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麵前幽深的寒潭水麵炸開。
一條水桶粗細、遍體覆蓋漆黑鱗片、頭生獨角的妖蟒騰躍而出，穩穩落於老者身前。
此蟒氣息兇戾，竟已達二階巔峰，相當於築基圓滿修士！
它親昵地蹭了蹭老者的手掌，猩紅的蛇信吞吐。
“老夥計，靜極思動了？”老者幹枯的手掌撫過妖蟒冰涼的鱗片。
眼中寒光漸盛：“隨老夫走一遭。少主召喚，想必是遇到了些...不知死活的麻煩。”
妖蟒低吼一聲，充滿戾氣。
老者身形一晃，已立於蟒首。
妖蟒粗壯的身軀擺動，捲起腥風。
載著老者破開山穀迷霧，朝著玉符感應的方向電射而去。
一日後，某處荒山隘口。
漆黑妖蟒降落，李嫣然早已等候在此。
“老奴劉青山，參見少主。”灰袍老者躍下蟒首，對著李嫣然躬身一禮，態度恭敬。
他築基巔峰的修為，在李家也是供奉長老級別的存在。
但對李嫣然之父有救命之恩，且受李家供養多年，忠心不二。
“劉老不必多禮。”李嫣然虛扶一把，直奔主題：
“此次勞煩劉老出山，是為誅殺一人。
此人名秦塵，天損峰新晉核心弟子，修為應是築基初期。
他身邊尚有一同伴，具體修為不明，但料想不會太高。”
劉青山眼中兇光一閃，嘶聲道：
“少主放心！隻要不是假丹境的老怪，老朽拚了這條命，也定將他神魂俱滅，獻於少主座前！”
“劉老言重了。”李嫣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請您前來，是為以防萬一，確保萬無一失。或許，根本無需您親自出手。”
在她看來，秦塵不過僥幸憑特殊靈器擋住了老祖劍印，本身修為低微。
短短數日，能有多大進益？她此次準備充分，更有專克劍修的異寶在手，自認有七成把握能將秦塵斬殺。
至於其同伴，多半是那叛徒白靈，正好一並清理門戶。
“事不宜遲，”李嫣然望向北方，殺意凜然，“追！”
...
靈舟穿雲破霧，向北疾馳。
舟艙內，一直閉目盤坐的秦塵，忽地眉梢微動，睜開了雙眼。
“咦？”他低語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那隻尾隨多時的‘老鼠’，竟然還招來了幫手...
嗯，一個築基巔峰，一個...二階巔峰的妖獸？倒是看得起我。”
自離開天損峰，他那敏銳遠超同階的神識。
便已捕捉到一縷似有若無、充滿惡意的追蹤氣息。
如今這氣息陡然增強，且多出了兩道兇戾波動，其身份不言而喻—除了當日生死台上欲襲殺他的李嫣然，還能有誰？
“看來，有人是打定主意，不想讓我安然抵達北境了。”
坐於他對麵的顏如雪察覺到他神色變化，清冷的眸子望過來。
秦塵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迎上她的目光：“看你這表情，似乎並不意外，反倒...有些期待？”
顏如雪瞥他一眼，語氣平淡無波：“你的仇家，向來不少。隻是此次，似乎來得格外‘熱情’。”
秦塵伸了個懶腰，筋骨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眼神深處，卻有一絲冰冷的興奮悄然掠過。
“熱情纔好。”他望向靈舟後方雲海，彷彿能穿透距離，看到那追殺而來的身影：“修仙路長，偶爾活動下筋骨，收些‘路費’，也算調劑。”
“畢竟，殺人奪寶這種事...”他頓了頓，笑容更盛，卻無多少溫度：“偶爾為之，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別有趣味？你怕不是有什麽特殊嗜好，比如，殺人？！”
顏如雪會有此猜測，自然有其依據。
迴想秦塵幾次外出：
首次，帶迴劍丸；
二次，滅殺血魂殿築基中期修士，攜迴二品靈髓液與《冰皇訣》；
三次，修為直入築基後期，更於生死台斬李星雲...且每次皆所獲頗豐。
此刻觀他神色，便知這“路費”，恐怕又要有人“主動”送上來了。
長得一副純良模樣，心思...可深得很。
...
“顏師姐這可誤會我了。”秦塵一本正經地辯解：“我每次出手，皆是迫不得已，自衛而已。”
奪寶之事或有，但殺人...
他自認所誅皆為該殺之輩。
嗯，凡是欲取他性命者，自然都是“該殺之輩”—比如身後那三道緊追不捨的氣息。
“百裏外有一處‘迷霧山脈’，地勢複雜，終年瘴霧籠罩，最易隱匿氣息、設伏反擊。”顏如雪清冷的聲音響起，指出一處地點。
秦塵從善如流：“好，就去那裏。”
半日後，靈舟懸停於一片灰濛濛的連綿山脈上空。霧氣如幔，籠罩四野，能見度極低。
秦塵一步踏出靈舟，淩空而立，聲音穿透迷霧，冰冷傳出：“跟了這麽久，也該現身了吧。”
“咦？這小子靈覺倒是不弱。”後方霧氣翻湧，傳出一聲驚咦。
三道身影破霧而出，同樣懸停半空。
正是李嫣然、灰袍老者劉青山，以及那頭猙獰的漆黑妖蟒。
“李嫣然？”秦塵適時皺起眉頭，麵露“詫異”，“你不是被刑罰殿羈押了麽？怎會在此？”
他心知肚明，以李家在天劍峰的勢力，撈出個李嫣然並非難事。
“廢話少說，納命來！”李嫣然厲喝一聲，懶得廢話，長劍鏗然出鞘，築基中期靈力毫無保留爆發。
劍光如潮，淩厲刁鑽，直取秦塵心口！
然而，劍光未至，一道冰冷刺骨的寒芒自靈舟內後發先至，精準地抽碎了她那片劍潮。
“顏如雪？是你！”李嫣然瞳孔驟縮，駭然望向出現在秦塵身側、一襲水藍道袍的絕色女子。
她記得清楚，三個多月前此女因過被罰入魔靈塔時，尚是練氣修為！
如今竟已築基中期？
這修煉速度，未免太過駭人！
“秦師兄，”顏如雪瞥了秦塵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你這桃花，還真是...無處不在。”
秦…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