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塵,現在是你在接受問詢,請注意你的身份!”
刑罰殿那位年輕的執事見秦塵態度淡然,心中不悅。
說話間,袖中一道烏光疾射而出—正是縛靈鎖鏈。
直取秦塵,要將他當場鎖拿。
然而,就在鎖鏈即將觸及秦塵身體的刹那。
一股浩瀚如淵、凝實如嶽的無形威壓轟然降臨。
瞬間將兩位刑罰執事的身形禁錮原地,動彈不得。
緊隨而來的,是一道低沉威嚴、彷彿直接在眾人神魂中響起的聲音:“秦塵,劍勢失控,斬滅殘屍,學藝不精,禁足十日。”
“這威壓...是顏峰主!?”兩名刑罰執事神魂劇震,臉色發白。
他們隻想借秦塵引出金朔風,何曾想竟直接驚動了這位金丹巔峰的大能!
難道傳言非虛,這秦塵真是顏峰主暗中看重的親傳苗子?
“顏峰主息怒!”年長執事反應極快,連忙開口,聲音帶著恭敬與急迫:“我等亦是見同門身死道消,形神俱滅,於心不忍。
一時情急,行事確有魯莽之處,還望峰主海涵!”
“此乃你刑罰殿與弟子間的事務,本座不予幹涉,你們依規處置即可。”顏峰主的聲音再次傳來,平淡卻重若千鈞。
那位年輕的刑罰執事,心中吐槽了一句:剛剛我們不正處理的嗎,誰讓你突然跳出來以勢壓人的?
心裏雖然這樣想,但嘴上卻不敢有任何的不滿。
他連忙轉向秦塵,語氣已然不同:
“經查,秦塵與李星雲簽立生死狀,此番比鬥,並未觸犯宗門律條。
先前質疑,就此作罷。”
秦塵並非得理不饒人之輩,亦不想與刑罰殿結下死仇。
順勢道:“是在下學藝不精,未能收放自如,驚擾各位大人,見諒。”
他話鋒一轉,目光平靜地看向一旁麵無人色的李嫣然。
似是不解地問道:“敢問大人,生死決鬥既已結束,若敗者親友當場尋仇襲擊勝者...此舉,是否觸犯宗規?”
聲音不大,卻讓之前那些對秦塵抱有敵意的天劍峰弟子,齊齊打了個寒顫。
這家夥,也太記仇了!這是要趕盡殺絕?
李嫣然臉色“唰”地慘白如紙。
她心中並無悔意,隻有無盡恨意與遺憾—恨周元插手,遺憾未能趁秦塵重傷時,一擊必殺,為李星雲報仇。
“李嫣然公然襲擊同門,觸犯宗規,自當懲處!”刑罰執事反應迅速,為免再節外生枝,當即出手,縛靈鎖鏈一轉,將李嫣然捆了個結實。
“此間事了,我等還需複命,告辭!”兩人不敢多留,押著滿臉不甘的李嫣然,迅速離去。
秦塵斬殺的李星雲的訊息快速擴散。
...
天劍峰,李老祖洞府。
一枚懸浮的玉質命牌,“哢嚓”一聲,驟然布滿裂痕,隨即徹底爆碎,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盤坐在蒲團上的灰袍老者—李家的假丹境老祖李道一,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望著那攤玉粉,眉頭深深皺起,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冰冷的瞭然。
“星雲...竟然死了。”
他低語,聲音在靜室中迴蕩,聽不出太多情緒,唯有指節微微收緊:“能在生死台上,破掉我留下的護身劍印將他斬殺...看來,當年劍丸那樁舊事,天損峰那邊,到底是沒有真的放下,這是要借這後輩的手,來打老夫的臉了麽...”
他目光投向天損峰方向,眼底掠過一絲陰鷙寒芒。
....
天損峰,靈潭畔
“師尊!師尊!”柳如煙帶著喜訊,快步來到正在潭邊垂釣的金朔風身旁:“小師弟他贏了!在生死台上,正麵斬了天劍峰那個李星雲!”
原本閉目假寐的金朔風聞言,手中魚竿微微一頓,隨即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乍現。
他沉默一瞬,繼而仰頭,發出三聲酣暢淋漓的大笑:“哈哈哈!好!好小子!幹得漂亮!”
