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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墨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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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很幹,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有點突兀。

“陸清辭,”他對著那本冊子說,聲音沙啞,“三年沒見,一見麵就給我整這個。”

冊子當然不會回答。

他又看了一會兒,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冊子合上,放回無酸紙檔案袋,又套了一個密封袋,然後鎖進了書桌最底下的抽屜裏。

鎖芯哢噠一聲合攏的瞬間,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窗外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天快亮了。葉寒這才意識到,自己就這麽坐了一整夜。

他站起來,腿有點麻。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深秋清晨的冷空氣湧進來,帶著點樹葉腐爛的味道。衚衕裏已經有早起的老人在遛狗,狗鏈子嘩啦嘩啦地響。

葉寒點了根煙,靠在窗邊抽。煙霧在晨風裏很快散開。

他想起三年前分手的時候。也是個秋天,但沒有這麽冷。陸清辭把他送她的所有東西都打包好,放在一個紙箱裏,還給了他。然後她說,葉寒,我們不是一路人。

他說,什麽叫不是一路人?

她說,你修的是死人的東西,我研究的是活人的事。你待在故紙堆裏覺得很安全,我得往人堆裏紮。我們走不到一起去。

他說,我可以改。

她說,不用改,你這樣挺好。隻是我們不合適。

然後她就走了。幹淨利落,連個背影都沒多留。

葉寒那時候想,這女人心真硬。三年過去,他以為自己早放下了,可今晚看見那行字,心髒還是狠狠抽了一下。

原來沒放下。

煙抽完了,他把煙頭摁滅在窗台上的小花盆裏。那盆多肉是他從花卉市場五塊錢買來的,養了兩年,蔫了吧唧的,但還活著。

他關窗,回身看著那個上了鎖的抽屜。

危險,速毀。

陸清辭的警告還在腦子裏回響。可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問題,怎麽可能毀掉?他得知道這是什麽,陸清辭為什麽知道,她是怎麽把字弄上去的,還有,那個戊申年七月初九到底什麽意思。

葉寒走到書桌前,拉開另一個抽屜,從裏麵翻出一個舊手機。充上電,開機。螢幕亮起,桌布還是三年前那張,是他和陸清辭在圖書館門口的合影。她笑得很淡,但眼睛裏有光。

他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半天沒按下去。

最後他還是鎖了屏,把手機扔回抽屜。

現在還不行。他得先弄清楚那本冊子到底是什麽,陸清辭為什麽用那種方式警告他。而且,以他對陸清辭的瞭解,如果她真想聯係他,會有更簡單直接的辦法。用這種神神叨叨的方式,隻說明一件事——

她現在不方便直接找他。

或者說,她不能直接找他。

葉寒揉了揉臉,覺得頭更疼了。他看了眼時間,早上六點半。今天還要上班,還得應付檢查組的視察。他得洗個澡,換身衣服,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

走進浴室,熱水衝下來的時候,葉寒閉著眼睛,腦子裏還是那行字。

“此物危險,速毀。”

他睜開眼,水從睫毛上滴下來。鏡子裏的人眼睛裏有血絲,下巴有胡茬,一臉沒睡好的憔悴。

“陸清辭,”他對著鏡子說,“你到底在搞什麽鬼。”

鏡子不會回答。隻有熱水嘩嘩地流。

上午九點,市檔案館。

葉寒坐在修複室裏,手裏拿著毛筆,眼睛看著麵前的地方誌,腦子裏卻全是那本紅冊子。

老周端著保溫杯進來,看見他這樣子,嘖了一聲:“咋了小葉,昨晚沒睡好?眼睛跟熊貓似的。”

“嗯,做了個噩夢。”葉寒隨口應付。

“年輕人,少熬夜。”老周在他旁邊坐下,壓低聲音,“哎,跟你說個事兒。昨天那本紅冊子,你還記得吧?”

葉寒心裏一緊,麵上不動聲色:“記得,怎麽了?”

