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板在這時彈了出來。
【溫蒂·當前狀態】
【害羞:確實害羞。長這麽大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麵前脫衣服,尤其裏麵還有維恩先生。她以為他會轉過去,或者出去等著。他沒有。她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更害羞。】
【備注:她高興多一些。】
【備注2:她在想,如果房間裏隻有她和維恩先生就好了。】
克裏斯蒂娜看了維恩一眼。
“主教先生,你作為神父,而且作為一個男性,不應該迴避嗎?”
維恩在桶邊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裏試了試溫度,水是熱的,剛好。
“在神明眼中,一切都是潔淨的。何況我是醫師,病人不分男女,一視同仁。”
克裏斯蒂娜看著他,沒接話。
維恩把手從水裏抽出來,他的目光落在水麵上,透過褐色的藥湯,能看到水下隱約的輪廓。
他收迴了目光。
退一步來說,首先他不會貶低自己的**。其次,裝模作樣不是他的風格。最後,這是他應得的。整個治療過程,他調配藥材、梳理經脈、灌注水元素,前前後後忙了好幾天。女神既然賜了他這雙眼睛,大概也不介意他多看兩眼。
福利這種事,不看白不看。
他把袖子捲起來,重新把手伸進水裏。
“開始了。”
額外的水元素從掌心凝聚,淡藍色的光在水下擴散開來,穿過藥湯,滲進溫蒂的麵板。
溫蒂的身體抖了一下。
“疼嗎?”維恩問。
“不疼。”溫蒂的聲音有些抖。
“還…有點舒服。”
此刻現場人有點多,溫蒂更多的是緊張,沒來得及想什麽奇怪的事情,所以並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
當然,如果人少一點,比如隻有維恩和溫蒂兩個人的話,那就不一定了。
水元素持續流動。
溫蒂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胸口起伏的幅度小了些,攥著桶沿的手指也鬆開了。
克裏斯蒂娜目光落在溫蒂的臉上。
“感覺怎麽樣?”
溫蒂眨了眨眼。
“有點熱……但不是難受的那種。”她低頭看了看水麵,“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身體裏麵走,從胸口往下,一直走到……”
她沒說下去。
朵拉從克裏斯蒂娜身後探出頭來,圓框眼鏡後麵的眼睛亮亮的。
“能讓我看看嗎?”
溫蒂看了維恩一眼。
維恩點頭。
朵拉往前走了兩步,在桶邊蹲下來。她的手指搭上溫蒂的胳膊,魔力從指尖滲出,沿著溫蒂的麵板往下走。
溫蒂的胳膊上花瓣浮現了出來。
四葉花,和莉莉安一樣。
朵拉看了好一會兒,眉頭皺起。
“不對。”
“哪裏不對?”克裏斯蒂娜問。
“顏色不對。”朵拉的手指在花瓣邊緣輕輕按了一下,“之前我看的時候,這片花瓣是深紫色的,發黑,像是被什麽東西淤住了。現在……”
她頓了頓。
“變淡了。”
維恩站在桶邊,低頭看了一眼。
溫蒂的胳膊上確實出現了一朵淡紅的花瓣,不過他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朵拉抬起頭看維恩。
“你做了什麽?”
“疏通。”維恩說,“她的魔元素堵了太多年,疏通之後自然會恢複原本的顏色。”
朵拉的手指還搭在溫蒂的胳膊上,目光在花瓣和維恩的臉之間來迴轉了兩圈。
“你知道這是什麽花嗎?”
維恩搖頭。
朵拉的手指從溫蒂胳膊上收迴來,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她的表情變得認真,和剛才那個探頭探腦的魔女判若兩人。
“魔女之花。”
維恩看著她。
“魔女之花?”
“魔女之花是外麵的叫法。”朵拉的聲音低了些,“我們叫它詛咒之花。每個覺醒的魔女身上都有,位置不同,顏色不同,但本質是一樣的。那是深淵留在我們身上的印記,從覺醒那天起就在。顏色越深,詛咒越重。”
她轉頭看向桶裏的溫蒂。
“她之前是深紫色,幾乎發黑。那是詛咒淤積了多年的樣子。我見過很多魔女,最深也不過是暗紅色。溫蒂的情況,我是第一次見。按理說,這種程度的詛咒,她早該……”
她沒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現在顏色變淡了。”朵拉的聲音有些發抖,“不是變淺了一點,是變淡了很多。從深紫色變成了淡紅色,像是被什麽東西洗過一樣。”
她猛地轉頭看向維恩。
“是你的水元素。”
維恩沒接話。
朵拉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能讓我感受一下嗎?”
維恩看著她。
手裏的魔元素流向了朵拉。
麵板在這時彈了出來。
【朵拉·魔力感知報告】
【目標:維恩的水元素】
【感知結果:純淨。】
【備注:不是教會聖水那種“被淨化過的幹淨”,是天然的純淨。她活了這麽多年,從沒見過這種東西。魔女教團的典籍裏記載過,上古時期有些元素使能掌握這種程度的純淨元素。但那是一千年前的事了。】
【另:感知結果是純淨的,因為她滿腦子都是學術問題。如果她想的是其他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也許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也許在某個地方,額外的水元素會溢位。】
【另另:感知敏感的她,此刻察覺到了自身的詛咒變輕了些,她在確認是不是錯覺。】
朵拉的手指收了迴去,她震驚道。
“真的能消除詛咒!”
朵拉看著維恩說道。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不知道。”
朵拉深吸一口氣,在組織語言。
“魔女的詛咒,是直接種在我們靈魂上的。聖水洗不掉,祈禱化不掉,這世間任何已知的魔藥都解不了。我們能做的隻有壓製,用更強的魔力把詛咒壓下去,壓到它不影響我們的程度。但詛咒不會消失,隻會一天天加深,直到最後……”
她頓了頓。
“直到最後,詛咒吞噬靈魂,魔女變成怪物。我們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會走到那一步,隻是時間問題。”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但現在,”她抬頭看著維恩,眼眶有些泛紅,“你的水元素能洗掉它。不是壓製,是洗掉。你剛才那一下,洗掉了她積攢了十幾年的詛咒。”
“這不是醫術。”她說。
“這是神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