笑聲在靈潭上空迴蕩,驚起幾隻水鳥。
他收起魚竿,站起身,目光遙遙投向天劍峰方向,臉上笑意漸收,化作一抹冰冷的銳利。
“這次斬了小的,算是替老夫出了一口積年的悶氣。”
他冷哼一聲,語氣森然:“下次若有機會...老夫倒要看看,李道一那條老狗,還能不能護得住他那一窩蛇鼠!”
....
玄道峰,林聖女洞府。
紫電雷龍盤旋而入,語氣帶著幾分意外與探詢:
“主人,那秦塵...還真有幾分本事。
竟在眾目睽睽之下,以弱勝強,擊殺了地品築基的李星雲。
看來,他並非全無倚仗...”
它並未察覺,背對著它的林妙妙,臉色在聽聞此話的瞬間,已然沉了下去,眸光冰冷。
秦塵越強,表現越驚豔,豈不越是證明。
是她林妙妙有眼無珠,錯把明珠當魚目?
這份難堪,比直接的挑釁更讓她如芒在背。
洞府內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
紫電雷龍敏銳地察覺到那股無聲彌漫的寒意與不悅。
龍軀一僵,連忙找補道:“呃...屬下是說,他不過僥幸罷了。
主人,是否需要屬下繼續去盯著他?
免得他仗著這點微末戰績,就不知天高地厚...”
“不必了,下去吧!”林妙妙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種壓抑的冷冽。
“是,主人!”紫電雷龍,如蒙大赦,快速遁走。
她緩緩轉過身,絕美的容顏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暗流洶湧。
“秦塵...”她紅唇微啟,一字一句,如冰珠落玉盤:“你罪有三。
其一,拒交婚書,不識抬舉;
其二,甘墮為爐鼎,自輕自賤,損我顏麵;
其三,無視本聖女法令,狂妄悖逆。”
她微微抬起下頜,周身散發出屬於神道築基的凜然氣韻,與那份婚書所帶來的屈辱感交織成冰冷的決心。
“我林妙妙的東西,哪怕是我不要的。
也輪不到他人染指,更不容其反過來令我難堪。
這份‘驚喜’,我記下了。
來日,定要你連本帶利,一並償還。”
....
秦塵則在顏詩琪的攙扶下,緩步離開生死台,返迴天損峰。
行至內外門交界處,秦塵停下腳步。
取出自己當初在外門時所居院落的令牌,遞給身後默默跟隨的白靈:
“白靈師姐,你先在此處暫住,此處僻靜,應無人打擾。
待我傷勢稍複,自會前去尋你。”
白靈身份敏感,又剛被逐出天劍峰。
秦塵不知顏峰主是否願意收留,暫時不便帶她直入內門。
“好,我明白。”白靈接過令牌,輕輕點頭。
她如今確無更好去處。
待秦塵與顏詩琪剛踏入內門區域,一道傳音便落入兩人耳中:“一齊上來吧。”
秦塵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自
己此刻傷痕累累,靈力虛浮,最緊要之事應是療傷...不是聊天。
顏峰主此刻召見...
莫非,方纔戰鬥中某些細節,未能瞞過這位金丹大能的神識?
罷了,暴露便暴露,無非是修為進境過快而已。
在顏詩琪引領下,秦塵登上天損峰頂。
步入那座古樸雅緻的閣樓,於第三層見到了那位盤坐於雲床之上的金袍身影—顏峰主。
秦塵剛踏入此層,顏峰主便陡然睜開了雙眼。
刹那間,秦塵隻覺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形壓力籠罩全身。
彷彿自己的一切秘密,從肉身氣血到神魂波動,在這道目光下都無所遁形。
金丹大能,神威如獄,深不可測。
“內門弟子秦塵,拜見峰主。”秦塵穩住心神,恭敬行禮。
顏峰主目光在秦塵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已瞭然許多。
緩緩開口,第一句話便讓旁邊的顏詩琪驚得瞪大了眼睛:“不錯,築基後期,進境之速,殊為難得。”
“築基後期?!”顏詩琪差點驚撥出聲,難以置信地看著秦塵。
她清楚記得,兩月多前同去靈島時,秦塵才借靈髓液突破至練氣十一重!