“我昨晚回家想了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老周湊近了點,“咱們市裏以前有個說法,說舊時候有些大戶人家,會給未出嫁的女兒準備一本空白的婚書,叫‘待字婚牒’。等定了親,才會把男女雙方的生辰八字寫上去。要是婚事黃了,這婚牒就得燒掉,不能留。”

葉寒放下筆:“您是說,那本冊子是‘待字婚牒’?”

“我琢磨著像。”老周喝了口茶,“但也不對啊,要是婚事沒成,按規矩得燒了。怎麽還能留到現在,還一個字沒寫?”

“也許還沒來得及寫,就出什麽事了?”

“有可能。”老周點點頭,又搖搖頭,“不過啊,這都是老黃曆了,現在誰還講究這個。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往心裏去。”

老周說完就端著杯子走了。葉寒坐在那兒,手裏的筆半天沒動。

待字婚牒。

空白婚書。

陸清辭的名字。

還有那句警告。

這些碎片在腦子裏拚來拚去,拚不出一個完整的圖案。葉寒覺得,自己像是摸到了一個巨大拚圖的邊緣,但手裏的碎片太少了,少到他連這拚圖到底有多大、是什麽形狀都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筆尖落在泛黃的書頁上,一點點補著蟲蛀的破洞。動作很穩,很慢,就像過去的七年裏的每一天一樣。

可他知道,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葉寒端著飯盒坐在檔案館後院的石凳上。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院子裏有棵老槐樹,葉子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風裏嘩啦嘩啦地響。

他沒什麽胃口,扒拉了兩口就放下了。掏出手機,點開瀏覽器,猶豫了一下,輸入“待字婚牒 民俗”。

搜尋結果不多,大多是些民俗論壇的帖子,沒什麽權威性。他翻了翻,看到一個本地文化愛好者發的長帖,講的是本地舊時的婚嫁習俗。

裏麵提到,確實有一種“待字婚牒”,但不是給未出嫁的女兒準備的,而是給那些“八字特殊”的女子準備的。什麽樣的八字算特殊?帖子沒細說,隻提到如果女子八字太硬,或者命裏帶煞,就會先準備一本空白婚牒,等找到能“鎮得住”的男子,才會合寫八字,算是以婚書為契,化解命格。

葉寒盯著這段話,看了很久。

八字特殊。命裏帶煞。

他想起陸清辭。想起她有時候會看著某個地方出神,眼神空空的,像是透過眼前的東西在看別的什麽。想起她偶爾會說一些很古怪的話,比如“有些東西,知道了比不知道更麻煩”。

那時候他以為她隻是職業病。搞民俗的,難免神神叨叨。

現在他不確定了。

他關掉瀏覽器,點開通訊錄,找到陸清辭的號碼。三年來,這個號碼他一次都沒打過,但也沒刪。手指在撥號鍵上方懸了很久,最後還是沒按下去。

他開啟微信,找到陸清辭的聊天視窗。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三年前,她發的,就兩個字:“保重。”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不多。陸清辭不愛閑聊,發的都是很簡短的話。約吃飯,說時間地點。問他某本書有沒有,他說有,她說那我明天來拿。就這樣,幹淨得像工作往來。

葉寒盯著那個聊天視窗,手指在螢幕上敲字:“昨天收到一本舊冊子,上麵有你的名字。”

打完,刪掉。

又打:“你在哪兒?有件事想問你。”

又刪掉。

最後他發了一句:“最近怎麽樣?”

點選傳送。

訊息前麵立刻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感歎號,下麵一行小字: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她被拉黑了。或者說,他被拉黑了。

葉寒盯著那個感歎號,看了很久。然後笑了,笑得很無奈。行,陸清辭,你真行。三年不聯係,一聯係就是用這種見鬼的方式,發個微信還拒收。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端起飯盒,把剩下的飯菜囫圇吃完。飯菜早就涼了,但他吃不出味道。

下午繼續修書。葉寒強迫自己專注,手裏的毛筆穩穩地補著破洞。一頁,又一頁。時間在毛筆尖慢慢流淌,窗外的天光漸漸暗下來。

快下班的時候,老周又來了,臉色有點奇怪。

“小葉,有個事兒。”老周搓著手,欲言又止。

“您說。”

“今天檢查組來,看了咱們的捐贈品登記冊,問起那批晚清地方誌。”老周壓低聲音,“我順嘴提了那本紅冊子,結果檢查組裏有個老頭,一聽就來勁了,非要看看。我說你帶回家研究了,他說明天一定要見到。”

葉寒心裏咯噔一下:“那老頭什麽人?”

