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婆婆所說,她們的故鄉遍地是蛇,蛇比人還多,不學會與蛇共生,活不到後來。
在先輩眼裏,不是蛇佔據了她們的生存之地,而是她們佔據了蛇的地盤,她們需要蛇的接納,後來就逐漸演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所以,那修斯和姮紫都是……”
江未央很會抓重點。
目前見過擁有靈蛇的隻有兩人,那修斯和姮紫,那修斯的哈爾已死,姮紫的幽止江未央近距離接觸過一次。
提起二人,黴黴神色有了些改變,眼裏露出不知是悲傷還是痛恨的情緒。
“他們不配做我們同族。”黴黴握著拳,咬著牙,小臉上滿是憤怒。
江未央瞬間明瞭。
黴黴的族群效忠於前任神祇,那修斯是叛神者,姮紫大概也是其中之一?
江未央思索了一下,眉心微蹙:“不對,姮紫從前不是在魔神麾下嗎?”
“……”
“等等…”剛問完,江未央就反應過來:“莫非魔神也是……?!”
黴黴點頭:“沒錯。”
不對,完全不對。
魔神既然能在亡界稱霸,和聖主分庭抗禮,自然不可能是什麼聖職者。
江未央吸了口冷氣:“那你們是……”
“神職者。”黴黴抬頭,定定地看著江未央,鄭重道:“姐姐,我們是神職者。”
神職者…聖職者……
神職者侍奉神明,聖職者侍奉聖主?
魔神隻是神職者,就能和聖主分庭抗禮了。
這樣看來,聖主和那位神祇比,還差遠呢,難怪隻能稱聖不能稱神。
不過升狄大爺這種聖職者,倒是和霧婆婆她們差不了多少。
是不是說明魔神和普通神職者不太一樣。
神職者裡的領頭人?
“聖主最多隻能稱得上半神,怎麼能和神祇閣下相提並論。”提起聖主,黴黴有些懼怕,但更多是埋藏在心底的仇恨和不屑。
江未央腦中靈光一閃,倏地道:“可你們沒有蛇,長安沒有,霧婆婆沒有,吉婆婆也沒有。”
黴黴垂下眼皮:“婆婆和吉祥婆婆的靈蛇……沒有了,大戰的時候,都沒有了。”
“聖主篡神上位時,哥哥還未成年,神祇閣下隕落後,萬蛇窟就被毀了……”說著,黴黴的眼神黯淡下來。
江未央卻敏銳捉到了某個字眼:“神祇隕落時,長安還未成年?”
沒記錯的話,那位神祇已經隕落幾百年了吧。
黴黴發現自己說錯了話,立即捂住嘴,抬頭,水潤潤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
江未央突然聯想到黴黴上次說自己年紀比她大。
當時江未央還以為黴黴在開玩笑不以為意。
不過黴黴這反應,顯然這件事目前還不能告訴她。
江未央心念一轉,沒再問下去。
“你們和姮紫有什麼區別?”
這句話問得有點歧義,江未央換個說法:“我的意思是,你們如今的行為,不是也在效忠聖主?”
畢竟霧婆婆種的菜,黴黴的餅乾也會像升狄一樣供應給副本。
江未央:“區別難道隻是他們殘害玩家,你們幫助玩家?”
黴黴還沒回答,江未央想了想,又問:“如果你們的目的是推翻聖主,聖主為什麼不幹脆殺了你們?你們又為什麼要幫我們?”
江未央一連問了幾個問題,黴黴整理了一下思路,纔回答道:“神職者有神職者的職責…聖主無法乾預,我們…也不能任性。”
懂了。
係統從中調停了唄。
係統需要他們,他們就得服務,所以該爭鬥爭鬥,該幹事還得幹事。
“所以,為什麼是我?”同樣的問題,江未央已經不記得問了幾次。
“你們選擇了我,為什麼?”
她們效忠於那位神祇,就算想推翻聖主,也該推出一個“自己人”,對於她們來說,江未央是外鄉人,是異族,不是嗎。
這樣想,江未央便這樣問了。
黴黴咬了咬下唇,沒說話。
“是選不出來合適的人,還是隻能從我們中選?”江未央又問。
某些時候,江未央敏銳得讓人頭疼。
黴黴隻能道:“姐姐,想活下去,你們也好,我們也好,都隻能一條路走到底。”
江未央知道,黴黴這是預設了。
心中的猜想都被一一證實,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能知道的她也猜到了。
江未央揉了揉黴黴的頭髮,不再發問。
神明隻能出自玩家,而信仰值的計算很複雜,主要來源於玩家和NPC群體,這纔是吉祥和霧香選擇江未央的原因。
太過仁善正直的人在這個遊戲裏活不下去。
但是太過冷漠自私、隻顧自己發展、不夠大義的人,就算獲得所有神明權柄,也無法成為真正的神明。
聖主就是例子。
末路求生遊戲從來不是一個遊戲。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聰明且理性,善良而不心軟,正義卻不至於死板的引領者。
江未央有很多疑惑,那修斯和聖主不是真神明,平時如何管理副本和遊戲世界?
沒有信仰係統,能力從何而來?
修改規則不是需要信仰值嗎?
「準確地說,修改規則需要的是本源神力」
「本源神力兌換規則:1000點信仰值=1點本源神力」
“本源神力是什麼?”
係統不出聲了。
江未央又問了一遍,係統還是不出聲。
看來係統這是打算裝死到底了。
江未央眯了眯眼睛,剛要轉身問黴黴,卻見黴黴已經沉睡過去。
今天泄露了這麼多“天機”,黴黴已經到了極限。
沒辦法,隻能等黴黴醒了再問了。
隻是江未央沒想到的是,黴黴這一睡,就睡了半個多月。
——
第二天天不亮,江未央離開小白車,進主城找樊重。
羅傑和那修斯一死,零號監獄徹底亂了套。
NPC們惶恐不安,生怕下崗,工作也沒好好做,犯人被關在牢房裏,已經一天沒吃過飯,光看著這群NPC來去亂走了。
一些人收到係統通知易主之前,連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不過監獄新主的身份他們都知道了,一個外鄉人,進遊戲纔不到三個月。
有人害怕,有人堅定,有人猶豫。
害怕的人已經顧不上丟不丟工作,今天乾脆沒來。
堅定的人雖然按部就班,等著新主安排,但沒有主持大局的人,終究有心無力。
猶豫的人反而最惶恐,進退兩難,既不想得罪新主,又沒有勇氣麵對聖主之怒。
見到江未央,樊重無論驚不驚訝,都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江未央讓出路,道:“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