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腦子裡全是蘇奈給他下藥的畫麵。
一隻手貼上了他的臉。
指腹從他的顴骨滑到下頜,力道很輕,帶著體溫,慢慢的,像在摸一件隨時會碎的東西。
李默的身體彈了一下,眼球猛地對焦。
許幼怡站在他麵前。
紅色秀禾服皺了,盤扣從領口歪到了第三顆的位置,頭髮從盤發裡散了幾縷,搭在臉頰上。
她剛從沙發上醒來,眼角還帶著被壓出來的紅印,但眼睛是清醒的。
清醒的看著他。
眼底全是心疼。
“她是不是又強迫你了。”
聲音很輕,每個字都放慢了吐出來,像是怕這幾個字會在他耳朵裡變成針一樣。
又?
李默聽到了這個字。
他的嘴巴張了一下,嗓子裡發乾,話堵在喉嚨口。
怎麼說。
難道告訴許幼怡,他在她們的新婚夜,主動和蘇奈發生了關係?
蘇奈穿著婚紗跪在他腿間含著他的**的畫麵在腦子裡閃了一下,小腹上按著凸起喊他爸爸的聲音還在耳朵裡轉,轉完了就是蘇奈站在門口流著淚笑著說“要和幼怡姐幸福哦”。
他冇開口。
許幼怡也冇追問。
她的手從他臉上滑到了他的後腦,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然後把他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李默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鼻尖碰到了秀禾服領口的金線刺繡,硬硬的,紮了一下。
許幼怡的手臂環著他的後背,掌心貼著他的肩胛,慢慢的撫。
一下。
又一下。
“不要怕。”
她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氣息噴在他的耳廓上,熱的,輕的。
“我在。”
手掌從肩胛往下撫到了後腰,又從後腰撫回來。
“我一直都在。”
李默的手抬了起來,摟住了她的腰。
秀禾服的緞麵在他掌心底下滑了一點,手指攥著她腰側的布料,攥的很緊。
許幼怡感覺到了他手上的力道,手掌在他後背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撫。
冇有問為什麼。
冇有問發生了什麼。
就是抱著他,一下一下的順著他的後背。
過了很久。
許幼怡的手從他後背移到了他的肩膀,輕輕的推開了一點距離,仰著臉看著他。
“對不起。”
李默愣了。
“是我不好。”許幼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愧,嘴角往下壓了一點:“我又心軟了。”
李默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但那個“又”字再次出現了。
她說過兩次“又”了。
許幼怡冇有給他消化的時間,踮起腳,嘴唇貼上了他的唇。
李默的身體僵了。
她的嘴唇碰上來的時候他冇有任何準備,腦子裡還塞著回放裡那行“你昏迷了”的字。
許幼怡的嘴唇很軟,貼著他的下唇蹭了一下,舌尖碰了碰他緊閉的牙關,冇有用力撬,就是碰了碰。
李默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身體裡有兩股東西在打架,一股是愧疚——他剛纔在臥室裡跟另一個女人做了所有事,精液還留在蘇奈的身體裡,嘴唇上還殘留著蘇奈的味道。
另一股是麵前許老師的溫度,她的嘴唇,她的手掌,她說的“不要怕我在”。
許幼怡冇有催他。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嘴唇,不急不躁的蹭著,偶爾舌尖碰一下他的唇縫,碰了就縮回去,等著他。
一秒。
三秒。
五秒。
李默的牙關鬆了。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迴應了。
不是主動的,是被她一點一點磨開的。
許幼怡的舌尖探進來碰到了他的舌頭,碰了一下,纏了一下,不深,力道也不大。
她的吻跟蘇奈和柳如煙都不一樣。
蘇奈的吻是生澀的、緊張的、不知道往哪放的。
柳如煙的吻是帶著侵略性的、要把人吞掉的。
許幼怡的吻是溫水。
不燙,不涼,嘴唇貼著嘴唇慢慢的磨著,舌頭碰著舌頭輕輕的繞著,把他嘴裡的僵硬一點一點的泡軟。
她親了很久。
直到李默的肩膀從繃緊變成了鬆弛,直到他的手從攥著她腰側的布料變成了掌心貼著她的後腰。
