足下踏著一套玄妙繁複的步法,每一次落足,都在險象環生的水麵上激起一圈冰冷的漣漪,巧妙地卸去水蟒的絞殺之力。
蘇淺淺白皙的指尖寒氣飛速流轉。
靈力所過之處,周遭那些狂暴的激流瞬間被凍結,化作一麵麵厚實堅固的堅冰護盾,將那些水蟒的致命攻擊一一化解在無形之中。
趁著水蟒攻勢受挫的間隙,她手腕猛地一翻。
“嗖嗖嗖!”
數道帶著刺骨寒意的冰錐撕裂水幕,破空而出,直取淮陰真君的麵門。
淮陰真君麵不改色。
她隻是微微側過身子,那幾道冰錐便貼著她的鬢髮呼嘯飛過。
蘇淺淺沒有指望這一擊能奏效,她趁勢欺身而上,雙手快速結印。
“凝!”
一道厚重寬大的冰牆在她身前拔地而起,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擋住了淮陰真君隨手掀起的新一輪水壓衝擊。
這一連序列雲流水的攻防,將她對冰係術法的深刻理解展現得淋漓盡致。
那份熟練度,早已遠超她當前境界該有的水平。
一套連貫的冰法攻防演練完畢,淮陰真君滿意地點了點頭,主動收回了懸在半空的手。
她大袖一揮,一股無形的法則之力蕩漾開來。
周圍那原本狂暴肆虐的瀑布水流,在這一刻瞬間平息了下來,宛如一條靜止的玉帶,溫順地垂掛在懸崖之上。
蘇淺淺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混雜著冰冷的水漬,順著她白皙的臉頰不斷滑落。
由於過度透支靈力,她的手臂還在微微發顫。。
但她抬起頭時,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卻閃爍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光芒。
她自認為,自己剛纔在絕境中的發揮相當不錯。
無論是防守還是反擊,都算是可圈可點。
淮陰真君看著徒弟那副求表揚的模樣,溫和地笑了笑:
“古聖人有雲:上善若水。”
“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淺淺,你方纔的這套術法,鋒芒畢露,剛猛有餘。”
“但在這份淩厲之中,卻少了幾分水之本源該有的柔韌與包容。”
蘇淺淺聞言,臉上的興奮稍稍收斂,做出一副虛心受教的姿態。
淮陰真君邁步走上岸,一邊走一邊教導:
“你要記住,冰,乃是水之極寒形態的顯化。”
“然水的本性,避高而趨下,看似柔弱,實則能攻堅。”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這便是為師今日要教你的道理。”
蘇淺淺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頭,細細咀嚼著師尊話語中的深意:
“師尊的意思是說……我在戰鬥中,太過執著於‘冰’的堅硬和破壞力。”
“反而忽略了‘水’本身那股綿綿不絕的流轉之道?”
聽到徒弟一點就通,淮陰真君微微頷首,眼中滿是欣慰:
“冰者,水之一相,非水之全體。”
“你天生極品冰靈根,於冰之一道上確實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天賦。”
“但你若是在鬥法時,隻知一味地凝冰為器去與人硬碰硬,那便落了下乘。”
淮陰真君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滴晶瑩的水珠,那水珠在指尖不斷變換著各種形狀:
“真正的冰法高手,在廝殺時用的乃是水之意境,而非形體。”
“水無形,故能入無間,無孔不入。”
“水無爭,故能包容萬物,成其浩瀚之大。”
“你若能在未來的修行中,悟透這‘無形無爭’這四字。”
“那麼在接下來的太虛萬象大典之上,你方能有幾分得勝把握。”
聽完師尊的教誨,蘇淺淺隻覺得猶如醍醐灌頂。
她雙手交疊,恭恭敬敬地對著淮陰真君深深行了一禮:“弟子受教,多謝師尊指點迷津。”
淮陰真君受了這一禮,她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雖然氣喘籲籲,但眼神卻前所未有明亮且堅韌的愛徒。
回想起這月來徒弟那近乎瘋狂的修鍊狀態,她由衷地感嘆道:
“淺淺,你這段時間的進步,真的是十分迅速啊。
“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告訴為師,是什麼讓你如此拚命?”
