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敗了。”
隨著對手平靜的宣告,顏如雪以肩頭硬受一掌、損毀一件中品玄器為代價。
終於抓住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息破綻,冰寒劍氣破體而入,將對手震出台外。
她喘息著站穩,拭去唇邊血痕。
勝了,卻也代價不菲。
靈力近乎枯竭,內腑受震,那被強行壓製的【陰屍氣】又開始蠢蠢欲動。
但她終究是勝了。
天損峰核心弟子第七席,易主。
目光掃過台下圍觀的人群,她很快鎖定了那道藍袍身影,蒼白的麵容上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緩步走去,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停在了秦塵麵前。
“秦師兄,”她聲音微啞,卻帶著一絲難得的柔和揶揄:“如今有了新家,不請師妹進去坐坐麽?”
挑戰之前,她已看過最新的核心弟子排名。
秦塵高居第三。
對此,她毫不意外。
親眼見證過轉神空間內,此人如何擊敗神道築基的林妙妙,便知他絕非常理可度。
即便有朝一日見他登頂第一,她也不會太過驚訝。
這家夥,本就是個總能帶來“驚喜”的怪物。
秦塵倒是微微一怔,沒料到這位清冷寡言的師姐會當眾以“師妹”自稱,還主動提出登門。
他旋即一笑,從善如流:“如雪師妹賞光,求之不得。請!”
在幾位核心弟子複雜難明的注視下。
秦塵上前,自然而然地扶住顏如雪微微發顫的手臂。
將大半重量承接過來,攙著她朝自己的閣樓走去。
閣樓內,白靈與顏詩琪已被外間動靜驚動,走出房間。
兩女反應迥異。
顏詩琪瞥見被秦塵攙扶、氣息虛弱的顏如雪。
小嘴頓時撅起,哼了一聲,扭過頭,徑直返迴自己房中,“砰”地關上了門。
她對這位半路出現、分走父親關注與資源的姐姐,始終心存芥蒂。
白靈則是短暫錯愕後,立刻上前,欲從另一側攙扶:“顏師姐,我扶你進去休息。”
顏如雪眸光微動,心中掠過一絲疑惑。
她刑期剛滿,尚不知近日風波。
這位天劍峰的外門長老,怎會在天損峰核心區域?
且對秦塵態度如此恭敬?
“不必,”她微微搖頭,語氣雖淡卻堅持:“我的傷,需秦塵相助。”
秦塵適時開口,對白靈溫和道:“白師妹,有勞你備些熱水送來。”
白靈立刻領會:“是,秦師兄。”轉身便去準備。
聰慧如顏如雪,已從這簡短對話與神態中,大致猜出了白靈如今的身份與處境。
她不再多問,任由秦塵扶著自己進入靜室。
房門合攏,隔絕外界。
方纔強撐的氣勢瞬間消散,顏如雪身子一軟,幾乎完全倒入秦塵懷中。
肩頭傷口處,絲絲縷縷詭異的灰黑氣息不斷逸散而出,帶著陰寒與死寂。
秦塵眉頭一擰。
他早知顏如雪體內蟄伏著古怪的“陰屍寒煞”。
此前她修煉《冰皇訣》,將其中冰寒屬性轉化吸納,修為大進,但那股精純的“陰屍死氣”卻始終如附骨之疽,隻能強行鎮壓。
平日無妨,可一旦身受重傷,氣血衰敗,便再難壓製。
此刻,正是陰屍氣反噬之兆。
不敢耽擱,秦塵心念引動,體內那枚得自古戰場的【死靈風鴉】血魂悄然蘇醒。
此鴉以死氣、怨念為食,這陰屍氣正是其大補之物。
他掌心按在顏如雪後心,一股無形吸力溫和透入。
絲絲灰黑氣息如受牽引,自她傷口與竅穴滲出,源源不斷沒入秦塵掌心,被風鴉血魂貪婪吞噬。
約莫一炷香後,顏如雪體內積鬱的陰屍死氣被滌蕩一空。
她蒼白如紙的麵容漸漸恢複血色,微蹙的眉宇也舒展開來,氣息趨於平穩。
她緩緩睜開眼,眸中疲憊未消,卻清亮了許多。
望著近在咫尺的秦塵,她忽然輕聲一歎。
語氣複雜:“秦塵,你真是我的貴人。若無你,我怕早已...”
話未說盡,其中感慨與一絲難以言喻的依賴,卻清晰可辨。
秦塵將她扶至榻邊坐好,聞言笑了笑,語氣真誠:
“顏師姐言重了,若非當初你引薦我入天損峰。
我恐怕至今仍在魔靈塔打雜。
你我之間,互助而已。”
恰在此時,門外響起白靈輕柔的聲音:“秦師兄,熱水備好了。”
...
待顏如雪清理完畢,調息兩個時辰,恢複些許元氣後,便去辦理了核心弟子的正式入駐手續。
她挑選的閣樓,距離秦塵的居所最近。
翌日,天色未明。
顏如雪已悄然來到秦塵閣樓前,叩響門扉。
“該出發了,去北域邊境。”
臨行前,秦塵特意找到白靈,鄭重囑咐:“切記,無論發生何事,絕不可離開天損峰範圍。李家之事未了,安全第一。”
白靈點頭應下,眼中有關切,卻無懼色:
“師兄放心,我明白。
自那日被李星雲所囚,往日所謂同門早已形同陌路。
唯有弟子李月尚念舊情,但她如今已被丹堂一位長老收為親傳,自有庇護,無需掛心。”
秦塵這才與顏如雪一同離開玄道宗山門,駕馭靈舟,向北而去。
...
幾乎就在他們離開的同時。
天劍峰,李嫣然密室之中。
她麵前懸浮著一枚微微發光的傳訊符,其內一道隱秘印記已被觸動。
這正是她早先設法在李星雲儲物戒指中留下的後手。
能與秦塵手中那枚得自李星雲的戒指產生微弱共鳴,用以追蹤。
“離開了玄道宗...終於等到你了,秦塵。”李嫣然五指收緊,傳訊符化作齏粉。
她眼中翻湧著刻骨的怨毒與殺意,麵容因極致恨意而扭曲:“沒了天損峰的庇護,在我李家眼中,你不過是一隻隨手可碾死的螻蟻!”
“抽魂煉魄,挫骨揚灰...方能告慰星雲在天之靈!”
她豁然起身,推開密室之門。
一道劍光自袖中飛出,載著她衝天而起,朝著秦塵離開的方向疾追而去。
徹底脫離玄道宗勢力覆蓋範圍後,李嫣然毫不猶豫捏碎了一枚貼身珍藏的墨玉符籙。
與此同時,數千裏外。
一處人跡罕至的幽深山穀底部,寒潭之畔,一名形容枯槁、氣息卻深沉如淵的灰袍老者,猛然睜開了雙眼。
眸中精光一閃,恍若實質。
“時隔多年,少主竟動用了這枚-報恩符了...”老者聲音沙啞,帶著歲月沉澱的冰冷。
他緩緩起身,周身塵土簌簌而落。
“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