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轉回玄都薑家府邸的主廳。
宏大空曠的主廳內,此刻的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了一般。
主座之上,並沒有坐著這間宅邸真正的主人薑元山。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穿華麗錦緞道袍、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來自中州薑氏主脈的長老——薑鶴。
他正端著一隻精緻的白玉茶盞,悠閑自得地品著上好的靈茶,
那雙微微下垂的眼眸中,滿是居高臨下的傲慢與毫不掩飾的鄙夷。
在他的下方,薑元山麵色慘白如紙地坐在左側的客座上,胸膛劇烈起伏,時不時發出一陣壓抑的劇烈咳嗽,顯然是這段時間心力交瘁,舊傷複發。
而在右側的圈椅上,薑清晏正端坐著。
他雖然身姿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但那挺直的脊背卻宛如懸崖邊歷經風雪的蒼鬆,寧折不彎。
那雙深邃的眼眸直視著主座上的薑鶴,眼神中沒有半分退讓與畏縮。
薑鶴輕輕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發出一聲虛偽的嘆息:
“唉,兩位啊,我是真的沒有時間陪你們在這裏繼續玩鬧下去了。”
他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能讓清婉那丫頭認祖歸宗,又能攀上天樞家這等高枝,這不是雙喜臨門的好事嗎?
“你們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麵對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辭,薑清晏依舊一言不發,隻是眼底的譏諷更濃了幾分。
薑元山抬起那張佈滿滄桑的臉龐,輕輕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周旋道:
“特使大人,如此關乎家族血脈與婉兒終身的大事,畢竟馬虎不得。”
“還需要我們靜下心來,細細商議纔是。”
“砰!”
薑鶴猛地將白玉茶盞重重地砸在桌案上,滾燙的茶水四濺。
“哼!商議!商議!這都商議幾次了!!”
薑鶴徹底撕破了偽善的麵具,指著薑元山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看你們玄都這支沒落的旁係,根本就是沒有把我這個主脈特使放在眼裏!”
“沒有把整個中州薑家放在眼裏!
“別忘了你們骨子裏流的的血,別忘了你們姓什麼!”
薑鶴站起身,築基圓滿的強悍靈力威壓瞬間席捲整個主廳,他居高臨下地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老夫耐心有限!”
“今日,立刻交出薑清婉的生辰八字,並在過繼主脈的文書上畫押蓋印!”
“隻要那丫頭乖乖聽話,乖乖前去認祖歸宗。”
“主脈念在同宗之誼,可以大發慈悲,保你們這玄都薑家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一世富貴,衣食無憂!”
麵對這足以讓尋常凡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薑清晏,不僅沒有屈服,反而發出一聲冰冷刺骨的冷笑。
這笑聲在壓抑的大廳中顯得分外突兀。
他毫不客氣地當眾撕破了主脈那塊虛偽至極的遮羞布,點破了對方的算盤:
“講得倒是冠冕堂皇。”
“無非是你們中州主脈那些老骨頭,捨不得拿自己人去聯姻。”
“所以才大老遠跑到這偏僻的玄州,企圖拿我妹妹的清白與一生,去填天樞家的聯姻火坑。”
“你們,也配稱之為長輩?!”
被一個在他眼裏形同螻蟻的“廢人”當眾扒了底褲。
薑鶴的臉色瞬間鐵青一片。
屬於大宗族長老的高高在上與威嚴受到了嚴重的挑釁。
薑鶴的眼中殺機畢露,五官都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
“放肆!”
“區區一個經脈堵塞的廢物,也敢直呼太清神女的尊貴名諱?!”
薑鶴怒極反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你們這一脈如此不知好歹、冥頑不靈。”
“老夫今日就行使主脈之權,替家族清理門戶,抹了你這大逆不道的孽障!”
“死來!”
話音未落,薑鶴猛地抬起右手。
築基圓滿的渾厚靈力瞬間透體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半月形靈力匹練。
這道實質化的利刃撕裂了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直奔薑清晏那張波瀾不驚的麵門斬去。
這一擊若是落實,毫無修為的薑清晏定然會被當場鎮殺,身首異處。
“豎子敢爾!”
薑元山目眥欲裂,他自然不能坐視別人在自己麵前對自己的親孫子痛下殺手。
這位曾經的玄都強者怒吼著從椅子上掙紮起身,強行催動體內殘存的靈力,就要撲上前去攔截這致命一擊。
就在這生死懸於一線的千鈞一髮之際。
天際之外,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雷暴。
“轟隆——!!!”
一聲驚天巨響!
