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就是神明，無論祂是什麼樣，自私、大愛、功利、責任、邪惡、善良……”
“能掌握所有權柄、走到頂點的那個人就是神明，即使祂自私、卑劣、虛偽歹毒……神明就隻是神明。”
“所以，你不需要迷茫，也不需要懷疑自己。”
這位活了幾百上千年的智者，早在第一眼就看穿了江未央目前的困境。
魔神輕柔撫摸了一下江未央的頭頂，如一位慈愛的老者，徐徐道：“每個人都有私心，隻要是人，都會有私心，我們也有，你以為吉祥霧香為什麼選中你？隻是因為如果走到最後的人是你，我們的結果會好很多，活下來的人也會多很多。”
“善良不是原罪，這個遊戲纔是。”
“同樣的，你也不用擔心自己承擔不起神明的職責。”
“即使是前任神明，雖然不是你誤會的那樣，但也沒有眾人想像中這麼偉大。”
不知想到什麼，魔神突然笑了：“說句不要臉的話，我當年，距離神明之位，也隻是差了那麼一點，但我從不覺得我比那位神祇差。”
江未央抬頭，怔忡地望著她，片刻後，徐徐笑了。
——
江未央從魔神宮出來，毫不意外見到了蹲在門口的四朵大“蘑菇”。
田雨琳似乎是通過了職業試煉，人逢喜事精神爽，即使蹲得無聊，一張臉也是笑著的。
這次是江燕遲先看到了江未央。
江燕遲一言不發地衝過來，繞著江未央轉了一圈，沒發現異樣，緊繃的臉色才放鬆下來。
黴黴也跑了過來，神情略顯緊張：“姐姐，你見到魔神大人了嗎？”
江未央薅了薅她的腦袋：“見到了，也替你們問過好了。”
黴黴看她神色放鬆，不像有事的樣子，鬆了口氣：“那就好。”
江未央率先邁出步子：“走吧。”
田雨琳懵了懵：“幹啥去啊。”
江未央：“好不容易來一趟亡界，你就打算就這麼空手回去？”
剛才光顧著神明那些事，徹底忘了她們來這一趟的初衷，是為了九級載具的升級材料。
其實轉頭回去問魔神也不是不行。
隻是一想到剛才魔神的樣子，江未央就暫時歇了心思，雖然對方竭力不表現出來，但江未央還是從中看出了一絲行將就木的疲態。
這位曾經意氣風發，能跟聖主叫板、和前任神明爭高下的傳奇人物，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衰亡。
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她會在悄無聲息中，走向人生的終點。
還是先探索一番，找不到再厚著臉皮上門叨擾也不遲。
亡界的街道比起末界，要清冷得多。
這裏的清冷不是指不夠熱鬧，而是玩家太少。
瞭解過亡界曾經的輝煌後，江未央就知道這裏應該有很多NPC。
釋裡閻城是亡界的王城，也是亡界目前僅存城市中最大也是最繁華的。
進入夜晚後，這裏的原住民出來活動，擺攤的擺攤，開店的開店，逛街的逛街，熱鬧非凡。
他們都是魔神保下來的族人。
江燕遲少有地在江未央身邊也這麼警惕。
她在奇蹟之城見過這種長相奇形怪狀的生物，沒有理智，一味嗜血，非常難纏。
“放鬆，人家又沒怎麼著你，幹嘛這麼瞪著人家。”江未央拍了拍她的手臂。
江燕遲蹙起眉，懷疑道：“你確定他們不會傷害我們？”
江燕遲隻在零號監獄呆了很短一段時間，並沒有見過雅塔山的村民們，所以會懷疑再正常不過。
江未央淡淡道：“他們也是人。”
“人？”江燕遲眼瞳一豎：“怎麼可能，他們——”
江燕遲說到一半突然沒了聲。
田雨琳第一次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副震驚的模樣，所以她很理解江燕遲的心情。
“我理解你，我也覺得有點難接受。”
“真的嗎？那些……真的是人？”江燕遲嗓音緊緊繃起。
“嗯。”田雨琳點頭。
江燕遲抬起手，怔怔地望著：“那我——”
她那時候在奇蹟之城殺的，都是人？
江未央都不用回頭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保留理智和自我意識的才能稱為人。”
“哦……”江燕遲拉長了尾音，看起來臉色好了點。
江未央在街邊店鋪沒有找到任何焚石晶體的蹤跡。
“要不還是直接去問一問魔神？”
走了半天，還是沒找到，田雨琳不想走了。
長安瘋玩回來，黴黴趴在他背上，聞言開口：“你們在找什麼？”
田雨琳：“焚石晶體啊。”
“這東西你在這找肯定找不著。”長安無語地看著幾人。
田雨琳聽到他的話，終於有了點精神：“那要在哪？”
江未央也看了過去。
如果是之前，長安肯定一副這不能說的表情，現在倒是大方？
“看我幹什麼。”長安揚了揚下巴：“想知道，求我啊。”
田雨琳暗地裏翻了個白眼，終於明白殷渺為什麼總叫他臭屁小子了。
就在這時，眾人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江未央覺得有點耳熟。
“你……江，江姐？”
江未央回頭，看到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身影，雙手攥在身前，緊張地望著她。
是趙采臣。
趙采臣朝江未央和長安背上的黴黴激動地揮了揮手：“真的是你們，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黴黴也認出了他，抬臂招了招手，打個招呼跟招財貓似的。
再見到趙采臣，其實江未央第一眼沒認出來。
因為他變了很多，麵容沒改，但人自信了，陽光了，氣質也跟著變了。
“是你。”
“江姐你還記得我？”
趙采臣有些驚喜。
他含著忐忑喊了這一聲，原本都做好江未央完全不記得他的準備了。
江未央抿唇笑了笑：“你的契約靈還好嗎？”
“好，好了！”
趙采臣點頭如搗蒜，說著就要把自己的契約靈請出來，被江未央阻止。
“還多虧了你和黴黴妹妹，要不是黴黴妹妹讓我來亡界，可能……算了，不說這些事。”
“江姐你剛來，還習慣嗎，需要我幫你介紹介紹嗎？”
趙采臣很熱情，恨不得把自己這段時間知道的所有資訊都告訴江未央。
江未央欣然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