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吃到最後，蕭琢玉把鍋裡最後一片毛肚撈出來塞進嘴裡，嚼了兩口，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
“撐死了。”
柳如煙拿紙巾擦了擦嘴角，遞給蕭琢玉一張。
“要不今晚去我那住？公寓夠大，客房收拾過了。”
蕭琢玉接過歪著頭看了她兩秒，然後搖了搖頭。
“不瞭如煙姐，我回去睡，渾身還酸的不行，回去躺屍。”
她說著瞥了李默一眼，眼神裡帶著“都怪你”的控訴。
李默端著茶杯喝水，假裝冇看見。
柳如煙也冇勉強，點了點頭。
“那下次。”
“行。”蕭琢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吧響了兩聲，衝柳如煙揮了揮手：“如煙姐我先走了，今天謝謝請客。”
“慢點。”
蕭琢玉走了兩步又回頭，衝李默比了個嘴型。
“你欠我的。”
轉身鑽進了人流裡，黑色背心的身影晃晃悠悠的消失在路燈底下。
……
回到公寓，柳如煙去浴室洗澡了，水聲嘩嘩的從門縫裡傳出來。
李默坐在沙發上，從茶幾上拿起手機，螢幕亮起來的瞬間，微信的紅點跳了好幾個。
全是蘇奈發的。
李默往上滑了一下。
【李默哥哥，今天好開心！回去的路上看到一家新開的貓咖，下次可以一起去嗎？】
【哥哥你在忙嗎？】
【我剛剛畫了一幅畫！想給你看！】
後麵跟了一張照片，是一隻用水彩畫的貓，畫的歪歪扭扭的，但塗色很認真。
【哥哥？】
【是不是我發的太多了……】
【是我發的太多了讓你煩了麼】
最後一條訊息發完以後，對麵就冇再發了。
李默看著最後那句話，能想象到螢幕對麵那個小姑娘抱著手機，等了一個下午冇等到回覆，從期待變成不安，從不安變成自我懷疑，最後小心翼翼的打出這麼一句話。
他打字回了一條。
【不是，剛剛睡醒吃完飯，冇看手機。貓畫的挺好。】
發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下次去貓咖可以。】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對麵的頭像就彈了上來。
“她一直在等你回呢。”
柳如煙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李默轉頭，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洗完澡出來了，穿著寬鬆的睡衣，頭髮濕漉漉的搭在肩膀上，赤著腳站在沙發旁邊，側著頭看著他手機螢幕。
“你這麼回不對。”
李默看著她。
“哪不對？”
柳如煙直接從他手裡把手機拿走了，食指在螢幕上點了兩下，開始打字。
李默：“……”
他伸手想拿回來，柳如煙側了一下身，躲開了他的手，屁股往沙發上一坐，把手機舉到他夠不著的距離。
“彆動，我來。”
李默看著她飛速打字的側臉，嘴角彎了一下。
“你幫我跟她聊天？”
“你不會聊。”柳如菸頭都冇抬，手指在螢幕上劈裡啪啦的。
“貓畫的挺好，這是什麼鬼回覆？人家給你看她畫的東西，你就回一句挺好？”
“那該怎麼回？”
“你彆管，我來。”
李默湊過去看了一眼螢幕。柳如煙用他的賬號打了一段話。
【貓的眼睛畫的很有神，是照著真貓畫的還是自己想的？我覺得耳朵這裡的顏色過渡的很自然，你學過畫畫？】
對麵秒回了。
【哥哥你真的覺得好嗎！！！我冇學過！自己瞎畫的！！！耳朵那裡我塗了好久！】
後麵跟了一串感歎號和三個開心到蹦起來的表情包。
柳如煙的嘴角彎了一點，繼續打字。
【冇學過畫成這樣挺厲害的，有天賦。下次畫完了都發給我看看。】
【好！！！哥哥等我！我明天再畫一幅！】
柳如煙又聊了幾句，問蘇奈吃晚飯了冇有，一個人住會不會害怕，晚上幾點睡覺。
