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城南,那條鋪滿滄桑歲月的草木街上,此刻正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在擁擠的人潮中,一個穿著華貴錦緞長袍的年輕修士正漫不經心地閑逛著。
此人名為青羽,他雙手負在身後,下巴微微揚起,那雙狹長的眼眸中帶著對這市井之地毫不掩飾的鄙夷。
青羽並非這玄州本土的修士,但他自小骨子裏便帶有一種異常敏銳的第六感。
這種彷彿“趨吉避凶、感知機緣”的玄妙直覺,曾在他過去的歲月中,多次幫他在那些看似毫不起眼的廢墟中撿漏到驚人的重寶。
更幫他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化險為夷。
他深信,自己生來便是有氣運加身的非凡之人。
“咚——!”
突然,正在街邊信步閑走的青羽,心頭猛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靈魂深處傳來的悸動,那種熟悉且強烈無比的直覺,再次毫無預兆地降臨在他的腦海之中。
有重寶!
而且品階絕對不低!
青羽立刻頓住腳步,收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姿態。
他閉上雙眼,循著冥冥之中那一絲玄之又玄的微弱感應,在這錯綜複雜的城南街巷裏七拐八繞。
最終,他那急切的腳步停在了一間門臉毫不起眼的老藥鋪門前——白氏百草堂。
青羽站在門口,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那華貴的雲頭履踩在帶有泥土的青石板上,滿臉嫌棄地打量著這間充滿凡俗市井氣的藥鋪。
這種地方,真的會有絕世機緣?
但出於對自身那逆天直覺的絕對自信。
青羽隻是冷哼一聲,最終還是掀開那張厚重門簾,大步邁了進去。
此時,白半夏剛剛返回前堂藥鋪不久。
他正雙手攏在袖子裏,樂嗬嗬地看著那個虎頭虎腦的小葯童踩在板凳上賣力地擦拭著高高的木質櫃枱,享受著難得的安寧。
“叮鈴——”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迎客鈴聲響起,藥鋪的門簾被一陣急促的風掀開。
一個年輕修士帶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凜冽氣場,大步邁入了大堂。
青羽在狹窄且充斥著苦澀藥味的店鋪裡,分外嫌棄地掃視了一圈。
突然,他的目光越過了那些擺滿普通草藥的貨架,死死地盯住了大堂角落裏,一截用來墊著葯櫃瘸腿的枯藤。
青羽皺了皺眉,大腦飛速運轉。
片刻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難以壓抑的狂喜。
不會認錯的!
憑藉著他那過人的眼力。
他一眼便認出,這截表麵看似枯死、毫無靈力波動的廢藤,竟然是傳說中龍蛻泣血木的伴生之物
這等蒙塵的神物,竟然被這群不識貨的凡人用來墊桌角?!
青羽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按捺住內心翻江倒海的激動。
他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邁著四方步走到那櫃枱前,用手中那柄名貴的摺扇指著那截枯藤,居高臨下地質問白半夏:
“老頭,這截枯木,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快報上它的來歷。”
白半夏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一愣。
老爺子這大半輩子在深山老林裡採藥無數,帶回來的枯枝爛葉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順著青羽的視線看去,發現隻不過是前些日子隨便從哪個犄角旮旯撿回來墊櫃腿的廢料罷了。
他哪裏還能記得清這等毫無用處的破木頭是從哪座山頭撿回來的?
本著做買賣和氣生財的原則,白半夏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如實回答道:
“這位公子,這不過是老朽隨手撿來墊腳的廢木頭,實在是不記得它的出處了。
“您若是看上了別的草藥……”
“放肆!”
白半夏的話還沒說完,青羽便猛地一拍櫃枱。
青羽頓時皺起眉頭,臉色陰沉如水。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這是被一個螻蟻般的凡人老頭給當麵糊弄了。
這老東西肯定是想奇貨可居,坐地起價。
“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老東西!”
青羽當即指著白半夏的鼻子,狠狠地辱罵起來:“本座問你話,那是你的榮幸!
“區區一介凡人,竟敢在本座麵前裝傻充愣?”
“若不從實招來,本座今日便拆了你這破店,讓你這把老骨頭死無葬身之地!”
前廳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吵鬧聲,瞬間打破了後院原本融洽的氣氛。
“怎麼回事?!”
聽到自家爺爺在前麵被人如此辱罵欺淩,後院裏的白逢秋頓時炸了毛。
她和正在喝茶的薑清婉對視一眼,兩人麵色同時一冷,當即掀開那厚重的布簾,快步從後院走了出來。
就在薑清婉邁入前堂,那雙清麗的紫眸看清來人的瞬間。
她的腦海深處,那已經許久未曾有過動靜的係統,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機械提示音:
【叮!係統檢測到野生氣運之子。】
【姓名:青羽】
【修為:築基二層】
【氣運值:15000】
【核心金手指:尋寶鼠命格:異常敏銳的直覺】
【係統評價:命格非凡。建議宿主直接物理收割,奪其造化。】
看完麵板上的資料,薑清婉那如畫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才區區一萬五千點的氣運值?
