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搖光還想再說兩句,不遠方卻突然傳來一陣仙魔鬥氣的動響,他猛然睜開眼,起身去看,她趕緊抓住他的衣袖,“帶上我啊!”
不出她所料,她身子一輕,被他橫在腰間,飛身而去。
就在離山洞的不遠處,一片樹林的上方,黑色的魔氣與紫色的仙氣碰撞,隻見林挽音手執中玉笛橫在身前,周身仙力盪開紫氣縈繞,而她的對麵則是一名十二三歲模樣的黑衣少年,手中擒著一名白衣女子。
褚搖光撇嘴,怎麼又是半滄?林挽音手中玉笛一轉,一道紫光閃過,攻向了半滄,她怒道,“魔君半滄,還不將我師妹放下!”
半滄隨手揮出一團黑氣將她的紫氣打散,笑得邪氣,“哎,原來這逃跑的小妮子是你的師妹呀!”
話音落,一道金色劍氣迎麵斬來,半滄一驚,飛身一閃,望向來人,他神色難看,“怎麼又是你?!”
褚搖光將頭埋下去,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陸月燕將她朝林挽音那一拋,“接住!”便左手執劍,一躍而起,對上了半滄。
褚搖光暗罵,這小子把她當什麼了,說扔就扔,也不提前吱個聲!但被林挽音接住後,她還是老老實實地環住她的肩膀,隻聽她問,“搖光姑娘,冇事吧?”
她搖頭,“無事,不過你出來這麼一會兒,怎麼就遇上半滄了?”
林挽音道,“我剛走出來冇多久,就見著了我師妹跌跌撞撞地跑來,還不等我細問怎麼回事,半滄就出現將我師妹擒了去,我與他剛過兩招,你們便趕來了。”
說罷,她又神色凝重地向上一望,眼裡流露出些許擔憂。
陸月燕雖血毒方解,但劍氣卻是一道比一道淩厲,半滄擋了幾招便覺有些吃力,他揮出一道黑氣,卻是轉身想跑,陸月燕又豈會讓他得逞,立即提劍去追。
卻聽“咻”的一聲,一支暗紅長箭自虛空射來,陸月燕腳下一彈躲開,又朝暗箭飛來的方向揮出一記劍氣,躲在樹後的流末還來不及收射箭之姿,隻得幻出周身魔氣擋在身前,卻仍被那記劍氣擊退數步。
半滄閃至他身邊,二人對視一眼,“走!”
陸月燕速度卻比他們更快,一個閃身攔在二人麵前,聲音發冷,“留下命來!”
話音落,左手凝聚出劍氣。
半滄眼神一狠,緊緊抓住手中白衣女子的脖子,將她擋在了麵前,“想殺我們,就讓她給我們陪葬!”
林挽音見狀,大驚,“不要!那是我師妹淺萱!”
陸月燕手上動作一頓,神色冰冷,“同樣的招數……你們魔族真是百試不厭!”
半滄見狀,慢慢地扯開唇角,“那又如何,管用就……”
話未完,陸月燕卻是驀地揮出一記氣勢恢宏的金色劍氣,他麵色一變,大怒,“你不想要她的命了嗎!”
而那道劍氣卻是自他身側飛速掃過,徑直攻向了側後方的流末。流末眉頭一皺,再次凝出黑氣抵擋,那記劍氣碰上黑氣卻瞬間化為虛無,他一愣,威力怎會如此不堪?
似想到了什麼,他神色一變,猛然反應過來那是一記虛招,但已經遲了,陸月燕不知何時已站在了他身側,那柄寒光淩冽的兮風劍正架在了他脖子上,離死亡,隻有一步之遙。
隻聽他冷冷的聲音響起,“換人。”
半滄抿唇,看向流末,後者臉色一沉,道,“如此,便殺了我吧。”
這話也是等同於告訴半滄,不必管他。
而陸月燕隻是靜靜地看著半滄,彷彿隻要他挪動一步,下一刻他便會劃破流末的脖子。
氣氛緊張地對峙良久。半滄額間開始冒著冷汗,他纔開口道,“我與你換!”
流末冷喝一聲,“半滄!”
半滄卻是冷道,“不過一個墮魔,不值當用一個魔君的命來換。”
褚搖光神情懶懶地倚在林挽音身上。半滄這話說得倒是不錯,但他是不是忘了,一旦將人質交換,他便失去了拿捏陸月燕的把柄,屆時他與流末又該如何逃過陸月燕的劍?
顯然流末也是想到了這點,纔想讓半滄利用淺萱逃走。但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也由不得半滄再後悔。
人質交換的一刹那,半滄與流末同時向陸月燕揮出兩道黑色強勁的魔氣。
陸月燕提劍一擋,又想凝聚劍氣,卻覺喉嚨一癢,一股腥血湧了喉來,他咬緊牙關,將血嚥了下去。
他再次強行凝聚劍氣,兮風劍金光乍現,無數金縷劍氣在劍身上飛快地彙集交織,一記碩大強勁的金色劍氣自他劍中迅速揮出,氣勢逼人。
流末長眉一橫,凝聚出極為濃厚的黑氣擋在了半滄麵前,伴隨著一聲低喝,劍氣碰撞上了黑氣,發出極為刺耳的聲音,但那記劍氣最終蠻橫地破開了他的防禦,將他擊飛了出去,趴在地上,灑出一口熱血。
半滄怒目而瞪,雙手成爪,黑氣縈繞,腳自地上一蹬,如猛虎飛撲般地攻向了陸月燕。
後者正欲凝聚仙氣抵擋,喉嚨卻又是一陣發癢,嘴角沁出一絲血,一時氣息不穩,周身仙氣霎時消散,竟是生生受了半滄一爪,一道五爪印從他胸前一路劃至腰間,黑氣瀰漫。
林挽音一驚,“陸公子!”
褚搖光則是眯起了眼。
而半滄顯然也冇想到自己竟真能傷著陸月燕,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嘀咕道,“小爺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剛從地上捂住胸口爬起來的流末聽見了他這話,“……”
他又神色一沉,“還不快走!”
二人正欲逃去,但天空卻忽然響起一道清亮威嚴的女聲,“魔族餘孽,傷我焚音閣弟子,罪該萬死!”
褚搖光抬頭一望,隻見半空中四名衣訣飄飄的女子抬著一頂琉璃轎,隨著那道女聲落下,琉璃轎的珠簾向外掀開,一抹白影自裡飛出,她手中幻出一把古琴,手指撫上琴絃,一陣陣流水琴音傾瀉而出。
半滄神色有些痛苦地捂住耳朵,大罵,“這什麼鬼曲子,難聽死了!”
流末擰起眉,同樣也不好受道,“焚音閣的伏邪曲,專克我魔族。”
而那方的林挽音卻是大驚,看了一眼身旁的淺萱,隻見她一張臉痛苦到扭曲,她急急大喊,“師父,請收手,師妹快要受不住了!”
褚搖光也是暗戳戳地捂住耳朵,什麼破曲子,簡直不堪入耳!
白衣女子的手指一頓,卻並未收手,而是琴聲陡然一變,一道道帶著殺伐之氣的勁氣攻向那方的半滄流末。
“挽音,還不速速將他們拿下!”林挽音立刻應道,“是,師父!”
她手中玉笛一轉,下一瞬脫手而出,直直向半滄流末打去。
褚搖光見此,不得不感歎一句,同樣是魔,同樣流浪人間,她此刻的待遇可比他們好太多了呀,真是魔生無常,魔生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