聽到這個問題,蘇淺淺隨手抹了一把臉上冰冷的水珠。
她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某個總是麵無表情的清冷身影。
蘇淺淺眼珠一轉,學著那人的模樣,板起小臉,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因為……我是天才。”
淮陰真君被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這丫頭,看你現在這副滑頭的樣子。”
“我都快以為你是被哪個老怪物給悄悄奪舍了呢。”
聽到“奪舍”這兩個字。
蘇淺淺表麵上依舊保持著穩如老狗的笑容。
但她的心裏卻瞬間“咯噔”一下,掀起了一陣心虛的波瀾。
她暗自腹誹:“我奪舍我自己……這在修仙界的鐵律裡,到底算不算奪舍啊?”
當然,玩笑歸玩笑。
她這段時間之所以如此拚命修鍊。
其真正的原因,自然是她不想落後那個清冷的紫色身影太多。
有時候蘇淺淺甚至都有些懷疑人生:
到底我是擁有前世記憶的重生者,還是她薑清婉是重生者啊?!
哪有正常人的氣運和實力飆升得這麼離譜的!
而且,她這次能夠位列這一屆的“天元十子”,雖說有著自己努力的成分,但說到底還是沾了些運氣的。
想到即將到來的太虛萬象大典,那可是麵對整個蒼嵐域的舞台。
她無論如何也不想在那種場合丟了師尊的臉,丟了天元宗的顏麵。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隻要一有空閑,她幾乎都會泡在玄冥峰後山,纏著師尊請教推演,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看著天色漸晚,結束了今日高強度的請教,蘇淺淺恭敬地準備告退。
“嗯,去吧。”
淮陰真君看著她,眼神中透著長輩的慈愛與擔憂。
“修行講究張弛有度,切莫要給自己施加太多的壓力,累壞了根基。”
蘇淺淺轉過身,微風吹拂著她的長發。
她定定地看著淮陰真君那張溫和的臉龐。
在這個世界裏,前世的慘劇已經被她親手改變。
她也不再是前世那個隻能躲在師尊羽翼下等待庇護的雛鳥了。
蘇淺淺回過頭,輕輕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師尊放心。”
“也許現在的我...比您想像中的,要更堅強些呢。”
話音落下,她根本沒等淮陰真君反應過來這句話背後的深意,便調皮地笑著一揮手。
“唰!”
她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輕靈絢麗的冰藍色流光,瀟灑地直接衝出了轟鳴的水幕,朝著天際飛去。
留在原地的淮陰真君愣了片刻。
她看著徒弟那充滿朝氣與活力的背影,終於止不住地輕笑出聲。
“這孩子...”
……
衝出玄冥峰的瀑布後,蘇淺淺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用凈塵訣蒸幹了水汽。
剛剛在師尊那裏領悟了水之真意,她此刻的心情大好。
一路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溜溜達達地來到了天刑峰,想要去看看薑清婉回宗了沒。
結果,剛興沖沖地降落在薑清婉的洞府門前。
蘇淺淺又又又吃了個閉門羹。
隻見那沉重的洞府大門緊緊關閉,周圍的隔絕陣法和防禦陣法全功率運轉,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光芒。
看著那幾層的結界,蘇淺淺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兩下。
這傢夥,才一回來……竟然就閉關了?!
既然見不到正主,蘇淺淺眼珠骨碌碌一轉,很快便打消了打道回府的念頭。
她果斷調轉方向,順著山道,去找同樣在天刑峰的白逢秋。
不多時,她便來到了白逢秋暫住的洞府前。
剛一靠近,便聽見一陣陣破風的劍嘯聲。
隻見洞府前方,白逢秋正手握著一把製式的精鋼長劍,頂著烈日,滿頭大汗地一遍又一遍演練劍法。
看著白逢秋那副專心致誌的可愛模樣,蘇淺淺那壓抑許久的玩心頓時大起。
她停下腳步,刻意將自己全身的靈力波動與呼吸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隨後,她像一隻準備捕獵的輕盈貓咪一樣,悄無聲息地一步步摸到了白逢秋的身後。
白逢秋渾然不覺,依舊專註地揮著劍,嘴裏還在小聲嘀嘀咕咕地唸叨著什麼招式的口訣。
就在白逢秋深吸一口氣,舉起長劍,準備全神貫注地揮出下一劍的瞬間。
蘇淺淺突然從背後探出雙手,一把嚴嚴實實地矇住了白逢秋的眼睛。
同時,她身體前傾,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這個小丫頭。
她故意壓低了原本清脆的嗓音,貼在白逢秋的耳邊,帶著滿腔的笑意與狡黠,輕聲問道:
“猜猜我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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