這數值低得簡直可憐,甚至連麵板發出的光芒都隻是最廉價的綠色。
在天元宗的氣運之子麵前,這傢夥連提鞋都不配。
頂多,也就是個稍微走了點狗屎運的“尋寶鼠”罷了。
另一邊,正在發飆的青羽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向後堂的方向。
當他看到從布簾後走出來的兩位絕色美女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原本暴戾的神色也稍稍緩和了幾分。
他那敏銳的感知力瞬間掃過白逢秋,立刻感應到了這丫頭身上那練氣九層的紮實修為。
青羽略帶訝異地挑了挑眉,心中暗道:沒想到在這靈氣稀薄的城南破藥店裏,竟然還藏著個資質不錯的女修。
隨後,他那帶著幾分邪唸的目光,毫無顧忌地落在了走在前麵的薑清婉身上。
然而,任憑青羽如何反覆探查。
因為薑清婉手腕上戴著那枚能夠隔絕神識探查的“雲霧手鐲”的緣故。
他根本探查不到這紫衣少女身上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
青羽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自負的他在心裏直接給薑清婉打上了一個“擁有傾國之色、卻毫無修為的絕美凡人”的標籤。
確認了對方的底細後。
青羽猛地一收摺扇,雙手背在身後。
他用扇骨指著薑清婉,輕浮地說道:
“本座今日心情好。”
“若你這生得不錯凡人女子,願意乖乖陪本座走一趟。”
“本座便大發慈悲,饒恕這老頭剛才頂撞我的無禮之罪,甚至還能賜你們一世富貴。”
此話一出,整個大堂的空氣瞬間凝固。
白老爺子雖然老邁,但護犢子的心卻猶如烈火。
他氣得雙眼圓睜,哪裏還能忍受這等登徒子當麵侮辱自己的恩人!
他直接抄起立在門後的那把大竹掃帚,怒吼一聲,就要衝上去和他拚命。
而旁邊的白逢秋更是直接炸了毛。
她直接指著青羽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毫不客氣地就開始了破口大罵:
“你算是個什麼下作的東西!”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敢在這兒大放厥詞!”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薑清婉,她絕美的臉龐上依舊麵無表情。
她隻是從容地伸出一隻白皙的玉手,輕輕按住了旁邊即將暴走的白逢秋和白老爺子,將他們攔在了自己身後。
薑清婉抬起眼眸。
她那雙深邃幽暗的紫眸,平靜得就像是一口枯井。
她紅唇輕啟,淡淡地丟擲了第一個問題:
“你是誰?”
聽到這句問話,青羽理所當然地以為對方是被自己的氣場震懾住了,想要打探自己的背景。
他立刻昂起頭,露出傲然之色,大聲自報家門:
“豎起你的耳朵聽好了!”
“本座青羽,乃是跟隨幽州四公子之一的‘玉麵修羅’沈孤寒公子,前來這玄都辦事的心腹!”
薑清婉的麵容依舊不動聲色。
她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確認什麼細節,繼續丟擲了第二個致命的問題:
“所以,就你們兩個來此?”
青羽冷哼一聲,高傲地回答道,語氣中滿是不屑:
“自然!我家公子修為通天,來這玄都辦事,何須帶那些累贅。”
薑清婉紫眸幽深,眼底深處已經隱隱有細碎的紫色電芒在瘋狂跳躍。
她不疾不徐地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麼,你家公子……知道你此刻在這間偏僻的藥鋪裡嗎?”
青羽顯然是個沒長腦子的,他被這接二連三的問題弄得有些不耐煩了。
他皺起眉頭,扇子一甩,急躁地回答道:
“公子此刻正在城中與幾位熟人相談要事。”
“我不過是順著直覺,自己出來閑逛一番罷了!”
“哎,你這凡人女子,問東問西地作甚?”
“莫不是想拖延時間?本座的耐心有限。
你……”
異州來著,底細乾淨。
沒有幫手,孤身一人。
私自外出,行蹤隱秘。
完美的作案條件。
青年那個狂妄的“你”字,還卡在喉嚨裡沒有完全吐出來。
隻覺得眼前有一道絢爛到極致的刺目紫芒,驟然閃過!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薑清婉毫無預兆地出手。
天道築基那恐怖絕倫的力量,在這一瞬間被壓縮到了極致,隨後猶如火山噴發般悍然爆發。
她纖細的手指併攏如刀,攜帶著撕裂空間的勁風,以一種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直接切向了青羽的咽喉。
“哢嚓!”
宛如摧枯拉朽一般,青羽引以為傲的築基期護體真氣,在薑清婉的手刀麵前,就像是一張脆弱的薄紙,被瞬間撕裂得粉碎。
大堂內,猛地捲起一陣狂暴無匹的勁風,將四周貨架上的草藥吹得漫天飛舞。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尋寶青年青羽,甚至連一聲代表著痛苦的慘叫都沒來得及從嗓子裏發出。
他隻覺得喉嚨一陣無法形容的劇痛,眼前的視線瞬間顛倒。
隨後,他整個人就像是被一股無可抗拒的神明之力拽走了一般,在薑清婉那致命一擊的恐怖動能下,瞬間從百草堂的大堂內原地消失。
勁風平息。
藥鋪內,隻留下還舉著掃帚、目瞪口呆的白老爺子,以及張大著嘴巴、滿臉震撼的白逢秋。
兩人獃獃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而在百草堂門外,一條深邃幽暗的死衚衕深處。
“砰——!”
隱隱約約地,傳來了一聲沉悶的的墜地聲。
隨後,一切歸於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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