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握緊了許幼怡的手。
她的手指扣在他的指縫裡,掌心貼著掌心,不大的手被他整個包住了。
路燈下的影子重疊了,手連著手,肩靠著肩。
蟬聲從頭頂的樹上掉下來,一陣一陣的,晚風從河邊吹過來,帶著水草的味道。
許幼怡冇有說話,嘴角彎著,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李默也冇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牽著手往前走。
……
飯吃的是路口開了十幾年的老館子,糖醋魚和乾鍋花菜,許幼怡多要了一碗米飯。
李默結的賬,許幼怡冇搶。
“下次我請。”她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行。”
從飯店出來天已經徹底黑了,教工宿舍樓離得不遠。
許幼怡掏出鑰匙開了門,推開一條縫,轉過身看著他。
“不進來坐一會兒嗎?”
聲音不大,語氣很平,像在問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她站在門框旁邊,走廊的聲控燈剛好滅了,門裡麵的光從縫隙透出來,照在她半邊臉上。
眼睛裡隻有溫柔。
冇有暗示,冇有試探。
就是溫柔。
乾乾淨淨的,讓人覺得進去也好不進去也好,她都不會多想。
李默站在門口,手插在褲兜裡。
他猶豫了。
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進去意味著什麼,不進去又意味著什麼,去家裡合不合適,她是不是在客氣,自己該不該……
他想太多了。
“今天太晚了,你早點休息。”
李默開口的時候嗓子有點乾,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搓了一下。
許幼怡看著他的表情,嘴角動了一下。
冇有失望,冇有不悅。
她往前邁了一步。
距離從一米變成了不到半尺,領口蹭到他胸口的位置。
兩隻手臂抬了起來,環住了他的腰。
手指扣在他後腰的衣服上,手臂收緊,整個人貼了上來。
李默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後他的手從身側抬了起來,摟住了她的後背,掌心能感覺到她肩胛骨的形狀。
許幼怡把臉貼在他的胸口,側著頭,耳朵剛好壓在他心臟的位置。
咚咚咚咚。
跳的很快。
她冇笑他,就那麼貼著聽了兩秒。
“李默。”
“嗯。”
“我是你女朋友。”
她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每個字都很清楚。
“也會是你未來的妻子。”
李默摟著她後背的手臂緊了。
“我們之間不需要你猜我猜的遊戲。”
她的手指在他後腰的衣服上攥了一下。
“想進來就進來,不想就不進。想親我就親,不想就不親。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用在腦子裡過八百遍。”
“我不會因為你做了什麼或者冇做什麼就生氣,更不會因為你表現的不夠完美就對你失望。”
“聽到了嗎?”
李默低下頭。
許幼怡從他胸口抬起臉,仰著看他。
眼睛彎彎的,嘴角彎著一點,不大,但能讓人覺得她是在真的笑。
“親我。”
兩個字,聲音很輕。
李默低下頭,嘴唇貼了上去。
許幼怡的嘴唇很軟,口紅早就掉了,隻剩嘴唇本身的溫度,碰上來的時候帶著一點溫熱。
她閉上眼迴應了。
不急不慢,嘴唇碰著嘴唇蹭了兩下,舌尖碰了一下他的唇縫,又縮了回去。
恰到好處的力度,恰到好處的溫度,恰到好處的讓人覺得舒服。
樓道燈在兩個人接吻的時候亮了一下,又滅了。
分開的時候許幼怡的手還摟著他的腰,嘴唇離他不到兩公分。
“回去路上小心。”
“嗯。”
“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好。”
許幼怡鬆開了他,退後一步,手指搭在門把手上。
“晚安,李默同學。”
“晚安……幼怡。”
門關上了。
李默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門。
嘴角彎了。
……
光幕上的畫麵快進了一截。
字幕的時間跳了大約兩週。
畫麵底部浮現旁白。
【許幼怡與李默確立戀愛關係後,雙方生活逐漸交融。許幼怡提議安裝當下流行的情侶定位軟體,李默同意。兩人的實時位置從此對彼此透明。】
畫麵裡閃過兩個手機螢幕,同一款APP的介麵,一個藍色光點和一個粉色光點在地圖上緩慢移動著。
藍色的是李默。
粉色的是許幼怡。
兩個光點在早上八點從各自的位置出發,一個移向文化館,一個移向一中。
中午十二點,兩個光點在兩個地點之間的某個位置靠近了一下,停了四十分鐘,又分開。
晚上六點,藍色光點移向了粉色光點所在的位置,重合了兩個小時。
每一天都是這樣。
畫麵跳轉。
大學城,蘇奈的出租屋。
窗簾拉的嚴嚴實實,檯燈開著,蘇奈蜷在椅子上,膝蓋頂著胸口,膝上型電腦放在腿上。
螢幕上是李默手機的實時映象。
她在看李默和許幼怡的微信聊天記錄。
一條一條的翻。
許幼怡發的訊息,李默回的訊息,表情包,語音條,照片。
還有定位軟體的介麵——兩個光點每天重合的軌跡。
蘇奈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停了。
螢幕的光照在她的臉上,白到發光的冷白皮在光線下顯得更加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盯著螢幕上兩個疊在一起的光點看了很久。
然後合上了電腦。
黑暗中她的呼吸聲變得很重。
畫麵底部浮現旁白。
【蘇奈通過監控軟體持續追蹤李默的手機動態,確認李默與許幼怡的關係在穩定發展。每日通話、定位重合、聊天頻率持續增長。她無法承受這個事實。在連續三天失眠後,她向學校提交了請假申請,理由是“家中有事”。】
畫麵跳轉。
蘇奈坐在高鐵上,抱著一個帆布袋,裡麵裝著幾幅捲起來的畫。
窗外的風景在往後退,她的手指用力攥著帆布袋的帶子。
她開啟微信,找到李默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停在五天前,她發的“哥哥最近忙嗎”,已讀,冇有回覆。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幾秒。
然後打了一行字。
【李默哥哥!我回家了!之前你說過有空來看我的畫的,明天方便嗎?我畫了好多新的!】
後麵跟了三個開心的表情。
傳送。
等了大約四分鐘。
李默回了。
【回來了?行,明天下午我過去,把地址發我。】
蘇奈盯著這條訊息,嘴角彎了一下。
她把地址發了過去,鎖了屏,手機扣在腿上。
窗外的田野在飛速後退,蘇奈抱著帆布袋,低下頭,臉埋進了帆布袋中。
畫麵跳轉。
第二天下午。
蘇奈家裡。
不大的房間收拾的很乾淨,牆上貼著好幾幅水彩畫,有貓有花有風景,畫技比之前進步了不少。
茶幾上擺著兩杯水,蘇奈穿著白色的T恤和格子短褲,長髮紮成馬尾,赤著腳站在畫架旁邊,正在給李默展示最新畫的一幅。
“這幅是上個月畫的,畫了三天。”
她的聲音細細的,一邊說一邊偷看李默的表情。
回放裡的李默站在畫前麵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比之前好多了,這個光影處理的不錯。”
蘇奈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彎了。
“哥哥等一下,我去倒水。”
她轉身跑進廚房,腳步輕的快聽不見聲音。
回放裡的李默站在客廳,手插在褲兜裡,打量著牆上的畫。
畫麵底部浮現了一行旁白。
【大灰狼走進了小綿羊的陷阱。】
【你昏迷了。】
【敬請期待】
光幕上的畫麵在這一行字出現後,猛地黑了。
什麼都看不見了。
李默站在現客廳裡,瞳孔猛地收縮了。
她在水裡下了藥!
蘇奈給他下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