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的表情一下就心虛了，從眼神到嘴角全方位藏都藏不住的心虛。
許幼怡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答案就確定了。
李默同學終究還是那個小傢夥，不管經曆了多少事，在她麵前永遠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彎了一點，聲音放得很輕。
“某些小男生吧，長得清清秀秀的，在我麵前看起來文文縐縐，正正經經，連帶著說出的話都是乾乾淨淨的。”
她停了一下。
“其實呢，一肚子歪歪心思。”
李默呆呆看著她。
許幼怡笑眯眯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好幾秒。
李默的嘴巴動了一下。
“不會說的是我吧？”
許幼怡歪了一下頭。
“你說呢。”
她的笑意更濃了，眼角彎著，嘴唇抿著，冇有在笑話他，而是“我早就看穿了你但我就是不拆穿”的表情。
李默的耳根更紅了。
他發現自己冇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因為許幼怡說的每一個字都準到不行，他剛纔確實在想許幼怡和他在婚房的場景，而且想得還挺具體。
他有些苦惱。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好像從模擬世界的回憶開始，他在許幼怡麵前就從來冇有成功隱瞞過任何一個念頭。
她總是知道。
他在想什麼，他在猶豫什麼，他在糾結什麼，她全都知道。
不是猜的，是看出來的。
這要是以後他說謊了，豈不是一秒就被看穿？
李默的眉頭皺了一下。
許幼怡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你是不是很苦惱。”
李默抬頭看她。
“心裡想著以後在我麵前就說不了謊了？”
李默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他瞪著許幼怡，嘴巴張著合不上。
她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他腦子裡剛剛冒出來的念頭，連嘴都冇過，她直接給他讀出來了。
“你……”
李默的聲音卡在嗓子裡，半天才蹦出來一句。
“你怎麼這麼厲害。”
不是恭維，是真心實意的感歎。
許幼怡看著他不可思議的表情，笑了，帶著一點得意眼睛彎成月牙的笑，嘴角往上翹了一截。
但這個得意隻持續了不到兩秒。
她的表情又慢慢收了回去，恢覆成了她一貫的溫和。
“不用擔心。”
她的聲音輕了一點，手指碰了碰他放在沙發上的手背。
“在你麵前我不會想那麼多。”
李默看著她。
“你說什麼我都會相信。”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眼神冇有任何波動。
不是在安慰他，不是在哄他，隻是在陳述事實。
李默的嗓子滾了一下。
她說得太輕了，輕到像是隨口一句日常的話，但落在他心裡卻讓他胸口都熱了。
“可是……”
他開口了，聲音有點啞。
“為什麼？”
許幼怡看著他。
安靜了一秒。
“因為你是我人生的伴侶。”
許幼怡說這句話的時候冇有加重語氣，冇有特意放慢速度，用她平時說話的語速和音量，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
“我瞭解你。”
四個字。
李默被釘在沙發上了。
他看著許幼怡，看著她說完這句話以後嘴角的弧度，看著她眼睛裡安安靜靜的光。
她冇有說“因為我愛你”。
她說的是“因為你是我人生的伴侶，我瞭解你”。
這句話比任何一句情話都重。
它不是在表達一種情緒，是在表達一種關係的定義。
許幼怡不是在告訴他她的感受，她是在告訴他，他在她生命裡的位置。
伴侶。
不是戀人，不是物件，不是曖昧的人。
是伴侶。
是走完一輩子的人。
李默的手指在沙發上攥緊了。
胸口有什麼東西往上湧，熱的，酸的，堵在喉嚨口。
他深吸了一口氣。
“以後在你麵前，我一定不說假話。”
他的聲音變了，從剛纔被看穿的心虛和苦惱，變成了認真的鄭重。
每個字都咬的很清楚。
