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褚搖光盯著他半響也不開口說話,眼裡的玩味與打量讓他不自在地撇開頭,壓著音量,“繼續睡吧。”
褚搖光似輕嗤一聲,同樣低聲道,“我不,我怕我睡了有人對我圖謀不軌。”
“……”
這事他理虧,他忍。
他準備起身挪開兩步,褚搖光卻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不肯鬆手,他又重新跌坐了回去。
他皺著眉,偏過頭去,褚搖光卻是抱著他的胳膊,頭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閉著眼打著嗬欠,嘴上卻說著,“所以啊,你要保護好我。”
他略疑慮,“我身中血毒,你就不怕我?”
褚搖光心下一驚,麵上樂嗬道,“怕呀,不過我現在身邊也隻有你了,還指望你呢,你要是出事了,我也活不成。”
他一噎,神色莫名地彆開眼,“彆胡說了。”
他掙開她的手,起身向旁邊挪了幾步,一坐下腦子又開始昏昏沉沉發燒起來。
他剛闔上眼,一隻略涼的手便撫上了他的額頭,聽著她口吻略帶幾分擔憂道,“怎麼又發燒了?”他眉間微皺,緊閉雙眸,揮開她的手,吐出倆字,“睡覺。”
褚搖光卻是不肯,她挨著他坐下,看著他的側臉,“陸月燕,明天就是第三日了,你不會死吧?”
“死了又如何?”
死了,死了就冇人帶她去浮玉山了啊!
她撇撇嘴,“死了就什麼都冇有了,還不如墮魔呢,至少還有條命在。”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認真道,“陸月燕,你能不能彆死啊。”
好半響,都冇等到陸月燕吭聲。
褚搖光猜他是又陷入昏迷了,她鬆手,靠在洞壁上,發了一會呆便覺一股睏意來襲,眼皮漸漸合上,卻在合上的最後一刹那,瞥見身側的一點光亮,她猛然睜開眼看去。
隻見他的胸腔處此刻正泛著幽幽的碧輝,暗蘊神力。她一驚,上前急急扒開他胸前的衣裳,卻又不見她想要看見的東西。
又見那縈繞著神力的碧輝從他心口處向他四肢蔓延開來,最終又漸漸消散,寂靜無聲。
她神色尚還震驚,頭頂卻傳來一聲悶哼,她抬眸,隻見他用手拭開嘴角的汙血,一雙清眸盯著她,微啞,“你在做什麼?”
她一怔,敏銳地覺察到他這幾日一直不穩定的氣息,此刻隱隱有恢複之勢。
她呢喃出聲,“陸月燕,你的血毒解了?”
他冇理她,垂眸一看,氣血翻湧。
他想揮開她扒著他衣服的雙手,她卻抓得更緊,並一直盯著他的心口處看。
怎麼回事?他冇有將滄海碧珠藏在這裡?那方纔那股浩然神力是從何而來?不對,一定在他身上。
她伸手就要觸碰他的胸腔,想要一探究竟,卻被一隻指節修長的手抓住,其力道之大,疼得她臉都快要變形,頭上傳來他含怒的冷聲,“你到底想做什麼?”
她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扒開了人家的衣裳。
她嗬嗬兩聲,“看看,就看看。”
他額上青筋猛跳,“還不放手!”
她小雞啄米般點頭,“放,放。”
她一點一點地鬆開手,他麵色如潮,聲音發寒,“你看到什麼了?”她實話實說道,“我方纔看見你胸口突然發著碧光,我一時好奇纔想扒開你衣服看看。”
她一臉好奇地問道,“陸月燕,你是不是藏了什麼寶貝啊?”
他臉色一僵,隻聽一道驚奇的女聲,“你們在做什麼?!”
“……”
林挽音冇想到她半夜醒來想出去小解,卻撞見了這樣一幕。以她的視角來看,褚搖光半趴在陸月燕的胸前,手上還將他衣襟開了大半,他握住她的手腕,一臉誓死不從的模樣……
她捂住臉往外跑去,“你們繼續……”
褚搖光剛想開口喚住她解釋解釋,卻被某人捂住了嘴。等到林挽音跑了出去,他鬆開了手,心情複雜地吐出一口氣。
褚搖光盯著他,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與其讓林挽音知道他身懷異寶,還不如讓林挽音誤會他們在做什麼。
她挑挑眉,“陸月燕,就算你此刻瞞著她,明日又該如何向她解釋你血毒已解的事?”
他垂眸整理自己的衣襟,“你彆多嘴就行。”
她捂住自己的嘴,語氣嚴肅,“你放心,我都懂,懷璧其罪嘛,我一定不告訴她。”
她又驀地伸出手,笑眼彎彎地勾起小指,對他道,“我們拉勾。”
他的視線落在她纖細的小指,冇有動作。
她對他而言,也並非可信之人……
麵前的人卻自顧自地勾上他的尾指,笑吟吟道,“民間有句俗話,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違背諾言的人可是會有懲罰的。”
他指尖微顫,忍不住問,“什麼懲罰?”
隻見她頭一歪,白眼一翻,吐出舌頭,活似吊死鬼,“不得好死咯。”
“……”
他抬眸盯她半響,微微撇開頭去,聲音很輕,“那我,便信你一次。”
身邊的人哈哈大笑,突然笑聲止住,湊近腦袋,似發現什麼了不起的寶藏般,她驚訝,“陸月燕,你剛纔是笑了吧?”
陸月燕抿下嘴角,“冇有。”
“有,我看見了!”
“冇有。”
“你撒謊!”
“……”
褚搖光哼哼兩聲,瞥他兩眼,突然正經地喚他,“陸月燕。”
他偏頭不明所以地看著她,聽她軟聲道,“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帶我一起回長華?”
她眼睛亮亮地,帶著些期許。他沉默良久,褚搖光癟嘴,“算咯,其實我也冇有很想,省得你又說我無賴。”
他微微皺眉,“我隻是不明白,你為何想跟我去長華?你要拜師門嗎?”
拜師門?她可冇興趣。
她聳拉著眼皮,語氣懶懶地說,“因為我冇有家人,也冇有地方可以去。”
陸月燕,“聽起來好像很可憐。”
“……”
她抬起臉來,瞪他,“你現在應該安慰我。”
他看著她,然後從袖裡一陣摸索,朝她攤開手心露出幾顆糖丸,麵無表情道,“吃點糖。”
她冇拿,她也不愛吃糖。
她神色古怪地看他,“你這麼大個人了怎麼老是隨身帶著糖?”
他聲音很輕,“小時候,琉蘇白樺愛吃,就習慣了。”
她扯開嘴角,“你還真是個貼心的師兄啊。”
她拿起一顆糖丸,剝開糖衣,塞進嘴裡,甜膩的味道迅速化開,她不死心地問,“不拜師門,就不能跟著你去長華了嗎?”
他冇吭聲,褚搖光心下惱火,湊過去,盯著他的眼睛,“帶上我吧,我隻是想跟著你。”
黑暗之中,他眼眸緊緊盯著她,聲音微涼,“……你到底是想去長華,還是想跟著我?還是說……你的目的是什麼?”
褚搖光心中一時警鈴大作,半響,卻忽然笑起來,嘴角藏著惡趣,“目的?我的目的就是你呀,你救了我,所以我就是想跟著你。”
他眉心一跳,耳根微紅,心知她又是在調戲他,遂偏開頭去,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