“說是省裏下來的專家,姓墨,搞民俗研究的。”老周說,“看著得有七十多了,頭發全白,但眼睛特別亮,看人的時候跟刀子似的。”

墨?

葉寒腦子裏閃過那本紅冊子封麵的“囍”字凹痕。墨先生。這個姓氏太少見了。

“他說為什麽要看那冊子了嗎?”

“沒細說,就說對這類民俗文物感興趣。”老周拍拍葉寒肩膀,“明天帶過來吧,讓人家看看,不然不好交代。”

葉寒點點頭:“行,我明天帶來。”

老周走了。葉寒坐在修複室裏,沒開燈。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房間裏的陰影越來越濃。

他盯著工作台上那盞台燈,燈罩是綠色的玻璃,光線透過玻璃灑下來,在桌麵上投出一圈暖黃的光斑。光斑邊緣,陰影和光明的界限很模糊,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邊是哪邊。

葉寒伸手,把手伸進光斑裏。手被照亮了,麵板上的紋理清晰可見。然後他慢慢把手移進陰影裏,手就暗下去,隻剩下一個輪廓。

光與暗。已知與未知。安全與危險。

他現在就站在這條模糊的界限上。往前一步是什麽,往後一步是什麽,他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陸清辭在另一邊,用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警告他不要過去。

可她越警告,他就越想過去看看。

葉寒站起來,關掉台燈。房間裏徹底暗下來,隻有窗外路燈的光,勉強勾勒出傢俱的輪廓。

他穿好外套,背起包,走出修複室。走廊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一盞盞亮起,又一盞盞熄滅。他的影子在牆上拉長,縮短,又拉長。

走出檔案館,夜風很冷。葉寒裹緊外套,朝家的方向走去。

衚衕裏很安靜,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走到樓下,他抬頭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戶,黑著燈。

他沒有立刻上樓,而是拐進了衚衕口的便利店。買了包煙,一瓶水,結賬的時候,收銀的小姑娘多看了他兩眼。

“葉哥,今天臉色不好啊。”

“沒事,沒睡好。”葉寒接過找零,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走出便利店,他站在路邊點了根煙。煙霧在路燈下散開,融進夜色裏。

抽完煙,他扔了煙頭,用腳碾滅。然後深吸一口氣,走進樓道。

該回家了。該麵對那本冊子了。該想清楚,接下來該怎麽辦。

台階一級一級往上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裏回響。走到四樓,掏出鑰匙,開門。

屋裏一片漆黑。他摸索著開啟燈,燈光亮起的瞬間,眼睛被刺了一下。

他關上門,反鎖。走到書桌前,蹲下,開啟最底下那個抽屜。

密封袋還在,無酸紙檔案袋還在。他拿出來,放在桌麵上,拉開密封袋的拉鏈,取出檔案袋,開啟。

紅冊子靜靜地躺在裏麵,暗紅色的封麵在燈光下,像凝固的血。

葉寒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拿起它。

封麵冰涼。他翻開,內頁一片空白。昨天出現的那兩行字都不見了,紙麵幹幹淨淨,像是從來沒寫過字。

他用指尖摩挲紙麵,平滑,細膩,沒有任何痕跡。

葉寒皺起眉頭。他把冊子合上,又翻開,反複幾次,還是空白。他想起昨天是用爺爺的那塊墨寫的字,今天沒磨墨,會不會是這個問題?

