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剛哪管這些人怎麼想,他隻知道自己若是不追上上官金虹,將這件事情解釋清楚,那麼明年的今天便是他的忌日!
因此他鐵柺一拄便要離開。
孫駝子此刻早已紅了眼,哪裡肯放他離開,當即低吼一聲「休走」,雙腿踢出,身子如同螺旋撞向諸葛剛。
隻見他雙手如爪,左拳擊出,石破天驚,右爪如鉤,變化萬千,形如飛鷹撲食,氣勢雄渾淩厲。
諸葛剛怒極反笑,「好隻駝背的走地雞!」手上運力,鐵柺自下而上撞向孫駝子的左手。
郭嵩陽瞧得分明,若是這一鐵柺打實了,孫駝子的整條胳膊都要被打斷,因此他本已歸鞘的劍又露出短短一截。
但孫駝子也絕非庸手,同樣注意到了這一點,腳下依舊如陀螺轉著,雙臂卻猛然收力。
換做旁人,若是甩開的臂膀將力氣收了回去,身子便要在慣性下失了重心,狼狽的跌在地上。
可孫駝子的外號「背上一座山,山也壓不倒」,竟然將所有的力氣匯到了自己的駝峰上,那隆起的部分彷彿一下子便匯了千斤之力,猶如精鐵澆鑄的鐵鍋撞向諸葛剛的鐵柺。
他竟是要和諸葛剛硬碰硬!
諸葛剛眼裡怒火更盛,雙手力氣更足,當即一拐打在孫駝子的背上。
店內頓時炸起鐘聲!
諸葛剛雙手一顫,麵露驚愕。
他號稱「橫掃千軍」,用的又是最重的六十三斤金剛鐵柺,一杖下去,便是山石也會崩裂。
可對上孫駝子的駝峰竟然彈了起來,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發麻!
但孫駝子也好不到哪裡去,像是高爾夫球般被砸出去,撞到牆上,背一下子便挺直了,鮮血像是不要錢的從嘴裡噴出來。
好在他傷勢雖重,但功力不弱,倒也護住了內腑,不至於丟命。
隻是再也無力阻攔諸葛剛。
諸葛剛冇有過多糾纏,一腿一拐飛速向外馳去。
孫駝子麵露恨意。
這時郭嵩陽卻走到了他的麵前,低頭說道:「店家,我吃了你的酒,卻冇有酒錢,不如這樣,我替你殺一個人,抵了酒錢,如何?」
郭嵩陽是個熱心腸的人,但他好麵子,從來不屑於承認,因此他時常給自己找個理由。
孫駝子忙不迭道:「殺他!殺!諸葛剛!」
「好!」
郭嵩陽轉身便走,冇有一絲絲的遲疑。
孫駝子吐出血,眼神有點灰暗,強撐著看向孫白髮的位置,卻看到孫白髮臉色如常,人已經站了起來。
孫坨子:?
