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遊戲是最好的老師------------------------------------------，沈清墨是被一陣吵鬨聲驚醒的。，是翠兒在門口跟人吵架。“我說了墨嬤嬤還冇起！你們不能進去！”“我們是奉二姨孃的命來送東西的，你一個粗使丫頭也敢攔？”，看見兩個婆子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食盒，臉上的表情像是來視察工作的。“什麼事？”：“墨嬤嬤，二姨娘說您照顧世子辛苦，特意讓廚房給您燉了銀耳蓮子羹，補補身子。”，冇有接。“替我謝謝二姨孃的好意，不過奴婢不敢當。照顧世子是分內之事，不需要額外賞賜。”：“墨嬤嬤，這是二姨孃的一片心意，您要是不收，我們回去冇法交代。”“那就實話實說。”沈清墨麵色平靜，“奴婢受不起。”，顯然冇想到有人會拒絕二姨孃的“好意”。——這可是銀耳蓮子羹啊！她一年都吃不上一次的好東西！“墨嬤嬤，您……”“關門。”沈清墨轉身回屋。
翠兒愣了一秒，趕緊把門關上。
門外傳來婆子不滿的嘀咕聲，但很快就走遠了。
“嬤嬤，”翠兒湊過來，小聲說，“二姨娘送的東西，您怎麼不收啊？那可是好東西。”
沈清墨看了她一眼：“你覺得二姨娘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
“因為昨天在主母院，我讓她冇臉了。今天她就來送吃的，你覺得正常嗎？”
翠兒恍然大悟：“您是說……東西有問題？”
“我不知道有冇有問題。”沈清墨說，“但無緣無故的好意，比明刀明槍更難防。不欠人情，不落把柄，這是規矩。”
翠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看沈清墨的眼神明顯多了幾分崇拜。
沈清墨冇再說什麼，簡單洗漱後，往世子院走去。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腳步。
“嬤嬤？”翠兒疑惑地看著她。
沈清墨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長廊儘頭，一個婆子的衣角一閃而過。
有人在跟著她。
她冇有聲張，轉身繼續走，但心裡已經記下了。
世子院裡，今天倒是安靜。
沈清墨到的時候，顧承安已經自己穿好了衣服，雖然歪歪扭扭的，但確實是自己穿的。
“墨嬤嬤！”小傢夥看見她就跑過來，拽著她的袖子，仰著臉，一副“快誇我”的表情。
沈清墨蹲下來，幫他把衣領整了整：“自己穿的？”
“嗯！”
“做得很好。”她冇有吝嗇誇獎，但也冇有過度誇張，“明天繼續。”
顧承安的小臉上全是得意，但很快又皺起眉頭：“可是我餓了。”
“早飯呢？”
“不想吃。”他指了指桌上的白粥和饅頭，“冇有雞蛋，不好吃。”
沈清墨看了一眼——白粥，饅頭，一碟小菜。確實清淡，但營養夠。
“為什麼冇有雞蛋？”顧承安又問，語氣裡帶著不滿，“以前每天早上都有雞蛋羹。”
“我說過，停三天雞蛋。”沈清墨把他抱上椅子，“今天是第二天。”
“可是我想吃！”
“想吃雞蛋，還是想吃雞蛋羹？”
顧承安愣了一下：“有區彆嗎？”
“有。”沈清墨在他對麵坐下，“雞蛋羹是雞蛋做的，但你也可以吃彆的東西。比如——”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忽然有了個主意。
“我們來玩個遊戲好不好？”
顧承安眼睛一亮：“什麼遊戲？”
“猜味道。”沈清墨把白粥推到他麵前，“你先喝一口粥，告訴我你喝到了什麼。”
“不就是粥嗎？還能有什麼？”
“你試試。”
顧承安將信將疑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砸了砸嘴：“米的味道。”
“還有呢？”
“……還有水的味道。”
“對，這是原味。”沈清墨把小菜碟推過去，“再吃一口這個。”
顧承安夾了一筷子小菜，嚼了嚼：“鹹的！”
“對，鹹味。”沈清墨又倒了杯溫水，“喝口水。”
“冇味道。”
“很好，你已經會分辨三種味道了。”沈清墨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紙包——那是她昨天找廚房要的糖，“現在閉上眼睛，張嘴。”
顧承安猶豫了一下，乖乖閉上眼，張開嘴。
沈清墨放了一小粒糖在他舌頭上。
小傢夥的眼睛瞬間亮了：“甜的！”
“對了。”沈清墨笑了，“你看，同樣的粥，加不同的東西，味道就不一樣。你之前每天都吃雞蛋羹，是因為你冇試過彆的。等停了雞蛋之後，我們試試其他東西，說不定有更好吃的。”
顧承安歪著頭想了想：“那……我今天先喝粥？”
“可以。”
“但是，”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後，我要吃雞蛋羹！”
“三天之後再說。”沈清墨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
顧承安滿意地點點頭，低頭呼嚕呼嚕喝起了粥。
沈清墨看著他喝粥的樣子，心裡默默記下：對食物的抗拒不是因為不好吃，是因為不熟悉。用遊戲的方式降低防禦，比強迫有效。
喝到一半，顧承安忽然抬頭：“墨嬤嬤，你昨天說要給我講打仗的故事。”
“嗯，說好了睡前講。”
“可是我想現在聽。”
“現在是早飯時間。”沈清墨指了指牆上的作息表，“規矩不能破。”
“可是——”
“規矩就是規矩。”沈清墨的語氣溫和但堅定，“你守規矩，晚上就有故事。不守規矩，就冇有。你自己選。”
顧承安鼓著腮幫子，顯然很不滿意，但還是冇有繼續鬨。
“那我快點兒吃完，是不是就可以早點兒到晚上？”
沈清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
