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音不自覺地說出口,“南麵……”見褚搖光又要走,她急喊出聲,“可搖光姑娘,那裡很多凶猛的野獸,也很危險的啊!”
眼前的人影卻已經走遠了,急切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給她自己找果子。
林挽音覺著有些不放心,一時為難起來。
“彆管她,讓她去。”
她一驚,轉過頭去,“陸公子,你何時醒的?”他緊皺著眉,下頜發緊,似在忍耐著什麼,他起身走遠幾步,遠離林挽音。
“剛醒。”
林挽音見狀,知曉他此刻在忍耐著什麼,也不靠近,神色擔憂道,“你怎麼樣?”
陸月燕坐下來,體內血液滾燙叫囂,聲音淡淡,“尚能自控。”
他坐下來,靜坐冥思。
褚搖光一口氣跑出老遠,直到確定山洞那裡看不見她為止,她長籲一口氣。
她攤開手,一尾小指長的小黑蛇從她袖口裡鑽出,遊進她的掌心,她對著它輕道,“速速喚來陰執,我有要事相商。”小黑蛇聽懂了她的話,從她掌心跳了下去,一會兒便不見了影。
她晃晃悠悠地去了山的南麵。
她走進那一片山林,兜兜轉轉半天,才終於找到了林挽音所說的幾株結這紅漿果的樹。
她撩起裙襬,三兩下就爬上了樹,斜在一條較粗的枝乾上,伸手摘了顆鴿子蛋那麼大的紅漿果。
她盯著手裡的果子,心下好奇,便咬了一口嘗,隨後呸呸兩聲吐出。
她苦著臉嫌棄,“這也太難吃了吧!”一股鐵鏽味。
她又摘了好幾十顆,直到袖裡懷裡揣不下了,才爬下了樹。
褚搖光揣著一堆紅漿果往回走,走了一段路,卻感覺暗中一直有一道虎視眈眈的視線盯著自己,她頻頻回頭,卻見林子裡猛然竄出一頭龐大黑影,橫衝直撞地衝向她,她定眼一瞧,竟是一頭長著一對獠牙的野豬!
她轉頭拔腿就跑,一邊使勁跑一邊飛淚珠子,“救命啊啊啊!”
她還不想成為史上第一個被一頭豬撞死了的魔族公主!!
眼見野豬飛快地攆了上來,褚搖光卻突然停下來轉過了身,隻見野豬莽著頭就要撞上了她,她卻驀地向一側一閃,露出她身後的樹樁,野豬冇刹住腳急急地撞了上去,暈頭轉向,它發出一聲痛吼。
趁著野豬還在暈著時,她立刻逃之夭夭,但野豬也很快發現了自己的獵物又跑了,它甩了甩腦袋,四肢蓄力一蹬,再次衝了出去。
褚搖光一路連滾帶爬,跌跌撞撞,東躲xZ,才總算將那位野豬大哥甩掉,她靠著樹乾一屁股坐了下來,抹了一把汗。
休息了會,她起身準備回山洞裡去,卻兜兜轉轉走了半天也冇走回去,她皺眉,“不對啊,我記得我是從這邊跑過來的……”
又轉了好幾圈,她卻是越轉越懵,不是吧?她迷路了?
褚搖光一陣心慌,走著走著,突然一腳踩空,“啊——”哪個缺德的在這兒挖個洞啊!
隻聽“嘭——”的一聲,她重重地摔進洞坑裡,睜開眼,齜牙咧嘴地長嘶一口氣,渾身疼得她一時竟不知是該揉腰還是捂腿。
她摁了摁右小腿,麵色立刻痛苦起來,“疼疼疼疼疼疼………”
她又向上一望,麵色煞白煞白。
這個洞竟足足有十尺深,她要怎麼爬上去?她從地上慢慢爬起來,右腳卻根本不敢用力,一用力就疼地鑽心,她又撫著泥壁重新坐了下去,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她抱著雙腿神色鬱悶地歎口氣。她現在這樣根本不可能靠自己爬上去,與其浪費力氣,還不如省省心,等著林挽音發現她遲遲未歸後趕來救她。
思及此,她眼眶有些泛紅。
褚搖光啊褚搖光,你為何如此冇用?竟被一隻野豬逼到如此境界?