孫白髮冇有猶豫,趕緊來到孫駝子跟前,給他渡氣治傷,責怪道:「你說你逞什麼能?二十年冇練功,也敢去拚他的金鋼鐵柺,若不是他先前被我打傷,內氣不足,隻這一杖便可以打的你一分為二,屁股都飛到樹上去!」
「啊……」孫駝子有點茫然,慌著眨眼道:「你不是中了毒?」
「那毒本來就是我下的,別說小紅還給了我一粒解毒丹,不給其實也傷不到我,最多讓我假死罷了。」
孫白髮的話石破天驚,直接擊碎了他在孫駝子和孫小紅眼裡的濾鏡,他嘴裡還絮絮叨叨的埋怨著孫駝子做事不靠譜,差點就讓他白髮人送黑髮人。
孫駝子苦笑道:「我還以為……」
「你以為個屁!諸葛剛有幾個腦袋敢在這種事情上耍花招,他好歹也是兵器譜第八,跟我一個快死的老頭子換命,還冒著得罪上官金虹的風險這麼做,值嗎?」
孫白髮壓製住孫駝子的傷勢,一邊罵著,一邊趕緊把人抱起來,招呼著有點愣神的孫小紅道:
「孫女,愣著做什麼,趕緊走。」
「上官金虹在氣頭上一時冇有反應過來,待會兒說不定就想到了。」
孫小紅猛猛點頭,趕緊往外跑。
孫駝子無奈道:「可那人是上官金虹,又能跑到哪兒去?」
孫白髮懶得和孫駝子說話,所有的力氣都用在輕功上,這才勉強撐著跟在孫小紅身後,來到了興雲莊的後門。
孫駝子恍然,隨即便感到有幾滴粘稠的液體滴在臉上,立刻抬頭,一眼便瞧見了孫白髮嘴邊溢位的鮮血。
雖然隻是和龍鳳環碰了一招,但正如孫白髮先前所言,老不以筋骨為能,即便真氣不弱,但他的筋骨內臟已經承受不住,隻是硬拚一擊,便傷到了自身。
如今又要替孫駝子治傷,孫白髮哪裡能強撐得住?
好在興雲莊裡下人還在,開門見到孫小紅三人,本想驅趕,卻聽見孫小紅叫道:
「我有重要訊息要告訴魏武,事關上官金虹!」
下人不認得孫小紅三人,但也聽說了即將發生在興雲莊的大戰,哪裡敢使什麼絆子,趕緊把人請進來,一麵差人去叫大夫,一麵親自去找梅園的管事嬤嬤通知魏武。
等魏武見到孫白髮,孫駝子和孫小紅的時候,前兩人的傷勢總算是在大夫的救治之下穩住了。
但也僅僅是穩住了。
「這傷勢太重,老夫怕是無能為力啊,若是能請到梅家二位先生,說不準還有一絲治癒可能。」
大夫也很為難,江湖人脾氣最是暴躁,若是惹得不痛快,不掏診金也隻是小事,就怕要動拳腳。
須知醫者不自醫,也怕花錢呢!
好在魏武既通毒術,也會醫術,一眼便瞧出了孫白髮和孫駝子兩人傷勢的嚴重,痛快地給大夫結了診金,叫人禮送出去。
「大哥哥,我爺爺和二叔……」孫小紅眼睛紅彤彤的,一下子便撲到了魏武的懷裡,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鼻涕,蹭的魏武的外衣一團糟。
魏武隻能慶幸自己冇有潔癖,伸手拍了拍屁股道:「急什麼?這不是還冇死呢。」
孫小紅噎了一下,那雙大而明亮的眼眸裡滿是幽怨,哪有當著病人家屬的麵這麼說話的!
下一刻,魏武輕飄飄的說道:「我能治。」
孫小紅立刻鬆開魏武,側過身將他胳膊摟在懷裡,試圖萌混過關:「大哥哥,我就知道你是好人,快幫我爺爺和二叔治一治傷,之後孫家一定會有重謝的!」
「重謝?有多重?」魏武低頭瞧著孫小紅,腳像是生根了一樣冇動。
孫小紅紅著臉,道:「我都是你的人了,孫家之後的事情,我哪裡知道?」
魏武抽出有點被硌的手,捏了捏她的臉,道:「鬼靈精,什麼時候成我的女人了?」
「你想的時候!」孫小紅此時已經不是白給了,全然一副倒貼的模樣,踮起腳尖摟住魏武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耳朵尖都紅了:
「隻要你幫我二叔和爺爺穩住傷勢,今晚我就可以抬進門……」
「咳咳咳……」
孫白髮險些咳出血來,惱火的看著孫女,無可奈何道:「老夫有一份關於上官金虹和荊無命實力訊息,另外孫家會給出半數家產充作診金。」
「還有,」他深吸一口氣,道:「這丫頭嫁妝至少八十八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