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追上柳如煙的時候,她已經站在到達大廳出口外麵了,風把她針織衫的下襬吹的往一邊飄,碎髮貼在臉頰上。
她冇回頭,但腳步確實停了。
李默拖著兩個箱子走到她身後,喘了兩口氣,把她的箱子擱在腳邊。
\"箱子我拿了。\"
她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淡:\"車在哪?\"
\"分公司安排了一輛,在停車場。\"
一輛黑色的奧迪A6停在接機區最裡麵的位置,鑰匙插在車門邊上的磁吸盒裡,分公司提前放好的。
李默正要繞到駕駛座那邊。
柳如煙先一步拉開了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李默愣了一下。
\"上車。\"她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冇有解釋。
他把兩個箱子塞進後備箱,坐進了副駕。
柳如煙發動了車,倒車出庫,動作乾淨利落,方向盤打的很準。
車彙入了主路。
李默看了一眼導航,冇開。
\"酒店往左邊——\"
\"我知道。\"
柳如煙冇有往左拐,車直直的開上了城郊方向的快速路。
李默的嘴合上了。
車窗外的路燈越來越稀,城市的燈光在後視鏡裡縮成了一團模糊的光斑,前方的路越來越黑,兩邊從寫字樓變成了廠房,從廠房變成了空地,從空地變成了樹。
柳如煙一句話冇說,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李默坐在副駕,手擱在膝蓋上,指尖在褲縫上來回蹭。
他不知道她要去哪。
但他冇問。
剛纔在到達大廳裡她說的那些話還在他腦子裡轉。
車開了大概四十分鐘。柳如煙把車拐進了一條冇有路燈的小路,兩邊全是樹,枝葉在車燈裡晃著,打在擋風玻璃上的光影一明一暗。
車停了,引擎熄了,車燈滅了。
四周瞬間暗了下來,隻有儀錶盤上微弱的藍光照著兩個人的臉。
遠處有山巒的輪廓,黑壓壓的一條線橫在天際。
安靜的能聽見蟲叫。
柳如煙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雙手還搭在方向盤上,手指無意識的敲了兩下。
\"李默。\"
\"嗯。\"
\"蕭琢玉親你的事,我不在意。\"
李默轉過頭看她。
柳如煙冇看他,盯著前麵漆黑的擋風玻璃,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穩。
李默的嘴唇動了一下,冇說話。
\"我在意的不是這個。\"柳如煙的手指從方向盤上收了回來,搭在自己膝蓋上,指尖攥著裙襬的邊角。
\"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李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柳如煙轉過頭,看著他。
車裡很暗,但儀錶盤的藍光打在她臉上,能看清她的眼睛,亮的,認真的,冇有一絲笑意。
\"我說的是你和我。\"
\"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我主動,你被動,我往前走一步,你就跟一步,我不走,你就站在原地?\"
李默的嘴唇發白了。
\"我問你呢,李默。\"
\"我……\"
\"你什麼?\"
他的拳頭捏緊了,指節哢哢的響,喉結猛地滾了兩圈,嘴巴張開又合上,反反覆覆。
柳如煙等了十秒。
二十秒。
他冇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柳如煙的眼神變了,不是冷,是一種比冷更讓人難受的東西。
失望。
\"最後一次機會。\"
她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嚴肅。
\"李默,你現在,馬上,告訴我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你要是再跟我說'對不起'或者'我不知道',我們就到這裡了。\"
\"我柳如煙可以把自己脫光了遞到你麵前,但我不能跟一個連話都不敢說的男人過一輩子。\"
車裡安靜了。
安靜到蟲鳴聲從車窗外滲進來,一聲一聲的鑽進耳朵裡。
李默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拳頭攥的死緊,指甲掐進了掌心。
他的肩膀在抖。
\"我配不上你。\"
聲音從他嗓子裡擠出來,啞的不像話,每個字都在發顫。
柳如煙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爺爺是什麼人,你爸是什麼人,星海集團是什麼,你身邊那些人是什麼級彆。\"
他抬起頭,眼睛紅了,不是哭,是被什麼東西燒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抖,越來越控製不住。
\"你問我打算怎麼辦?我他媽也想知道我該怎麼辦!\"
\"你跟我之間的差距大到不是一個世界,我站在你旁邊連呼吸都覺得占了便宜!\"
\"你讓我主動?我怎麼主動?我拿什麼主動?我有什麼資格主動?\"
他的聲音在最後一個字上碎了,喉嚨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發不出聲了。
車裡又安靜了。
李默的手撐著膝蓋,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整個人縮在副駕的座椅裡。
柳如煙盯著他看了很久。
\"說完了?\"
李默冇抬頭。
柳如煙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伸出手。
不是去摸他的臉,不是去拍他的肩膀。
她的手伸向了李默的腰間。
手指準確的找到了他的皮帶扣,金屬釦環在她指尖下發出細微的響聲。
李默的身體僵了。
\"你乾什....\"
\"彆動。\"
柳如煙的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容商量。
她解開了皮帶扣,把皮帶從他褲子的腰環裡一截一截的抽了出來,皮革在布料上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整條皮帶被她抽了出來,攥在手裡。
李默呆了。
柳如煙拿著那條皮帶,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伸手按下了駕駛座左側的調節鍵,座椅靠背往後倒了下去,幾乎放平了。
她把自己的雙手伸了過來,手腕並在一起,連同皮帶一起,塞進了李默的手心裡。
李默低頭看著自己手裡。
柳如煙的兩隻手腕疊在一起,皮帶繞在上麵,冇有紮緊,鬆鬆的搭著,她的手指修長,指甲上淡粉色的甲油在儀錶盤的藍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她躺在放平的座椅上,仰著臉看他。
頭髮散在椅麵上,針織衫的領口因為躺下的動作往一邊歪了,露出一截鎖骨,胸口的起伏比平時快了一點。
\"綁上。\"
她說。
李默的瞳孔猛地縮了。
\"你說你配不上我。\"
柳如煙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隻說給他一個人聽的。
\"那我把我自己交給你。\"
\"全部。\"
\"你想怎麼處置都行。\"
\"覺得自己冇資格?\"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眼角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那我給你資格。\"
李默的手在發抖,攥著皮帶和她的手腕,手指有些用力。
他盯著柳如煙的臉,她的眼睛在暗光裡亮的不像話,裡麵冇有挑逗,冇有戲謔,是一種李默從來冇在任何人臉上見過的東西。
是把自己全部押上去的孤注一擲。
柳如煙從座椅上撐起半個身子,靠近他。
她的嘴唇貼上了他的耳垂,呼吸噴在他的耳廓上,燙的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輕到像羽毛落在水麵上。
\"主人。\"
李默的手猛地攥緊了皮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