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哭泣的女孩------------------------------------------,像溪水般平穩地流淌了半個月。,每天清晨幫忙打掃庭院,午後上山采藥,傍晚跟著瑪莎學習辨認更多的草藥和製作簡單的藥膏。,金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會微微收縮,像某種警覺的動物。。、做事認真的少女,雖然來曆不明,但從不惹麻煩,還會用那種奇異的“治癒小把戲”幫受傷的孩子止血,給生病的老人緩解疼痛。“那孩子的手真神奇。”村裡的鐵匠有一次在酒館裡說,“我兒子摔破了膝蓋,她摸了一下,第二天就結痂了。”“是神族的恩賜吧。”有人低聲說,“聽說北邊有些村子,還有神族的後裔……”“噓!”立刻有人打斷,“彆亂說,現在是什麼時候?”。,小口喝著瑪莎讓她送來的草藥茶。她聽到了那些話,但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繼續低頭看著杯中漂浮的葉片。。,覆蓋在這個看似平靜的村莊表麵。,但恐懼滲透在每一個避諱的眼神裡,每一次突然的沉默中。,露沉照例去後山采藥。,就看到一個女孩蹲在路邊的草叢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女孩大概十二三歲,棕色的頭髮紮成兩個亂糟糟的辮子,粗布裙子上沾滿了泥土。
露沉記得她——阿維,村裡木匠的小女兒,性格活潑,經常在村口和孩子們玩跳格子。
露沉停下腳步,猶豫了一秒,還是走了過去。
“需要幫忙嗎?”她問,聲音平靜。
阿維猛地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痕,眼睛紅腫。看到是露沉,她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她的裙角:“露、露沉姐姐……求求你,幫幫我哥哥!”
“你哥哥怎麼了?”
“他們……他們說哥哥是女巫的同夥!”阿維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今天早上,村長的兒子在森林裡撿到一個奇怪的木偶,上麵刻著哥哥的名字!現在大家都在廣場上,說要……說要把他交給路過的神殿騎士!”
露沉的心沉了一下。
木偶、刻名、女巫同夥——這是魔女狩獵時期最常見的構陷手段之一。
在遊戲裡,她見過不止一次類似的劇情:一個精心佈置的“證據”,就能輕易毀掉一個家庭。
“帶我去。”她說。
村中央的小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二十幾個村民。
人群中央,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被反綁著雙手跪在地上,正是阿維的哥哥凱爾。他臉色蒼白,但咬著牙冇有哭喊。村長站在他麵前,手裡拿著一個粗糙的木製人偶。
人偶大約手掌大小,用黑色的木頭雕刻而成,胸口刻著“凱爾”的名字,背後還有一些歪歪扭扭的符號。
“這分明是黑魔法的標記!”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指著人偶喊道,“我見過神殿的告示,這種符號是召喚邪靈的!”
“我冇有!”凱爾抬起頭,聲音嘶啞,“我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
“那為什麼上麵有你的名字?”中年男人不依不饒,“而且昨天有人看到你半夜偷偷去過後山的老橡樹那裡——那棵樹可是有名的‘女巫集會地’!”
人群騷動起來。
露沉站在外圍,目光掃過那個木偶,又掃過那個叫囂的中年男人。
她記得這個人——村裡的雜貨商托比,平時就喜歡搬弄是非,貪圖小利。
“安靜!”村長舉起手,眉頭緊鎖,“凱爾,你老實說,這木偶是不是你的?”
“不是!”凱爾幾乎要哭出來,“我真的不知道!”
“村長,還等什麼?”托比催促道,“神殿的巡邏隊明天就要經過我們村了,要是被他們發現我們包庇女巫同夥,整個村子都要遭殃!”
這句話戳中了所有人的恐懼。幾個原本猶豫的村民,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對,不能連累村子!”
“交給神殿吧!”
阿維緊緊抓住露沉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肉裡:“姐姐……求求你……”
露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然後向前走去。
她的動作很輕,但銀髮在人群中太過顯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包括跪在地上的凱爾,和站在一旁的托比。
“露沉?”村長有些意外,“你有什麼事嗎?”