他從木盒裏拿出墨錠,硯台裏還有昨天剩的一點殘墨,他加了點水,磨開。然後用筆尖蘸墨,在封麵試著又寫了一個“契”字。

墨跡滲入,停留了幾秒,然後慢慢變淡,消失。

和昨天一樣。

葉寒盯著封麵,等著。等陸清辭的名字出現,等那句警告出現。

但什麽都沒有。封麵恢複了空白,內頁也一片空白。

他等了十分鍾,二十分鍾,半個小時。台燈的燈泡發出輕微的嗡鳴,窗外的車流聲時遠時近。房間裏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那本冊子就躺在桌麵上,安安靜靜,人畜無害。

葉寒突然覺得很累。一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疲憊。他把冊子合上,放回檔案袋,塞回抽屜,鎖好。

然後他走到床邊,衣服也沒脫,直接躺了下去。

天花板上有道裂縫,他盯著看了很久。裂縫很細,從牆角一直延伸到燈座下方,像是幹涸的河床。

他想起陸清辭。想起她笑的時候眼睛會彎起來,像月牙。想起她生氣的時候會抿著嘴不說話。想起她專注地看資料時,會無意識地咬筆杆。

想起分手那天,她說,葉寒,我們不是一路人。

那時候他不明白。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但明白得更多是困惑。

她到底在幹什麽?那本冊子到底是什麽?那個墨先生又是誰?

問題一個接一個,在腦子裏打轉。葉寒閉上眼睛,試圖把這些念頭趕出去。但趕不走,它們就在那裏,嗡嗡作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睡著了。睡得很淺,做了很多夢。夢裏他在一條很長的走廊裏走,兩邊都是門,門都關著。他走到一扇門前,門突然開了,陸清辭站在裏麵,看著他,說,快走。

他問,走去哪兒?

她不回答,隻是重複,快走。

然後門關上了。他去推,推不開。再去推別的門,也推不開。走廊越來越暗,暗到他看不見自己的手。

他猛地驚醒。

房間裏一片漆黑。他摸到手機,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螢幕上有一條未讀微信,是陌生號碼發來的,隻有兩個字:

“快走。”

葉寒盯著那兩個字,後背的汗毛一點點豎起來。

他點開那個號碼,回撥過去。聽筒裏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他坐起來,握著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臉。眼睛裏有血絲,下巴上有胡茬,臉色蒼白。

快走。

陸清辭在夢裏這麽說。陌生號碼也這麽說。

走去哪兒?為什麽走?發生了什麽?

葉寒下床,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衚衕裏空蕩蕩的,路燈把路麵照成昏黃色。遠處有隻野貓跑過,影子在牆上拉得很長。

一切正常。安靜,平和,和過去的每一個淩晨三點一樣。

他放下窗簾,回到床邊坐下。手機螢幕已經暗了,他按亮,又看了眼那條訊息。

“快走。”

傳送時間是淩晨兩點四十七分。在他做夢的時候。

葉寒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那本紅冊子。

這次他沒磨墨,也沒寫字。他就那麽拿著它,坐在黑暗裏,等天亮。

天快亮的時候,葉寒終於有了決定。

他把紅冊子裝進揹包,洗漱,換衣服,出門。沒去檔案館,而是坐上了去城郊的公交車。

車開了很久,搖搖晃晃的。葉寒坐在最後一排,靠著車窗。窗外的景色從城市變成城鄉結合部,再變成田野。深秋的田野很空曠,收割過的稻茬露著,一片枯黃。

他在終點站下車,又走了二十分鍾,來到一個老舊的居民區。樓房很舊,牆皮剝落,露出裏麵的紅磚。他在一棟樓前停下,抬頭看了看四樓的窗戶,窗簾拉著。

他上樓,敲門。

敲了三下,門開了。門後是個老太太,七十多歲,頭發花白,穿著碎花棉襖,戴著老花鏡。

“小寒?”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你怎麽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周奶奶,打擾您了。”葉寒走進去。

屋裏很簡陋,但收拾得很幹淨。客廳的牆上掛著一張黑白照片,是個老頭,笑眯眯的。那是周奶奶的老伴,去世好幾年了。

“坐坐坐,我給你倒茶。”周奶奶往廚房走。

“您別忙,我坐會兒就走。”葉寒在沙發上坐下,從揹包裏拿出那本紅冊子,“周奶奶,我想請您看看這個。”

周奶奶端著茶杯出來,看見那本冊子,動作頓了一下。她把茶杯放在葉寒麵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冊子。

“這是……”她翻開,內頁空白。她摸了摸紙質,又對著光看了看水印,臉色漸漸變了。

“您認得?”葉寒問。

周奶奶沒說話,拿著冊子走到窗邊,對著晨光仔細看。看了很久,她才轉過身,表情很嚴肅。

“小寒,這東西你哪兒來的?”