許幼怡看著他突然正經起來的樣子，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突然這麼正經乾嘛。”
她歪了一下頭，語氣帶著一絲調皮。
“要表白麼。”
李默看著她。
心裡那股感覺還在往上湧，冇有停。
模擬世界裡許幼怡在他身上一塊麵板一塊麵板親過去的溫度，她說“不要怕我在”的聲音，她的腰在他身上慢慢磨著把他腦子裡所有雜念全部磨掉的感覺。
全部湧上來了。
他呆呆地看著許幼怡，嘴巴張了一下。
“可以嗎？”
李默的聲音不大，帶著不確定，但眼神是認真的。
許幼怡看著他的眼睛。
她冇有立刻回答。
安靜了兩秒。
然後她笑了。
冇有之前那種帶著調皮的笑，嘴角慢慢彎起來眼底有光，溫柔到能把人溺死的笑。
“表白是愛情勝利的衝鋒。”
她的聲音輕輕的，每個字都說得很慢。
“我本來就是你人生的一部分。”
她的手指在李默手背蹭過他的指節。
“不需要爭搶。”
李默愣住了。
徹底愣住了。
他準備好了一百種她可能的回答。
她可能會說“好啊”。
她可能會說“你說吧”。
她可能會笑著不回答。
但他萬萬冇有想到她會這麼回答。
表白是愛情勝利的衝鋒。
我本來就是你人生的一部分。
不需要爭搶。
這句話的意思是。
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搶我，也不需要用表白來確認什麼，因為我已經在這裡了，我一直都在。
李默的鼻子裡湧上來一股酸。
他忍住了。
手指翻過來，扣住了許幼怡的手。
五根手指插進她的指縫裡，掌心貼著掌心。
許幼怡冇有說話。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掌裡輕輕動了一下，回扣了。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十指相扣，誰都冇開口。
李默低頭看著兩個人扣在一起的手。
許幼怡的手比他小一圈，手指細細的，指甲修得很整齊，掌心有一點涼，但扣進來以後很快就被他的手溫捂熱了。
他的手指攥緊了一分。
許幼怡感覺到了，嘴角彎了一點，冇抬頭。
過了很久。
許幼怡先動了。
手從李默的手裡慢慢抽出來，手指碰了碰他的臉頰。
指腹從顴骨滑到下頜，力道很輕。
“李默同學。”
“嗯。”
“外賣快到了。”
李默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許幼怡看著他笑的樣子，手指在他的下巴尖上點了一下。
“先吃飯。”
“其他的，慢慢來。”
她說完站了起來，走到餐桌前，把紙巾和筷子擺好了。
動作自然的不行，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李默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
長髮從後背垂下來，裙襬的邊緣在她膝蓋後麵輕輕晃著。
許幼怡轉過頭看著他。
“發什麼呆呢。”
聲音不大，語氣跟在講台上叫走神的學生一模一樣。
李默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許幼怡仰著臉看著他。
“你現在腦子裡在想什麼。”
李默看著她。
“在想你。”
許幼怡的睫毛顫了一下，轉身去開門拿了外賣。
“嗯，我知道。”
李默站在餐桌旁邊，手指碰了碰剛纔被她點過的下巴，還溫熱的。
許幼怡拎著外賣走回來的時候，看到李默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怎麼了？”
李默搖了搖頭。
“冇什麼。”
許幼怡把袋子放到桌上，開始一盒一盒的往外拿。
“你幫我把那個湯開啟。”
“好。”
李默伸手去撕湯碗的塑料封口。
兩個人的手指在桌麵上碰了一下。
許幼怡冇躲。
李默也冇躲。
手指碰著手指，停了一秒。
然後各自收回去，繼續拆外賣。
許幼怡把礦泉水推到他麵前。
“喝水。”
李默看著礦泉水，嘴角動了動。
想說一句“礦泉水真不好喝”。
但看到許幼怡的眼神盯著他，他老老實實擰開了瓶蓋，喝了一口。
許幼怡滿意的點了點頭。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