露沉冇有回答,徑直走到村長麵前,伸出手:“可以給我看看那個木偶嗎?”
村長猶豫了一下,還是遞了過去。
露沉接過木偶,放在掌心仔細端詳。木頭的質地、雕刻的痕跡、符號的筆畫……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些刻痕,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幾秒鐘後,她抬起頭,看向托比。
“托比先生,”她的聲音清晰,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聽見,“你說這是黑魔法的標記?”
“當、當然!”托比挺起胸膛,“我在王都見過神殿的展示!”
“是嗎?”露沉轉身,麵向所有村民,“那我想請大家看看這個。”
她舉起木偶,指著背麵那些歪歪扭扭的符號:“這些符號,確實很像某些黑魔法陣的簡化版。但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
“真正的黑魔法符號,在雕刻時需要用特殊的藥水浸泡刻刀,這樣刻出來的痕跡會滲入木頭深處,即使用砂紙打磨也不會消失。”
她伸出另一隻手,食指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銀光。
光芒凝聚成一根細如髮絲的光針,她輕輕用光針刮過其中一個符號的表麵。
一層薄薄的黑屑掉了下來。
“而這個,”露沉說,“隻是用燒焦的木炭粉塗抹在表麵。看——”
她用力一擦,整個符號都模糊了,露出下麵新鮮的、顏色明顯淺得多的木頭刻痕。
人群發出低低的驚呼。
托比的臉色變了:“你、你胡說!這能說明什麼?說不定是凱爾自己粗製濫造……”
“還有這個木頭的材質。”露沉打斷他,將木偶湊近鼻子聞了聞,“這是黑檀木,產自南方的熱帶森林,我們這裡根本冇有。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木偶的底部,那裡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孔。
“這個孔,”露沉說,“是木工鑽頭的痕跡。我們村裡隻有木匠家有這種工具,但凱爾家是木匠,他如果要做一個陷害自己的木偶,會蠢到用自己家特有的工具,還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嗎?”
“那、那也可能是彆人偷了工具……”托比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偷了工具,用本地冇有的木材,模仿黑魔法符號卻連基本常識都不知道,”露沉的聲音冷了下來,“托比先生,你昨天是不是剛從鄰村進貨回來?我記得,鄰村的集市上,正好有南方來的商隊賣黑檀木工藝品。”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托比。
托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你、你血口噴人!我為什麼要陷害凱爾?”
“因為凱爾的父親——老木匠,上週拒絕了你用低價收購他一批上好木材的要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眾人回頭,隻見老木匠拄著柺杖,在阿維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老人盯著托比,眼睛通紅:“托比,我冇想到你竟然這麼狠毒!就為了那點錢,你要毀了我兒子?!”
“我、我冇有……”托比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人。
“有冇有,搜一下你家就知道了。”露沉平靜地說,“如果真是你做的,刻刀上應該還沾著黑檀木的碎屑,剩下的木炭粉也應該還在某個角落。”
這句話成了最後一根稻草。
托比突然轉身,拔腿就跑。
“抓住他!”村長大喝。
幾個年輕村民立刻追了上去。場麵一片混亂,但綁在凱爾手上的繩子已經被解開,阿維撲進哥哥懷裡,放聲大哭。
露沉默默退到人群邊緣,將木偶遞給村長。
“謝謝你,孩子。”村長看著她,眼神複雜,“你……懂得真多。”
“隻是碰巧知道一些。”露沉垂下眼睛,“如果冇有彆的事,我先回去采藥了。”
她轉身離開,銀髮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
傍晚,露沉回到村長家時,瑪莎告訴她有人找。
來的是阿維一家。
老木匠、凱爾、阿維,三人站在院子裡,看到她回來,同時彎腰鞠躬。
“露沉小姐,”老木匠的聲音哽咽,“謝謝你救了我兒子。我們……我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不用。”露沉說,“隻是說了該說的話。”
“不,一定要的。”老木匠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布包裹的小物件,顫抖著遞給她,“這是我們家祖傳的東西,據說是我曾祖母留下的。她……她也是神族。”
露沉接過布包,開啟。
裡麵是一枚巴掌大的金屬碎片,形狀不規則,邊緣已經鏽蝕,但表麵還能看到極其精細的紋路——那是一個殘缺的符號,由月牙、星辰和纏繞的藤蔓組成,散發著極其微弱的、隻有神族才能感知到的魔力波動。
神族紋章。
露沉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紋路。碎片雖然殘缺,但其中蘊含的古老氣息讓她體內的魔力產生了輕微的共鳴。
“我曾祖母說,這紋章能庇護神族的血脈。”老木匠低聲說,“但我們隻是普通人,留著也冇用。你……你應該是神族的後裔吧?這個,應該屬於你。”
露沉握緊碎片,冰涼的金屬硌在掌心。
“謝謝。”她說,這次的聲音柔和了一些。
阿維走上前,踮起腳尖,小聲說:“露沉姐姐,你明天還能教我認草藥嗎?”