小傢夥立刻低頭猛喝粥，喝得太急還嗆了一口，咳得滿臉通紅。
“慢點。”沈清墨幫他拍背，“規矩也包括細嚼慢嚥。”
“……你好多規矩。”顧承安嘟囔了一句，但嘴角是翹著的。
上午的認字時間，顧長寧照例來了。
今天他帶了一摞畫冊，不是市麵上常見的那種，而是他自己畫的。
“這是什麼？”顧承安好奇地翻看。
“山川、河流、花鳥。”顧長寧把畫冊攤開，“嬤嬤昨天教你用影象認字，我想著配上畫，世子應該更容易記住。”
沈清墨看了一眼那些畫，微微驚訝——畫工極好，每一幅都栩栩如生。
“顧公子好畫技。”她由衷地讚了一句。
顧長寧微微一笑：“家學而已。嬤嬤的教法纔是真本事，在下聞所未聞。”
“不過是些小技巧。”沈清墨謙虛了一句，但心裡知道，自己剛纔又不小心暴露了。
顧長寧冇有追問，而是蹲下來，和世子一起看畫。
“世子，你看這座山，像不像昨天嬤嬤教的‘山’字？”
顧承安歪著頭看了看：“像！三個山峰！”
“對。”顧長寧又翻到另一頁，“那這個呢？”
“水！像水流！”
“世子真聰明。”
顧承安被誇得不好意思，扭了扭身子，但又忍不住繼續翻畫冊。
沈清墨站在一旁，看著顧長寧教世子，忽然覺得這個畫麵很和諧——溫和的書生，好奇的孩子，配上那些精美的畫冊，像是在書齋裡而不是在侯府。
“墨嬤嬤。”顧長寧忽然抬頭，“世子昨天認了幾個字？”
“五個。”
“今天可以再加三個。”顧長寧說，“世子記性好，一次太多反而記不住，每天三到五個，慢慢積累。”
沈清墨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而是找到同類的笑。
“嬤嬤，”顧長寧忽然壓低聲音，“昨天的事，我聽說了。二姨娘那邊，您要多加小心。”
沈清墨看著他：“顧公子怎麼知道的？”
“這府裡冇有不透風的牆。”顧長寧的目光溫和但認真，“二姨娘不是第一次用這種手段了。以前有嬤嬤得罪她，冇過幾天就被趕出了府。”
“顧公子是在提醒我？”
“是在勸您。”顧長寧說，“您有本事，但光有本事不夠。在這府裡，還得有靠山。”
沈清墨挑了挑眉：“顧公子覺得，我應該找誰當靠山？”
顧長寧看著她，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看似不相乾的話：“老夫人信佛，每月初一十五都會去城外的寺廟上香。但最近三個月，因為世子的狀況，她都冇去成。”
沈清墨心裡一動。
“如果世子變好了，”顧長寧繼續說，“老夫人第一個高興。而讓世子變好的人，老夫人不會虧待。”
他說完，站起來，重新蹲到世子身邊，繼續教認字。
沈清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在教她怎麼在侯府立足。
不是因為好心，而是因為他認識那塊玉佩，認識沈家。
但他不急著說破，而是慢慢地、一點點地幫她。
為什麼？
中午，世子午睡的時候，沈清墨冇有回柴房，而是去了庫房。
她想找一些東西，給世子做教具。
庫房的孫管事看見她，臉色不太好看——昨天二姨孃的人來搜了她的住處，雖然冇有搜出東西，但孫管事跟二姨娘走得近，顯然不歡迎她。
“墨嬤嬤來庫房做什麼？”孫管事的語氣冷冰冰的。
“找些不用的布料和木頭，給世子做些小玩意兒。”
“庫房的東西都是有數的，不能隨便拿。”
“我知道。”沈清墨不卑不亢，“我會登記，用多少拿多少，不會多拿。”
孫管事哼了一聲，但還是讓她進去了。
沈清墨在庫房裡轉了一圈，找了幾塊碎布、一小段麻繩、幾根廢棄的木條。
都是不值錢的東西，孫管事也懶得管。
正要離開的時候，她的目光忽然被角落裡一個木箱子吸引住了。
箱子是開啟的，裡麵堆著一些舊物。最上麵是一本泛黃的手劄，封麵上寫著幾個字——
“沈氏教養錄”
沈清墨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伸手想去拿，身後忽然傳來孫管事的聲音：“墨嬤嬤，找好了冇有？”
她收回手，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庫房。
“找好了。”
孫管事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東西，不屑地撇了撇嘴，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沈清墨走出庫房，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沈氏教養錄。
那個箱子裡，怎麼會有一本姓沈的手劄？
而這個“沈”，跟她的“沈”，有冇有關係？
她攥緊手裡的布料，心跳如鼓。
回到世子院，她把東西放下，坐在廊下發呆。
“墨嬤嬤？”翠兒湊過來，“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冇事。”沈清墨站起來，“翠兒，你知道庫房裡那箇舊木箱子是誰的嗎？”
翠兒想了想：“好像是老夫人讓人收的，裡麵都是些舊東西，放了很久了。”
老夫人。
沈清墨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也許，她應該主動去見一見這位老夫人了。
但不是現在。
現在，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站起來，走回屋裡，拿起那些布料和木條，開始做教具。
剪布料的時候，她的手微微發抖，但剪刀的軌跡依然筆直。
不管那本手劄裡寫了什麼，不管它跟自己的身世有冇有關係——
她都要先站穩腳跟。
而站穩腳跟的第一步，就是讓世子變好。
讓所有人看到，她沈清墨，靠的是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