天色漸暗,已至黃昏。
山的南麵。
“搖光姑娘,你在哪裡啊!”林挽音焦急地呼喚。
她有些自責,當時就不該同意褚搖光一個人跑到這邊來,這下好了,人丟了。
又見那方陸月燕白著一張臉,一邊忍著血毒一邊四處尋人,她眉頭一皺,腳尖一點,躍上一顆樹梢,摘了兩顆紅漿果,又飛向陸月燕,落在了他麵前。
她道,“陸公子,你先嚐下這果子吧,它會讓你好受一些。”
陸月燕視線從她手心一掃而過,卻冇有接,他道,“多謝。隻是血毒尚能抑製,找人要緊。”
說完,便要換個方向去尋,林挽音也不勉強,畢竟此果雖能暫緩血毒,但其味卻如人血,多少沾點邪氣。
她對陸月燕勸慰了一句,“陸公子,你先彆擔心,搖光姑娘或許隻是一時迷了路,說不定屆時她便自己找回去了呢。”
陸月燕腳步一頓,神色有些奇怪,卻冇有說什麼,對她頷首,“南麵已找過兩遍,她應該是迷路在彆處了,我此刻去西麵,東麵就拜托林姑娘了。”
林挽音應下後,二人便開始分頭尋人。
此刻的褚搖光正靠著坑壁,嘴唇浮白,嘴上有一句冇一句的朝上麵呼喊,“救命,救命啊,死人啦!”
又喊了好幾次,喊得她都絕望了,上麵才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死了?”
褚搖光一愣,她向上一望,隨即精神振奮,差點激動得跳了起來,她興奮大喊,“陸月燕!陸月燕!我冇死,快下來救我啊!”
他躍下來,穩穩落地,盯著她,瞳孔一縮,上前兩步,蹲在她麵前,“怎麼渾身是血?”“啊?”褚搖光疑惑,低頭看了看,才發現自己胸前和袖子上一片紅色“血跡”,她這才瞭然,抬頭衝他一笑,“這不是我的血。”
她伸出掌心,裡麵赫然是一顆紅漿果,她道,“是它的血,本來我摘了好多,結果遇上了野豬,跑得時候東摔西跌的,就全被壓壞了。”
她有些得意的翹起嘴角,“不過還好我留了一手,握了一顆在手上,看,完好無損吧!”
陸月燕垂眸,視線落在了她的手心好一會兒,才伸手拿了過來,舉在她麵前,語氣平靜,“你確定這叫完好無損?”
褚搖光順著他手望去,看著那顆紅漿果上一小口牙印,陷入沉思,她明明記得她咬過的那顆給扔了啊!她乾笑兩聲,“又不影響效果嘛。”
他一陣無語,懶得理她,麵無表情地問,“摔下來傷著哪了?”
褚搖光聽此,哭唧唧起來,委屈癟嘴,“嚶,哪都傷了。”
他瞥她一眼,站起身來,道,“起來,我帶你上去。”
她仰頭,眼淚汪汪,“腿斷了,要抱抱才能起來。”
“……”,陸月燕臉紅了又黑,“彆貧嘴,趕緊起來。”
褚搖光嘴角下拉得很厲害,眼神幽怨地盯著他,最終自個撐著牆慢騰騰地站了起來,單著左腳斜站著。
陸月燕皺眉,“真斷了?”
褚搖光咬牙,“我也不知道,反正疼得厲害。”
陸月燕又蹲下去,想去撩開她裙襬檢查傷勢,手卻懸在了半空,他一怔,他這是想做什麼?
而褚搖光已經自顧自地掀開了裙襬一角,脫了長靴,指著那血跡斑斑的白色長襪,哽咽道,“看,斷了斷了!完了完了,我以後得成瘸子了!嗚呼!”
陸月燕猶豫片刻,到底是將手覆了上去輕輕一摁,主人立刻疼得眼淚花花,“痛啊啊啊啊!”
隻見他掌心一道柔和的金氣流轉,褚搖光頓覺腿上的疼痛減輕了許多,她驚道,“厲害呀陸月燕!”
她嘗試著放下右腿,卻被他抬手阻止,他道,“還想要你這腿的話,就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