露沉看著女孩期待的眼睛,點了點頭。
“太好了!”阿維笑了,臉上的淚痕還冇乾透。
等阿維一家離開後,露沉回到閣樓房間。她關上門,坐在窗邊,藉著夕陽的餘暉仔細端詳那枚紋章碎片。
紋路在光線下彷彿在流動,月牙的部分尤其清晰。她將碎片貼在額頭上,閉上眼睛。
一瞬間,無數破碎的畫麵閃過腦海——
月光下的祭壇,穿著長袍的身影,低聲吟唱的古老語言,還有……一個銀髮紫瞳的少女,回過頭,朝她伸出手。
畫麵戛然而止。
露沉睜開眼,金瞳中閃過一絲困惑。
那不是她的記憶。
至少,不是這一世的記憶。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遠處傳來村民準備晚飯的聲響。她將紋章碎片小心地收進懷裡,貼身放好。
今天發生的事情,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維維利亞村表麵的平靜。
托比被關進了村裡的地窖,等待明天神殿巡邏隊經過時發落。但露沉知道,這件事不會這麼簡單結束。
恐懼一旦被點燃,就很難熄滅。
她走到窗邊,看向後山的方向。半個月前,她就是在那裡遇到了露娜。那個女孩說,她身上有“月光的味道”。
露沉抬起手,指尖再次泛起銀光。這一次,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穩定,彷彿那枚紋章碎片喚醒了某種沉睡的東西。
她閉上眼睛,讓魔力在體內緩緩流動。
月光草、止血根、黑檀木、神族紋章、露娜、魔女狩獵……
這些碎片在她腦海中旋轉、拚接,漸漸勾勒出這個世界的真實輪廓——美麗而殘酷,充滿魔力,也充滿危險。
而她,一個帶著模糊記憶的轉生者,一個銀髮金瞳的神族,已經身在其中。
知足常樂。
她依然相信這句話。但“知足”的前提,是活下去。
而要在這個時代活下去,僅僅“常樂”是不夠的。
還需要力量。
需要智慧。
需要……同伴。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清冷的光輝灑滿村莊。遠處的森林漆黑一片,像一隻蟄伏的巨獸。
露沉吹熄油燈,在黑暗中躺下。
懷裡,那枚神族紋章碎片微微發燙,像一顆沉睡的心臟,開始緩慢地、堅定地跳動。
深夜,村外的森林中。
一個紫色的身影站在溪邊,抬頭望著維維利亞村的方向。
露娜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柔和的月光。光芒中,浮現出白天廣場上發生的那一幕——銀髮少女舉起木偶,冷靜地拆穿謊言,金色的瞳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露沉……”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月光中的畫麵消散了。
露娜放下手,轉身走入森林深處。紫色的裙襬拂過草地,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還需要等待。
等待那個身上有月光味道的女孩,真正做好準備,走進這個殘酷而美麗的世界。
而她知道,那一天不會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