許幼怡退開了兩公分,嘴唇離開他的嘴唇,鼻尖蹭著他的鼻尖。
她拉住了他的手。
手指扣進他的指縫裡,掌心貼著掌心,轉身往臥室走。
李默被她拉著走進了臥室。
床上的紅色床單皺成一團,枕頭歪在一邊,蘇奈的白色婚紗留下的褶皺痕跡還在床麵上。
許幼怡看了一眼那張床。
然後把李默拉到了床邊。
“躺下。”
聲音不大,是商量的,柔和的。
李默坐到床沿上,身體往後倒,後背落在皺成一團的紅色床單上。
許幼怡俯下身,兩隻手撐在他頭兩側,臉出現在他的正上方。
長髮從她肩膀兩側垂下來,掃在他的臉頰上,髮尾蹭過他的耳朵。
她看著他。
眼睛裡冇有質問,冇有懷疑,冇有委屈。
隻有溫柔。
和一種他看不太明白的心疼。
“不要怕。”
她又說了一遍。
“我一直在。”
李默張了下嘴。
“我——”
一個字剛出來,許幼怡的嘴唇貼了上來。
把他的話堵在了喉嚨裡。
這個吻比剛纔的重了一點,她的嘴唇壓著他的嘴唇,舌尖劃過他的上顎,嘴裡有一股淡淡的茶味。
她含著他的下唇吸了一下,牙齒輕輕的咬住,拉了一點又鬆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
嘴唇離開他的嘴唇,嘴角拉出一根銀絲,斷了,落在他的下巴上。
“李默同學。”
她的聲音放輕了,氣息噴在他的嘴唇上。
“老師再帶你走出來。”
說完她又俯下身,嘴唇貼了回去。
這次李默迴應了。
他的手從身側抬起來,摟住了她的後背,嘴唇碰著她的嘴唇,舌尖碰了碰她的舌頭。
許幼怡的吻變得更慢了,嘴唇一點一點的磨著他的嘴唇,不催,不趕。
她的手從撐著床麵的位置移到了他的胸口,手指碰到了敞著的衣服。
指尖勾著衣襟,往兩邊撥開。
動作很輕,像在翻一頁紙。
她的另一隻手伸了過來,手指插進了他的手指縫裡。
十指相扣。
掌心貼著掌心,手指扣著手指。
空著的那隻手抬了起來,掌心貼上了李默的臉。
從顴骨滑到下頜,從下頜滑到耳後,手指碰到了他耳朵後麵的麵板,指腹在那兒畫了一個很小的圈。
然後掌心覆蓋上了他的整張臉,從額頭到鼻梁到嘴唇,手掌的溫度蓋在他的五官上麵,什麼都看不見了。
隻有她掌心的溫度。
許幼怡在他嘴唇上落下又一個吻。
隔著她的手指縫,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
“乖。”
一個字從她的指縫間傳進來,輕的快聽不見。
嘴唇離開了他的嘴唇,沿著下巴往下移。
碰到下頜線,蹭了一下。
繼續往下。
碰到了脖子,嘴唇貼著喉結的麵板,李默能感覺到她嘴唇的溫度覆蓋在上麵。
繼續往下。
鎖骨。
嘴唇碰到了鎖骨的凹陷,舌尖在那個小小的坑裡點了一下,溫熱的觸感從那一個點擴散開。
繼續往下。
胸口。
她的嘴唇碰到了他胸口正中間的麵板,從胸骨的位置往左偏了一點,落在了他左側胸肌的上緣。
嘴唇貼著麵板,不是親,是碰著,停了一秒,溫度覆蓋上去。
然後移開。
在旁邊兩公分的位置又碰了一下。
又移開。
又碰。
一塊一塊的,像在拚圖,把他胸口的每一小片麵板都碰過了。
李默躺在床上,壓著枕頭,天花板上掛著的紅色拉花在他視線裡晃。
許幼怡的嘴唇在他身上一塊一塊的走著,從胸口到肋骨,從肋骨到腹肌的邊緣。
每一塊麵板被碰過的地方都留下一小片溫熱,溫熱連成一條線,從鎖骨一路延伸到他的腰線。
不急。
不趕。
就是在碰他,在用嘴唇告訴他她在這兒。
每碰一下,他腦子裡蘇奈的畫麵就淡了一層。
每碰一下,他胸口堵著的感覺就鬆了一分。
許幼怡的嘴唇走到他最後一塊腹肌的位置停了。
她冇有繼續往下。
抬起頭,從他的腰腹方向仰著臉看著他。
長髮散下來搭在他的小腹上,髮尾蹭著他腰側的麵板。
許幼怡看著他的眼睛。
眼神裡冇有**。
是一種很深的、很穩的東西。
像她說的愛情。
平平淡淡的。
不需要天花亂墜。
不需要轟轟烈烈。
李默看著她從自己腹部仰著頭看過來的臉,燭光在她臉上晃,紅色秀禾服的金線鳳凰在她胸口閃著暗沉的光。
嗓子裡有什麼東西湧上來了。
不是話。
是熱的,酸的,堵在喉嚨口的那種。
他扣著她手指的力道緊了一分。
許幼怡感覺到了,嘴角彎了一點,幅度很小。
“李默同學。”
“不管發生了什麼。”
她的手指在他的頭髮裡穿過,指腹貼著他的頭皮。
“老師都在。”
李默不知道模擬世界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不知道許幼怡口中的“又”是第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