“檔案館的捐贈品裏發現的,夾在一本晚清地方誌裏。”葉寒實話實說,“您知道這是什麽嗎?”

周奶奶走回來,在葉寒對麵坐下,把冊子放在茶幾上。她沒回答,而是問:“你碰過它了?”

“碰過。還用墨在上麵寫過字。”

“寫字?”周奶奶盯著他,“寫什麽了?”

“先寫了個‘契’字,消失了。又寫了我自己的名字和日期,然後……”葉寒頓了頓,“然後出現了另一個人的名字,還有一句警告。”

“誰的名字?”

“陸清辭。”

周奶奶的手抖了一下。她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又戴上,看著葉寒。眼神很複雜,有驚訝,有擔憂,還有別的什麽東西。

“小寒,”她緩緩開口,“你爺爺走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

葉寒愣了一下:“說什麽?”

“關於咱們家,關於你,關於……”周奶奶的目光落在紅冊子上,“關於這種東西。”

葉寒努力回想。爺爺去世的時候他還小,隻記得老爺子躺在病床上,握著他的手,說了很多話。但那時候他哭得稀裏嘩啦,根本沒記住幾句。隻記得爺爺說,小寒,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都要穩住,別慌。

“他說讓我穩住,別慌。”葉寒說。

周奶奶歎了口氣:“你爺爺是個明白人。他要是還在,這事就好辦了。”

“周奶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葉寒忍不住了,“這冊子是什麽?為什麽會有陸清辭的名字?她為什麽警告我?還有,昨天有個姓墨的老頭要看這冊子,他又是誰?”

他一口氣問完,周奶奶沒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櫃子前,開啟,從裏麵拿出一個小木盒。木盒很舊,黑漆斑駁,和葉寒裝墨錠的那個盒子很像。

她走回來,把木盒放在茶幾上,開啟。裏麵是一塊墨錠,和葉寒那塊幾乎一模一樣,隻是更小一些。

“這是你爺爺當年給我的,”周奶奶說,“他說,如果有一天,你遇到‘那種東西’,就把這個給你看。”

葉寒拿起那塊墨錠。觸感和他那塊一樣,溫潤,細膩。他翻過來,墨錠底部刻著兩個小字:守心。

“守心?”

“你爺爺說,咱們葉家祖上,不是普通人家。”周奶奶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很久遠的故事,“具體是幹什麽的,他也說不清,隻知道跟‘墨’有關。不是寫字的墨,是……另一種墨。他說,咱們家的墨,能寫出真東西。”

“真東西?”

“就是……”周奶奶斟酌著用詞,“就是能溝通陰陽,連線虛實的東西。我也說不明白,你爺爺就告訴我這麽多。他說,這種本事傳男不傳女,但傳到他那一代,已經失傳得差不多了。他不想讓你沾這個,所以一直沒跟你說。”

葉寒握著那塊墨錠,手心出了汗。

“那這本冊子……”

“這叫‘無字婚牒’,”周奶奶指著紅冊子,“是舊時候一種很邪門的東西。據說,是用來給八字特殊的人配婚用的。但具體怎麽用,你爺爺沒說。他隻說,如果見到這東西,有多遠躲多遠,千萬別碰。”

“可我已經碰了。”

“所以你的名字才會出現在上麵。”周奶奶看著他,眼神裏有擔憂,“小寒,聽奶奶一句勸,把這東西處理掉,別再碰了。那個陸清辭……你也別聯係了。”

“為什麽?”

“因為她家,跟咱們家,不是一路人。”周奶奶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斟酌,“她家是‘禁言人’,專門銷毀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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