薑家府邸那扇堅固厚重的玄鐵大門,被一股狂暴無匹的紫色雷霆,從外麵直接粗暴地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無數碎裂的千斤鐵塊裹挾著恐怖的音爆聲,猶如一場鋼鐵風暴般席捲入廳。
它們後發先至,不僅在半空中瞬間砸碎了薑鶴那道致命的靈力利刃。
更是去勢不減,將主廳那堅硬的青石地麵硬生生犁出了一道深深的焦黑溝壑。
一路火花帶閃電,摧枯拉朽般蔓延到了薑鶴的腳下才堪堪停住。
大廳內頓時煙塵瀰漫,碎石亂飛。
在那漫天飄灑的塵埃與狂暴的電弧中,一襲流光溢彩的流雲仙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踩著滿地的玄鐵殘骸與焦黑的碎石,步伐沉穩,緩步踏入了這間闊別已久的主廳。
高座之上的薑鶴看著大門處猶如神兵天降般走來的絕美少女,先是大吃一驚,被那股狂暴的出場威勢震懾了半秒。
但當他看清來人的樣貌,認出了這就是那個名噪一時的薑清婉後。
他那中州主脈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再次佔據了上風。
薑鶴不僅沒有收斂身上的殺意,反而迅速擺出了一副長輩的威嚴姿態。
他指著薑清婉,厲聲訓斥道:
“放肆!你就是那薑清婉?”
“一點世家千金的規矩都不懂,竟敢如此蠻橫地破門而入。”
“還敢衝撞主脈長輩,成何體統!”
訓斥完後,他自顧自地一甩袖袍,揚起下巴,高傲地宣佈了主脈的“恩賜”:
“不過,念你天賦尚可,主脈大發慈悲。
“今日起,免去你們玄都旁支的低賤身份,準許你正式回歸中州主脈的族譜。”
“還不趕緊給我跪下,謝恩領命!”
然而,麵對薑鶴這番自說自話的狂吠,薑清婉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奉送。
她完全無視了主座上的叫囂,龐大的神識如同水波般輕輕蕩漾開來,迅速掃過左右兩側的兩人。
右側的圈椅上,薑清晏看著門外那個猶如神明降世的妹妹。
他那原本因為麵對死亡而緊繃的身體,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雙溫潤的眼眸中滿是欣慰。
看著妹妹安然無恙且強大如斯,他最終露出了一個安撫的溫和笑容,對著薑清婉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和爺爺並沒有大礙。
薑清婉這才緩緩轉過身,將視線投向了正前方的方向。
她微微抬起頭,那雙清麗的紫眸中沒有憤怒,隻有一片冰冷。
她宛如看著一具已經失去生命體征的冰冷屍體般,死死盯著高座之上還在擺譜的薑鶴。
被這雙沒有任何人類感**彩的眼睛盯著,薑鶴的心頭莫名一突,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慌。
但他仗著自己築基圓滿的修為和中州長老的身份,強行壯起膽子,冷哼一聲道:
“哼!脾氣倒是不少。”
“看來老夫今日必須代替你那廢人哥哥,好好教教你什麼是規……”
那個“矩”字,還沒有來得及從他的喉嚨裡吐出來。
薑清婉便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
薑鶴大驚失色,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萬萬沒想到,麵對中州主脈的長老,這個丫頭竟然真的敢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就在他因這等大逆不道之舉而產生片刻獃滯的那個剎那。
薑清婉的身影已經在原地化作了一道紫色的閃電,直接跨越了數十步的距離,鬼魅般來到了他的麵前。
薑清婉連紫雷劍都沒有動用,而是直接抬起那隻纖細白皙的右手。
“啪——!!!”
一記裹挾著震耳欲聾的雷鳴呼嘯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薑鶴那張佈滿驚愕的老臉上。
天道築基的恐怖蠻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這位高高在上的中州長老,甚至連靈力護盾都沒來得及撐開。
整個人便猶如一隻被拍飛的蒼蠅,直接被這一巴掌扇得淩空飛起。
他在半空中狂噴出一口夾雜著碎牙的鮮血,隨後“轟”的一聲巨響,狠狠地砸穿了主廳後方那根粗壯的承重石柱,被埋進了一堆碎石廢墟之中。
這兔起鶻落、暴力至極的變故,直接將旁邊的薑元山和薑清晏給深深地鎮住了。
薑清晏愣了一瞬後,立刻扶著扶手站起了身,剛忙去叫家族護衛警戒起來,不要傳出去風聲。
大廳內煙塵瀰漫。
薑清婉甩了甩微微發麻的右手。
她踏著滿地的碎石,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堆廢墟中正在不斷往外吐著鮮血的薑鶴。
薑鶴掙紮著從亂石堆裡爬出半個身子,原本梳理整齊的髮髻徹底散亂。
他那張原本傲慢的臉龐高高腫起,印著一個清晰發紫的掌印。
他的眼神中也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與難以置信,一手痛苦地死死捂著遭受重創的胸口,另一隻手顫抖地指著猶如死神般走近的薑清婉。
“你……你……”
薑鶴的聲音漏著風,含糊不清。
薑清婉走到他的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長老。
隨後,她緩緩抬起穿著雲紋雲靴的右腳。
沒有任何猶豫。
她直接一腳重重地踩在了薑鶴的腦袋上,將他的臉死死地碾壓在冰冷堅硬的碎石地磚裡。
薑清婉微微俯下身,紫眸中閃爍著冷酷的幽光:
“我?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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