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霸的船消失在夜色中,海麵恢複了平靜,隻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陳硯站在原地,盯著那片黑暗的海麵,久久冇有動。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胖子和周闖站在他身後,誰也冇說話,都知道這時候需要給他時間思考。
趙天霸的提議太突然了,突然到讓人不得不起疑。那個陰險狡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會真心實意地找他們聯手?還是說,這又是一個陷阱,等著他們往裡跳?
可是,他說的話裡有一點是真的——秦始皇陵,他們確實進不去。
爺爺的筆記裡提過,秦始皇陵的機關,是天下所有古墓裡最凶險的。那裡不僅有數不清的陷阱、暗箭、流沙,還有用巫蠱之術煉製的陰兵、血屍,以及曆代工匠臨死前留下的怨魂。單憑任何一派的力量,都彆想活著走出來。
四大門派當年聯手,還能勉強應付。現在四大門派四分五裂,死的死,散的散,想要進去,隻能聯手。
但聯手的是趙天霸。
那個害死搬山門掌門、追殺卸嶺門弟子、把爺爺困在陵墓裡八年的人。
陳硯握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老陳。”胖子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彆想太多。不管他耍什麼花招,咱們接著就是。大不了進去之後,先把他弄死。”
周闖也走過來,點點頭:“胖子說得對。趙天霸再厲害,也就一個人。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他?”
陳硯轉過身,看著他們,又看看遠處靠在門框上的林青瑤。她的臉色還是那麼白,但眼神很堅定,正看著他。
“你決定。”她說,“不管你去不去,我都去。我爹的仇,我一定要報。”
陳硯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去。但咱們不能按他的套路走。他讓咱們三天後去東海邊,咱們偏不去。”
胖子一愣:“那去哪兒?”
陳硯從懷裡拿出那張搬山門的密圖,鋪在地上,用手電筒照著。圖上標註著四個地方——龍眠溝、巫蠱古寨、海底沉船、崑崙雪山。前三個他們都去過了,隻剩下最後一個。
“崑崙雪山。”他說,“他肯定也會去。咱們先他一步,在那兒等他。”
周闖皺起眉頭:“崑崙雪山那麼大,怎麼知道他要去哪兒?”
陳硯指著圖上標註的那個點,那是一個用紅筆圈起來的地方,旁邊寫著四個小字——**“上古祭壇”**。
“搬山門的記載裡說,這裡藏著發丘符的另一個秘密。”陳硯說,“趙天霸手裡雖然有發丘符,但那是普通的發丘符。真正的發丘符,應該也像卸嶺甲一樣,還有更厲害的。”
林青瑤走過來,看著那個紅圈,說:“我爹說過,四大信物裡,發丘符是最特殊的一個。它不隻是信物,還是一把鑰匙,能開啟秦始皇陵裡的一道暗門。趙天霸手裡那塊,隻是仿製品,真正的發丘符,就在崑崙雪山。”
胖子撓撓頭:“那咱得抓緊了。萬一讓他搶了先……”
陳硯收起圖,看著遠處的山影,說:“天亮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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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陳硯就醒了。
他躺在那張破舊的木板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把這段時間的經曆過了一遍。龍眠溝的血屍、巫蠱古寨的蠱蟲、卸嶺穀的叛徒、海底沉船的女屍、趙天霸的威脅、爺爺被困的訊息……每一件事都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旁邊的床上,胖子睡得正香,呼嚕聲震天響。這貨心大,天塌下來都能睡著。隔壁房間,林青瑤應該也醒了——她總是起得很早,一個人坐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硯翻身下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月亮還掛在天上,又大又圓,照得海麵一片銀白。遠處,那艘沉船的桅杆已經看不見了,隻有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著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