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剛吃完早餐，碗筷還沒收拾。
維恩轉向正在收拾桌子的薇拉。
“我們要出去一趟。”
薇拉的手頓了一下。
“大人要去哪裏？”
“鎮外，帶帶艾瑪和艾拉曆練一下。”
薇拉把碗摞在一起，點了點頭。
“那大人什麽時候迴來？”
“快的話今天下午，慢的話明天早上。”維恩頓了一下，“這幾天鎮上不太平。我走之後，教堂的門關好，不認識的人別放進來。”
“明白了。”
“有什麽事直接找威爾福。他會幫忙的。”
薇拉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灶台邊上。
“大人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
另一邊，米米看向維恩。
“大人，需要我一起去嗎？”她的手指在女仆裝邊上搓了兩下，“我是三階刺客，說不定能幫上忙。”
“不用，你看好教堂就行。”
米米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巴巴卡從後麵蹭上來，腰彎得比昨天還低，臉上堆著一種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笑容。
“主教大人，那我和傑尼呢？我們能不能也跟著去？幫幫忙，搭把手，當個肉盾什麽的……”
傑尼在旁邊猛點頭。
維恩看了兩人一眼。
“你們在教堂待著。今天允許你們在小鎮範圍內自由活動。但有一條……”
“您說您說！”巴巴卡搶答。
“如果跑了，之前喝下的魔藥，風險概不負責。”
巴巴卡的腰又彎下去三分。
“不跑不跑！主教大人您放心，我們就是出去轉轉，透透氣，買點東西。絕對不會跑！”
維恩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前廳。
教堂的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莉莉安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短袍，腰間係著一條皮帶，腳上蹬著一雙短靴。頭發紮成高馬尾，露出幹淨的額頭和脖頸。此時的她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利落的勁兒。
她的目光在維恩身上停了一下，然後掃向他身後的艾瑪和艾拉。
艾瑪站在維恩身後半步的位置，穿著一件淡紅色的外套，腰間掛著一隻小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艾拉站在艾瑪旁邊，穿著淡藍色的外套，頭發披散著，手裏拿著一根短杖。
莉莉安眨了眨眼。
“維恩先生，您已經準備好了呀？”
“嗯。”
莉莉安看向了艾瑪艾拉。
“你們也要去？”
艾瑪往前走了一步，挺了挺胸脯。
“對！主人說要順帶我和姐姐進行曆練！”
艾拉沒說話，但她和艾瑪並肩站在一起。
莉莉安的目光在姐妹倆身上轉了一圈，又看向維恩：“三階岩魔，她們倆能行嗎？”
“又不是讓她們打。”維恩的語氣很平靜，“見見世麵而已。天天關在教堂裏，連實戰都沒經曆過，以後怎麽升階？”
莉莉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行。走吧。”
四個人從教堂出來，沿著鎮子的主街往北走。清晨的寒霜鎮還沒完全醒來，街上的人不多，偶爾有幾個早起的商販在卸貨，看見維恩走過，點頭打個招呼。
“主教大人早。”
“早。”
“主教大人這是要去哪兒？”
“鎮外辦點事。”
“大人路上小心。”
“好。”
維恩走過一家肉鋪，哈特把刀往案板上一插，雙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小跑著追出來。
“主教大人！主教大人，您等等。”
維恩停下腳步。
“嗯？”
哈特從圍裙口袋裏摸出兩個銀幣，遞過來。
“大人，這是上次您幫我老婆的藥錢。”
維恩看了一眼那兩個銀幣。
“不用了。”
“這怎麽行？”哈特急了，“您治好了我老婆的病，讓她能下地走路了。我還沒好好謝您呢。兩個銀幣您別嫌少，先拿著。等我多攢些，再給您送過去。”
“真的不用。”維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過日子就行。願女神庇佑你的家庭。”
哈特的眼眶紅了。
維恩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哈特的聲音，朝著街對麵喊的。
“記住了啊！從今天起，我這豬肉隻賣給教堂！別人來買，加價兩成！”
買肉的人愣在原地，手裏還攥著錢袋子，嘴微微張著，腦子轉了兩個彎才反應過來。
不是，你要賣給教堂肉，和你加價有什麽關係？你想要漲價就直說，搞那麽多彎彎繞繞有意思嗎？
那人把錢袋子往櫃台上一拍。
“哈特，你漲價就漲價，扯什麽教堂？”
哈特把刀從案板上拔起來。
那人嚇一跳。
哈特立馬獻上殷勤笑容。
“你不是別人。你是老顧客。老顧客不加價。”
那人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罵人，但看了看哈特手裏那把刀，又把話嚥了迴去。
一個小時後。
幾人在丘陵間拐過最後一個彎，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
村莊建在兩座矮山之間的穀地裏，不大，約莫四五十戶人家。房屋用碎石和泥土砌成，屋頂鋪著幹草，牆根堆著柴火和農具。村口立著一塊石碑，碑上的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勉強能認出“莫撒”兩個字。
田裏的莊稼已經收了，隻剩一片枯黃的茬子。有幾塊地翻過了，露出深褐色的泥土，更多的地還荒著。
村口的老樹下站著一個人。
維恩走近了。
老人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往下移，看了看他身上的神父袍，又看了看他腰間掛著的聖徽。
老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維、維恩主教？！”
維恩停下腳步。
“你認識我？”
老人的手從眉骨上放下來，兩隻手在衣服上搓了兩下，小跑著迎上來。跑到維恩麵前，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維恩伸手扶住了他。
“慢點。”
老人站穩了，抬起頭。
“主教大人，您怎麽來了？您怎麽到我們這種窮地方來了？”
“來辦點事。”
老人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臉上的表情從激動變成了緊張。
“主教大人，您、您是為那個岩魔來的？”
“您知道岩魔的事？”
“知道知道。”老人的頭點得像雞啄米，“那個東西在我們村外的礦洞裏待了好幾個月了。我們村的漢子都不敢下礦了，一家老小都指著那點礦吃飯，現在礦下不了，日子快過不下去了。”
“我們也找過鎮上，鎮上說管不了，讓我們自己想辦法。我們也找過傭兵，傭兵要價太高，村裏湊不出那麽多錢。”
老人的聲音停了。
他抬起頭，看著維恩。
“主教大人，您是來幫我們的，對嗎？”
維恩看著他。
“對。”
老人很是激動。
他顫抖著跪下。
“女神保佑……女神保佑……”
他的聲音在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女神不會放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