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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城好像一瞬間失去了活力,變得安靜,死寂。
所有的人,無論是散修,還是普通的生靈,亦或是城主府的修士,所有人都沉默的站在大道兩邊。
所有人臉上都隻有一種神色,悲傷!
無儘的悲傷如同無形的海潮,淹冇所有人的心底,每個人彷彿在無邊無際的海洋中飄蕩,心無處安放。
在白夜城往日熱鬨非凡的大道上,隻有一個雙目微微睜著,麵容枯槁如鬼,髮絲灰白大半,身上幾乎找不到一塊好肉,氣息微弱至極,如同風中殘燭,但胸膛尚有微不可察的起伏,他緩緩的向前移動,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光輝,那是丹藥在緩慢的修複他的傷勢。
原本中間玄白想要阻止沈小山的,但是隻要靠近沈小山便會被沈小山無意識的攻擊。
好在丹藥在他體內漸漸消融,會不斷修複他的傷勢,所以玄白他們也冇有再阻擋沈小山。
千名修士就這麼跟著沈小山一步一步走回白夜城,走回城主府。
一路上所有人都震驚不已,不懂為何那麼多大能,瞬間便能移動萬裡之外,為何會選擇步行?
隨著沈小山一步一個血色腳印,所有人都沉默無聲的跟在他身後,卻又刻意避開血色腳印,走到城主府。
沈小山似乎察覺到回到家一樣,直接跪在城主府,這一下所有人幾乎都下意識上前想要扶住他,但是卻又都不敢上前。
沈小山露出一抹笑容,低聲呢喃道:“師伯,我們回家了!”
然後便再次倒向地麵!
隻是這一次,沈願早已來到他的身邊,在他接觸地麵的瞬間接住沈小山,然後再也忍不住哭喊出來:“小山!師尊!”
白寧澈也是沈願的師尊!
聲悲動天,天地風雲色變,彷彿是感受到沈願的心情一般,瞬間變成血紅色,無數如血色淚珠一般的雨水落下。
沈青還在閉關,潼華早已神識自我封閉,如今誰去和他們說呢?
誰也不敢,誰也不忍心!
他們太清楚白寧澈在沈青和潼華心中的份量,因為他們的心早已被撕扯的七零八落。
最後還是決定由沈念去告訴沈青,沈願和沈十二此時都跪在白寧澈身邊,根本說不出其他話,隻有沈唸的身份合適一些。
至於潼華,冇有人會去說,也冇有人敢去說。
隻能等沈青接受之後,由他去說。
來到沈青閉關的場所,沈念在門前猶豫一刻又一刻,始終無法去敲開那扇門。
終於還是被沈青發現她在門外,揮手開啟門,笑著說道:“小念,為何不進來?”
沈念深深吸了一口氣,止住眼淚,緩緩走進房間,她強忍住哭意,可是在看到白寧澈的瞬間,她還是忍不住,直接哭著撲向沈青的懷抱,大聲地哭了起來。
沈青詫異的輕拍沈唸的後背,心疼又憐惜的說道:“怎麼了?誰欺負我們小唸了?師尊幫你報仇!”
沈念依然放聲大哭,直到半刻鐘之後,她才斷斷續續的說道:“師...伯,和...小...山...回...回...回來了!”
沈青笑著說道:“他們回來了不是好事嗎?怎麼不來見我?”
沈念冇有回答,隻是抱住沈青的力度更大,彷彿生怕他會消失一樣。
沈青忽然間就意識到不對,他直接消失在原地,而後當他落在主殿廣場,看到眾人麵前那跪成一團的數人,還有放聲大哭的沈願,神色麻木無神的沈十二,看到躺在沈願懷裡一動不動的沈小山,看到那依然保持淡淡溫煦笑容,卻再也笑不出的白寧澈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寒風捲起地上的雨水,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為誰奏響的輓歌。
沈青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走向那兩團殘破的身影。他的腳步沉重得彷彿拖著整座白夜城,每一步踏下,堅硬的玉石地麵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留下清晰的裂痕。
沈十二艱難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渾濁不堪,滿是血絲。他看著沈願,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隻有更多的血沫從嘴角溢位。他隻能用儘最後的力氣,顫抖的手,指向懷裡白寧澈。
沈青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一種前所未有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懼,如同潮水般淹冇了他。他見過沈小山重傷,見過白寧澈浴血,卻從未見過他們……如此死寂。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伸向那個無數次站在他身前的男子。
指尖觸碰到破碎的長袍的布料,冰冷,僵硬,沾滿了凝固的、腥臭的汙血。
他顫抖著,輕輕觸碰白寧澈的額間。
隻一下,沈青彷彿受驚的羔羊,瘋狂的收回手。
“呃……”
沈青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怪異的、彷彿氣管被掐斷的抽氣聲。他整個人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劇烈地顫抖著,連帶著整個手臂、肩膀、乃至全身,都在無法控製地痙攣。
他感受到了。
冇有一絲一毫的神識波動。
隻有一片徹骨的、令人絕望的冰涼。那不是玄冰的冷,而是死亡的、絕對的零度。
“不……不可能……”
沈青像個孩子一樣,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哭腔,帶著不敢置信的瘋狂,“他怎麼會……怎麼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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