這修煉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不敢隱瞞峰主,弟子前番機緣巧合,煉化了不少血魂殿妖人遺留的血石,藉此勉強突破,根基或有虛浮。”
秦塵連忙解釋,將緣由推到血石之上。
“爹爹,這個我能作證!”顏詩琪反應過來,立刻幫腔。
同時沒好氣地瞪了秦塵一眼,這家夥瞞得她好苦!
“他當時獨自擊殺了三名血魂殿築基中期的執事,收繳了大量血石。”
“血石乃魔血侵染靈氣所化,雖能急補氣血,增益修為,然其中兇煞之氣亦會侵蝕經脈肺腑,不可久服,更不可依賴。”
顏峰主微微頷首,出言告誡。
“峰主放心,所得血石已盡數煉化,弟子日後定當慎用此物,穩固道基為先。”秦塵態度恭謹。
血石副作用或許存在,但他身懷吞靈魔罐。
連精純魔氣都可轉化,自不懼區區血石兇煞。
顏峰主不再追問此事,話鋒一轉:“你可知金陽秘境?”
“曾聽如雪師姐提及,隻知是宗門重要秘境,詳情卻是不知,請峰主指點。”秦塵如實迴答。
“金陽秘境,相傳乃上古一尊金陽真神隕落之地,內蘊無窮機緣。尤其那秘境核心偶爾誕生的‘金陽神光’,於金丹凝結有不可思議的奇效,縱是資質尋常者,得獲一縷,凝聚金丹之成功率亦可大增數成。”
秦塵聞言,心頭一震。
竟有如此逆天神物?
若能得之,凝結金丹豈非事半功倍?
“不過,”顏峰主下一句話便讓秦塵冷靜下來:“那金陽神光,上次現世已是萬年之前之事,近年來秘境雖屢有開啟,卻再未聽聞其蹤跡。”
秦塵:“...”
峰主您說話能不大喘氣麽?
“以你目前狀況,秘境之中,倒是那‘血湖’之地,或可助你補全《血魂分靈術》後續篇章,此術頗有玄妙,若能完整,不失為一門強力手段。”
“若有機會,弟子願往一試!”秦塵確實對這秘境升起了濃厚興趣。
“機緣需自爭。”顏峰主微微頷首,語氣轉為肅然:
“近來,北域邊陲,蠻荒部落屢有異動,侵襲我玄州疆界。
五大宗門需派遣弟子前往協防曆練。
宗門決議,此次金陽秘境名額,將部分與邊陲戰功掛鉤。
我意,讓你與如雪同赴北域參戰,積攢功勳,同時也可磨礪己身。
你可願意?”
“這...”秦塵聞言,心中頓時猶豫。
他有吞靈魔罐在手,最穩妥的修煉方式。
本是留在靈氣濃鬱的魔靈塔中穩步提升。
戰場兇險,變數極多,非他所願。
就在他權衡之際,魔女的聲音悄然在其腦海響起,帶著一絲興奮:
“主人,戰場對旁人或許是險地,但對您而言,未必不是機遇。
您身上的那隻‘死靈風鴉’,乃天地異種,可吞吐死氣、怨念以成長進階。
而兩軍交戰之地,最不缺的便是衝天死氣與不甘戰魂!
此乃其修煉聖地!”
死靈風鴉的極速,秦塵早已見識。
若能藉此機會讓它吞噬戰場死氣進化,其速度必將達到一個恐怖境地,屆時,恐怕尋常金丹修士都難以企及!
這無疑是保命遁走的絕佳底牌。
利弊瞬間清晰。
秦塵抬頭,目光變得堅定,拱手道:“弟子願往!一切聽從峰主安排。”
一旁的顏詩琪見狀,立刻躍躍欲試:“爹爹!我也要去!我如今也是築基修士了,定能助師兄師姐一臂之力!”
顏峰主卻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疑:“你修為尚淺,戰鬥經驗不足,北域兇險,非你現在可涉足。安心留在宗門修煉,早日突破纔是正理。”
“我哪裏修為淺了!”顏詩琪不服氣地嘟起嘴,拽了拽秦塵的袖子,不斷使眼色:“而且有秦塵在,他那麽厲害,定能護我周全!對吧,秦塵?”
秦塵:“...”
顏峰主看著女兒的小動作,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緩緩道:
“你與如雪若同去,遇到致命危險時,他是該先護著你這個師妹,還是該先護著如雪那個師姐?”
“秦塵,快說,你會護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