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三次模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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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妍在模擬器裡對李建國開條件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像在演三流科幻片。
但李建國信了。
準確說，他是被林妍囤的那座小山似的物資給震住了。
泡麪壘成城牆，礦泉水堆出碉堡，罐頭多到能開超市。
但凡是個正常人，看見這架勢都得懵三秒。
李建國盯著那堆物資看了半晌，又抬頭看看林妍那張寫滿“我冇瘋，信我”的臉，最後抹了把臉，認命似的吐了口氣。
“行。”他說。
“反正世界都這樣了，我就當你是個先知。”
於是他把國安那條內部應急通道的接入方式，像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一個藏在民用網路協議裡的暗門，用特定的十六位金鑰和三層加密演演算法接入，直通國安部第七局的絕密平台。”他說。
林妍聽得腦子發麻。
因為實在太複雜了，她害怕現實中的林妍記不住。
然後，2030年9月10日，大地震。
酒店天花板砸下來的那一刻，林妍最後的念頭是：靠，這次模擬又白給了。
現實。
病房。
2030年8月17日淩晨三點十七分。
林妍在黑暗裡睜開眼。
第三次模擬的記憶像潮水一樣灌進腦子裡。
五十萬擼貸的罪惡感、飛機起飛時雲市縮成地圖最後一個小點的瞬間、藏市酒店裡那堆快把房間撐爆的物資、李建國那張疲憊但銳利的臉。
以及，那個方案。
“如果你真的預知災難，就用這個方式聯絡。”李建國的聲音在記憶裡迴盪。
“這是我們係統內部最高階彆的緊急上報通道，理論上不可能被外部知曉。如果你能接入併發出資訊，他們會重視，至少，會來找你。”
林妍深吸一口氣，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螢幕冷光映亮她的臉。
距離第四次模擬重新整理還有二十多小時。
距離流星砸臉，還有十三天。
“等不了了。”她低聲對自己說。
“模擬器一天隻給一次機會，那我先用現實的這次。”
她點開瀏覽器，輸入那串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域名。
某市政府公共服務網站，二級頁麵，標題是《公積金常見問題解答（2029年版）》。
頁麵載入完成，全是枯燥的條文。
林妍手指冇停，在位址列末尾乾脆利落地敲入“/?k=”，接著輸入第一層金鑰。
那串長得讓人眼暈的數字字母混合體。
回車。
頁麵“卡”了一下。
不對，不是卡，瀏覽器底部，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透明進度條，悄悄往前爬了一小格。
“暗門啟動了。”林妍心臟跳快了一拍。
三十秒後，頁麵恢複正常，還是那個無聊的公積金問答。
她在輸入框裡敲入第二層金鑰，那是一段偽裝成政策引用的句子：“根據《2029年度公共服務優化方案》第三章第七條……”
提交。
頁麵徹底“死”了。
不，冇死。
瀏覽器角落，一個透明圖示極快地閃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接著，一個純文字介麵彈了出來，冇有任何裝飾，隻有一行字：
【請輸入最終驗證】
第三層金鑰。
動態生成碼。
需要根據當天日期、伺服器狀態和特定演演算法實時計算。
李建國當初教她演演算法時，林妍內心OS是：“這玩意是人能心算的？你們國安招人是不是還得先考奧數？”
她抓過備用機，手指翻飛地按計算器。
日期數字平方根……乘以常數……轉換進製……
腦震盪的後遺症還在，一陣眩暈襲來。
她狠咬了下舌尖，疼得一個激靈，腦子頓時清醒。
她把計算出來的結果，輸入進去。
輸完最後一串字元，她屏住呼吸，按下回車。
介麵變了。
幾個簡潔到極致的選項跳出來：
【1. 緊急事件上報】
【2. 情報傳遞】
【3. 身份驗證異常】
【4. 係統測試】
林妍直接選了1。
新的文字框彈出，遊標安靜地閃爍，像個等待投喂的深淵巨口。
寫什麼？
“嗨，國安的大佬們，我是重生者，流星十三天後到，大家快跑？”
這怕不是會被當成精神病院在逃患者直接定位。
她閉眼定了定神，再睜開時，眼神已經冷靜下來。
打字。
措辭簡潔直奔主題。
【緊急上報：天體撞擊預警】
【預計時間：2030年8月30日，約12:00-18:00期間】
【主要撞擊區域：東經120-125度，北緯25-35度海域；次要撞擊點包括東京灣區、馬尼拉灣等】
【預計後果：直接撞擊引發區域性毀滅性災害；海嘯波高預計30-50米，影響環太平洋沿岸全部地區；撞擊揚塵可能導致全球性撞擊冬季氣候事件。】
【資料來源：非官方渠道，但可驗證。】
她停頓了一秒，接著敲下最關鍵的部分：
【上報人：林妍，身份證號XXXXXXXXXXXXXX，目前位於雲市第一醫院神經外科412病房。聯絡方式即本機。】
【請求：立即安排麵談。重複，此預警具備高度真實性，請求最高階彆重視並即刻行動。】
檢查一遍。
冇有錯字，冇有情緒化用詞，冇有誇張修辭。
很好，像個冷靜的知情者，而不是剛從末日電影片場跑出來的群眾演員。
她食指懸在傳送鍵上，最後一瞬，心裡想的卻是：“這要是真成了，我算不算史上最硬核劇透？”
按下去。
螢幕顯示：【訊息已加密傳輸】
下一秒，整個頁麵消失無蹤，瀏覽器跳回最初那個平淡無奇的公積金問答介麵。
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幻覺。
林妍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聲比一聲響。
現在，她能做的隻有一件事。
等。
她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如果這個通道真的存在，如果真的有人監控……
會來嗎？
多久會來？
記憶裡李建國冇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病房裡很安靜，隔壁床老奶奶的呼吸聲均勻綿長。
窗外，城市還在沉睡。
林妍毫無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