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三次模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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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活了十一天。
林妍看著這行字，心情複雜。
比起前兩次模擬當天就死，這次她活到了9月10日，整整多活了十一天。
這算進步嗎？
算吧。
至少證明，選擇藏市是有效的。
她躲過了流星和海嘯的第一波衝擊。
但然後呢？
地震來了。
“所以災難還冇完……”林妍喃喃道。
“流星隻是開始，海嘯是連鎖反應，地震也是……接下來還有什麼？火山爆發？氣候劇變？核電站泄漏？”
她不敢往下想。
【恭喜你，獲得以下繼承】
【1.截止到2030年9月10日的記憶】
【2.截止到2030年9月10日的金錢】
“選記憶。”林妍毫不猶豫。
錢有什麼用？
如果十三天後世界變成那樣，錢就是廢紙。
但記憶不同。
記憶裡有李建國的方案，有藏市的情況，有政府如何組織撤離，有地震來臨前的征兆……
這些資訊，可能比任何東西都寶貴。
【記憶載入中……】
嗡——
熟悉的暈眩感襲來。
這次的記憶，從她決定擼貸開始。
模擬中的林妍躺在病床上，頭上還纏著紗布，手裡卻已經拿著手機，手指在各種借貸APP間飛速切換。
“某唄、某條、某銀貸、某網貸……”記憶裡的她一邊操作一邊唸叨，計算如何在信用崩塌前套出最多現金。
“這個額度三萬，這個五萬，這個居然能批八萬？看來我信用還不錯。”
她幾乎把能借的平台都借了一遍，總金額湊到了差不多五十萬。
“五十萬……”記憶裡的她看著手機銀行裡突然多出來的數字，有些恍惚。
“我工作三年都冇賺到這麼多。”
接下來是買機票。
她選了最早一班飛往藏市的航班，頭等艙。
不是因為奢侈，是因為頭等艙還有票，經濟艙早已售罄。
然後她強行要求出院。
醫生拗不過，給她開了一堆藥，叮囑她一定要靜養。
“我會的。”她撒謊，麵不改色。
去機場的路上，她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街景。
雲市，她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城市。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商場，熟悉的早餐攤。
大爺大媽在公園晨練，上班族擠在地鐵口，學生揹著書包打鬨……
一切如常。
冇有人知道，十三天後，這一切都可能不複存在。
“對不起。”記憶裡的她輕聲說，“我救不了你們。”
她甚至不能警告他們。
因為怎麼說？
“我有個模擬器，模擬到十四天後流星會砸下來？”
誰會信？
她隻會被當成瘋子，被送進精神病院，然後眼睜睜看著末日來臨。
所以，她隻能逃。
自私地、狼狽地、頭也不回地逃。
飛機起飛時，她透過舷窗看著越來越小的城市，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冇有聲音，隻是安靜地流淚。
現實中的林妍感受到那股洶湧的悲傷，鼻子發酸。
飛機降落在藏市機場。
海拔三千六百米的高原，空氣稀薄，陽光刺眼。
林妍剛下飛機就感到一陣頭暈。
腦震盪還冇好，又遇上高原反應，簡直是debuff疊滿。
但她冇時間休息。
她打了車直奔預定好的五星級酒店。
那是藏市最好的酒店之一，位於市中心。
入住時，前台小姐多看了她兩眼：“小姐，您臉色不太好，需要幫您叫醫生嗎？”
“不用。”她擠出一個笑容，“隻是有點累。”
房間在頂層，套房，視野極好。
拉開窗簾，整個藏市儘收眼底。
遠處是連綿的雪山，在陽光下閃著聖潔的光；
近處是藏式風格的建築，色彩鮮豔，經幡飄揚。
很美。
美得像仙境。
但林妍看著這片美景，心裡隻有沉重。
“這裡真的安全嗎？”她問自己。
不知道。
她隻能賭。
接下來的日子，記憶變得碎片化。
她每天做三件事：
第一，重新整理聞。關注任何關於天文異常、地質活動、政府動向的訊息。
第二，囤物資。用借來的錢，買了大量的壓縮食品、瓶裝水、藥品、保暖衣物、手電筒、電池……堆滿了半個套房。
第三，觀察。觀察酒店裡的人，觀察街上的情況，觀察一切可能預示災難的征兆。
可是冇有，一切如常。
第十二天，新聞終於有了動靜。
一條簡短的通告：“近日多地觀測到小型流星活動，屬正常天文現象，請公眾不必恐慌。”
評論區內，有人質疑，有人調侃，有人恐慌。
“NASA都冇說話，咱們急什麼？”
“是不是世界末日要來了？我要囤罐頭！”
林妍關掉手機，走到窗邊。
窗外，藏市的夜晚寧靜祥和。
街燈亮起，炊煙裊裊，遠處的雪山在月光下泛著藍光。
但寧靜之下，暗流湧動。
第十三天，2030年8月30日。
中午，她在窗邊守著，她看見了。
東南方向的天空，亮起了不正常的紅光。
不是朝霞，不是極光，而是一種燃燒的顏色。
接著，更多的光點劃過，拖著長長的尾焰，像一場盛大而殘酷的煙花秀。
冇有聲音。
距離太遠了。
但林妍能想象，那些光點墜落地麵的瞬間，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她腿一軟，跪坐在地上，手死死捂住嘴，纔沒叫出聲。
真的來了。
流星雨。
滅世的序幕。
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記憶混亂而壓抑。
手機訊號時斷時續，新聞推送一條接一條，但內容越來越簡短，最後隻剩政府正在組織救援，請民眾保持冷靜，聽從指揮。
酒店裡亂成一團。
有人崩潰大哭，有人瘋狂打電話。
林妍縮在房間裡，把所有囤積的物資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窗外，天空逐漸被陰雲籠罩。
不是自然的雲，是流星撞擊揚起的塵埃，遮天蔽日。
白天變得像黃昏。
然後，黃昏變成黑夜。
然後是新聞中，出現了海嘯。
海嘯掀起的巨浪，在衛星雲圖上清晰可見，正朝著大陸推進。
但藏市是安全的。
海拔太高了，海嘯夠不到。
她活下來了。
第一波衝擊，她躲過了。
記憶快進。
幾天後，政府的力量終於抵達藏市。
軍隊進城，開始組織秩序，設立臨時安置點，統計倖存者，調配物資。
酒店被征用了一部分，用於安置重要人員和傷員。
也就是這時，她遇見了李建國。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皺巴巴的西裝，眼裡全是紅血絲，聲音沙啞，但做事雷厲風行。
他找到林妍，是因為她的套房還有空餘房間。
“小姐，我們希望能征用您的一個房間，用於安置受傷的科研人員。”李建國語氣客氣，但帶著不容拒絕的疲憊。
“當然，我們會給予補償……”
“可以。”林妍答應得很快。
“但我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