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百草堂內,距離她暴起發難,不過才過去了短短半炷香的時間。
大堂裡的空氣依舊殘留著幾分凝重。
白半夏和白逢秋爺孫倆正站在櫃枱後,探著頭向門外張望。
兩人雖然深知薑清婉實力深不可測,但麵對那個背景似乎頗為深厚的外州狂徒,心中多少還是處於震驚和隱隱的擔憂之中。
此刻,見那抹熟悉的紫色倩影掀開門簾,毫髮無損地重新走了回來。
白逢秋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她趕緊快步迎了上去,拉住薑清婉的衣袖,滿臉關切與好奇地輕聲詢問那狂徒的下落。
薑清婉神色如常,她語氣平淡地開口:
“那登徒子已經被我打發走了。”
“不必再擔心他會來找百草堂的麻煩。”
聽到這番輕描淡寫的話語,白半夏和白逢秋爺孫倆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什麼叫“打發走了”?
看著她那古井無波的絕美麵容,白半夏對這位名震玄州的紫微君的敬畏與感激,不由得又深深地加重了一層。
“我就知道!師姐威武!”
“這種仗勢欺人的狗東西,就該狠狠教訓他一頓!”
白逢秋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大聲誇讚著師姐的霸氣。
眼見天色漸漸暗沉,夕陽的餘暉給青石板街道鍍上了一層金黃。
就在薑清婉微微頷首,準備向爺孫倆告辭離去時。
她的目光在轉身的瞬間,十分隨意地掃過了大堂角落裏,那截平平無奇的枯藤。
她回想起剛才那個被自己雷霆超度的青羽,對方可是擁有著係統認證的“尋寶鼠”命格。
那樣一個眼高於頂的傢夥,一進這破舊的藥鋪門,便猶如餓狼見血般死死盯著這塊破木頭看。
甚至不惜為了這塊廢料當場撕破臉皮、大發雷霆。
薑清婉雖然現在憑藉肉眼和神識,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出這塊墊腳木究竟有什麼特別的靈力波動。
但能讓一個氣運之子眼紅髮狂的東西,絕對不可能是凡俗之物。
既然遇上了,斷然沒有錯過的道理。
於是,薑清婉停下腳步,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指著那截佈滿灰塵的枯藤,分外自然地說道:
“這塊木頭看著形狀倒是挺順眼的,木質似乎也算堅韌。”
“正好我最近修鍊之餘想拿回去雕個小物件解解悶,不知白爺爺可否割愛,將它賣與我?”
白半夏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發現恩人指著的竟然是那塊用來墊櫃腿的破木頭。
老爺子先是明顯地愣了一下,隨後便忍不住爽朗地哈哈大笑起來。
這可是對他白家有再造之恩、救命之德的活菩薩!
恩人開口想要一塊墊腳的廢枯藤,他這糟老頭子哪裏還有臉去收錢?
這不是折煞他嗎!
白半夏連連擺手,滿不在乎地笑道:“薑仙子這是說的哪裏話!”
“一塊破木頭罷了,什麼割愛不割愛的。”
“您若是喜歡,別說一塊,就是把老朽這鋪子裏的木頭全搬空了。”
“老朽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說罷,老爺子立刻轉過頭,招呼著那個還在櫃枱後發獃的小葯童:
“快去!把那塊木頭抽出來,去後院打盆清水,給仙子仔仔細細地擦洗乾淨了!”