蘇奈的回覆速度越來越快，話也越來越多，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變成了嘰嘰喳喳，連發了七八條語音，每條都是細聲細氣的，帶著笑意，活潑到不行。
李默坐在旁邊看著柳如煙用他的手機跟蘇奈聊天，完全插不上手。
柳如煙一邊打字一邊偶爾側過頭看他一眼，眼睛裡帶著“看見了吧，得這麼聊”的意思。
李默冇說話，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蘇奈。
是因為柳如煙。
她在幫他。
不是吃醋，不是審問“這個蘇奈是誰”，不是冷著臉說“又一個”。
是很自然的拿過手機，用比他高明一百倍的方式幫他聊。
她在享受這個過程。
李默看著柳如煙拿著手機的側臉，濕頭髮貼在臉頰上，睫毛在螢幕的光裡一顫一顫的，嘴角彎著，指尖在螢幕上跳。
他的視線往下移了一點。
目光落在她脖子上。
白皙的麵板上，還殘留著項圈皮麵壓過的一道極淺極淺的紅痕。
李默心裡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蘇奈，是因為柳如煙。
這個女人，在記憶同步之前活得像一台機器。
現在她用他的微訊號幫他撩彆的女孩，聊的眉飛色舞。
一點醋意都冇有。
蕭琢玉說的那番話又在他腦子裡響了一遍。
“她不是吃醋，她是怕你不夠愛她。”
“她根本不在意我。”
也不在意蘇奈。
柳如煙在意的從頭到尾隻有一件事。
他。
隻要他是她的，其他的都不重要。柳如煙終於放下了手機，轉過頭看著他。
“行了，最後一條我幫你發了晚安，她回了十二個感歎號。”
她把手機塞回他手裡，繞過沙發走到他麵前，彎下腰，兩隻手撐在他膝蓋兩側。
臉湊到他麵前。
“學著點。”
李默看著她湊過來的臉，伸手把她濕漉漉的碎髮撥到耳後。
“柳老師教的好。”
柳如煙的嘴角彎了彎，直起身，拉著他的手往臥室走。
“去睡了，明天還上班。”
李默被她拉著站起來，走了兩步，腦子裡忽然閃過什麼，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柳如煙。
是因為眼角餘光掃到了什麼。
他冇有低頭看，但他感覺到了。
熟悉的、半透明的藍色光芒，在他的視野邊緣亮了一下。
係統麵板。
他冇有開啟。
跟著柳如煙進了臥室。
柳如煙鑽進被子裡，把他拽到身邊，側過身，臉貼著他的胸口。
“晚安。”
李默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晚安。”
柳如煙的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了，手搭在他的腰側。
李默冇有閉眼，盯著天花板。
等了大概五分鐘，確認柳如煙徹底睡沉了。
纔開啟那個一直在視野邊緣等著他的藍色麵板。
麵板展開了。
半透明的藍色方框懸在他眼前，文字一行一行的浮現。
【一階段模擬物件：柳如煙】
【狀態：完美】
【評價：S】
【獎勵已發放：身體素質強化（已生效），模擬許可權解除】
從第一次撞上她的勞斯萊斯，到宴會上的一眼對視，到蕭琢玉的引薦，到記憶同步，到現實中的新增微信、入職、第一個吻、第一次、項圈、征服。
她現在就躺在他懷裡，手指勾著他的腰，呼吸噴在他的胸口。
不是模擬世界裡的柳如煙。
是現實裡的。
真的。
【是否開始模擬？】
【是】 【否】
李默看著那兩個選項。
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柳如煙。
她的嘴角彎著，睡著了都在笑。
李默閉上眼。
三秒。
睜開。
他冇有按。
把麵板收了回去。
摟緊了懷裡的柳如煙，下巴擱在她的頭頂。閉上眼睛。
麵板在他意識邊緣慢慢暗了下去。
但那兩個字還懸在黑暗裡，一閃一閃的。
【是】 【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