小葯童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跑過去,費力地將那截枯藤抽了出來,跑到後院擦去了上麵厚厚的灰塵與泥土。
隨後,他雙手捧著那截已經露出原本深褐色紋理的木頭,恭恭敬敬地遞到了薑清婉的麵前。
薑清婉微微一笑,道了聲謝。
順手便將其丟進了自己的高階儲物戒中,妥善安置。
見外麵的天色已晚,街上的店鋪紛紛開始亮起燈籠。
薑清婉整理了一下衣袖,正準備再次道謝離開。
就在這時,白老爺子卻有些侷促地搓了搓那雙佈滿老繭的雙手。
他上前一步,大著膽子,滿臉期盼地邀請道:
“薑仙子,您看這天都黑了,您今日又為了我們這小店的事情奔波勞神。”
“若是仙子不嫌棄我們這市井人家寒酸……
“不如留下來吃頓便飯吧,也好讓老朽和逢秋略表寸心。”
薑清婉下意識地便張開紅唇,準備開口婉拒這份好意。
然而,她拒絕的話語還在喉間打轉。
眼角的餘光,便瞥見了一旁正悄悄挪步過來的白逢秋。
隻見這位平日裏在宗門中頗有幾分颯爽之氣的小師妹,此刻正將雙手合十抵在下巴處。
她微微仰著頭,正用那種可憐巴巴的“狗狗眼”,亮晶晶地盯著她。
那小模樣,彷彿隻要薑清婉吐出半個“不”字,她眼眶裏的淚水就能當場決堤。
看著這雙眼睛。
薑清婉到了嘴邊的拒絕之詞,不由得被這灼熱的目光逼回了肚子裏。
她無奈地在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那就叨擾白老爺子了。”
聽到薑清婉答應留下,白氏爺孫倆頓時喜出望外。
小小的百草堂後院,立刻充滿了歡快忙碌的氣息。
這一頓晚飯,吃得分外溫馨。
那張略顯陳舊的八仙桌上,並沒有萬寶閣裡那種昂貴奢華的靈食仙果,也沒有什麼用妖獸肉烹製的罕見珍饈
桌上擺著的,全都是凡俗市井中最正宗、最地道的家常小炒:
一盤飄著蔥花的煎豆腐,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燒肉,再加上幾碟剛從後院摘下的爽口青菜。
席間,白老爺子滿臉慈祥的笑容,生怕怠慢了恩人,嘴裏還不住地唸叨著讓她多吃些。
而坐在對麵的白逢秋,則徹底放開了性子。
她手裏端著飯碗,一邊大口扒飯,一邊嘰嘰喳喳地跟薑清婉講述著草木街上那些街坊鄰居們的日常趣事……
在這充滿喧囂與溫暖的飯桌上。
薑清婉端著碗,安靜地傾聽著,偶爾夾起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
在這繚繞的熱氣熏染下,她那雙清麗的紫眸變得些許柔和,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的笑意。
酒足飯飽之後,夜色已經徹底深沉。
薑清婉站起身來,不再過多逗留。
她走到白逢秋麵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囑她這幾日可以在家好好陪陪爺爺。
若要回宗,便先行回去,不必等她。
隨後,在爺孫倆依依不捨的目光護送下。
薑清婉身形微晃,化作一道在夜空中不易察覺的黯淡紫色雷光,猶如一道流星,趁著深沉的夜色,無聲無息地返回了薑家老宅。
回到薑家,推開自己那個的幽靜房間。
薑清婉反手關上房門,開啟了隔絕陣法。
她走到桌前坐下,從袖中取出了那個沾染著青羽氣息的華貴儲物袋。
強大的神識,瞬間摧枯拉朽般抹去了儲物袋上那層已經成了無主之物的脆弱神識印記。
薑清婉將裏麵的東西盡數倒在桌麵上。
除了堆成小山般的些許中品靈石和幾瓶常見的療傷丹藥外。
在這堆雜物中,最引人矚目的,是一枚通體漆黑、散發著絲絲陰冷氣息的金屬令牌。
這枚令牌的材質非金非玉,入手冰涼。
令牌的正麵,栩栩如生地雕刻著一個麵目猙獰、青麵獠牙的惡鬼頭顱,彷彿隨時會從牌麵上撲出來擇人而噬。
薑清婉將這枚沉甸甸的黑色令牌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翻來覆去地仔細檢視。
但以她目前的閱歷,她也暫時搞不明白這刻著惡鬼的令牌究竟代表著幽州的哪方勢力,或者是哪種信物。
她沒有在這個暫時解不開的謎團上浪費太多時間,將其收入了自己的儲物戒中。
夜已深。
薑清婉脫下鞋履,身姿輕盈地盤腿坐到了柔軟的床榻之上。
她閉上雙眼的那一刻,剛才的那份柔和與溫情,被她瞬間完美地收斂進心底最深處。
當她再次睜開雙眸時,那雙紫色的眼瞳已經重新變得冷冽如霜。
薑清婉在心中暗自盤算著時間:距離金不換提到的那場擁有“九竅玲瓏玉參”的秘密拍賣會,僅僅隻剩下最後兩日的時間了。
她心裏無比清楚,原本隻是一場玄州內部的拍賣會。
但如今隨著那個被所謂的幽州四公子之一“玉麵修羅”沈孤寒的暗中入局。
再加上那件連青羽都不知底細的上古重寶。
這場看似平靜的拍賣會,必將變成一個暗流湧動的恐怖旋渦。
屆時,各方勢力粉墨登場,想要順利拿到兄長逆天改命的主葯,絕非砸幾塊靈石那麼簡單,或許會有一場慘烈的龍爭虎鬥。
薑清婉深吸一口長氣,不再多想。
她緩緩閉上雙眼,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繁複的修鍊手印。
隨著她的呼吸漸漸綿長,體內那猶如淵海般浩瀚的雷霆真氣開始沿著特定的經脈路線轟然運轉。
淡淡的紫色電弧在她的周身若隱若現。
她心如止水,徹底進入了深度的修鍊狀態之中,為即將到來的風暴積蓄著力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