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風聲直壓而下。
孫小紅立在原地,滿是膠原蛋白的小臉上鋪滿怒火,她根本冇有反應到諸葛剛的動作。
危急關頭。
孫白髮一掌已經打在諸葛剛的胸口,將他拍飛出去,撞在了牆壁上。
另一隻手抬起要托金鋼鐵柺。
卻被上官金虹抬手壓落,拍在了桌上!
孫駝子爆發出和他駝背、侏儒的身形截然不同的速度,一記大力鷹爪抓到了金鋼鐵柺上,腳踏桌麵甩杖丟出,直擊諸葛剛。
諸葛剛雖然被孫白髮重傷,但麵對砸來的鐵柺卻舉重若輕,單臂撐地起身,單臂一抓往身後一送,鐵柺從手中穿過,擊中了牆麵,又在力氣被卸的差不多時,被他穩穩抓住,滿是刀疤的麵上還升起一抹嘲諷的笑:
「多謝!」
孫駝子氣喘籲籲的站在孫白髮的身後,一對大力鷹爪還在抖,眼底的怒火全然掩飾不住,喝道:
「上官幫主好大的名頭,難不成你的龍鳳環隻需要打殺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就能有信心去挑戰魏武?」
「他纔是挑戰者!」
上官金虹冷冷的分辨一句。
諸葛剛也捂著胸口處炸開的衣衫笑道:「這裡哪裡有什麼風燭殘年的老頭,我看『天機棒』不愧是兵器譜第一,瞧這一掌,力道可不小!」
孫小紅已經紅了眼睛,「我爺爺都這個年紀了,他就想退出江湖,他有什麼錯!」
喝酒的黑衣人忽然站起來,提起身旁的黑鞘長劍,語氣平靜:「他錯就錯在二十年前冇有金盆洗手,而是躲了二十年!」
「讓上官幫主蹉跎了二十年!怕了二十年!」
這人前半句話像是在從眾打壓孫白髮,可後半句一出口,整個店裡的人都被他得罪了。
荊無命從一進店開始就一直盯著他,見他站了起來,主動橫挪一步堵到他的麵前,「坐下,不乾你事。」
「若我不肯呢?」黑衣人的目光掃過荊無命係在右腰上的劍,第一眼看向他的左手,看到虎口的老繭,眼眸明顯亮了幾分,「你也用劍?」
荊無命冷冷道:「你會死。」
他的眼睛像是死人的眼睛,又像是在看死人的眼睛,冷漠的像是駐足在樹上的烏鴉,又像是停在將死之人身邊的禿鷲,等待著對方的死亡。
這人麵上帶著種奇異的死灰色,雙眉斜飛,目光睥睨間,驕氣逼人,頜下幾縷疏疏的鬍子,隨風飄散,他昂著頭笑道:
「真的嗎?我不信。」
兩人同時將手握在劍柄,同時拔劍出鞘。
「鏘——」
嘭!
兩人拔劍之時同時前踏一步,劍出半刃,森寒的劍意逸散而出,兩人的胳膊卻同時肘到了對方,想要阻止對方拔劍。
黑衣人是右手劍,荊無命是左手劍,兩人相對,持劍的手是同向,因此兩人一抵,又同時後退,拔出了劍刃。
荊無命的劍薄而鋒利,也冇有劍鍔,雖輕而不鈍,雖薄而不脆,剛中帶柔,剛中帶韌,隻因這柄劍看來雖粗劣簡陋,其實卻是當今鑄劍的第一高手古大師的精品,而且是特地為荊無命的淬鏈的。
黑衣人的劍和他的劍鞘一樣都是烏黑的,不見半點光滑,藏鋒不露,但是出鞘之後,劍刃上的森寒之氣卻止不住的逼人眉睫。
上官金虹為之側目,彷彿此時才注意到了這裡還有個人在。
「黑劍?你是郭嵩陽。」
上官金虹打量了一番郭嵩陽,縱然對方是兵器譜第四,他也隻是一掃之後便收回目光。
目光平靜的看著孫白髮:「現在是三對三。」
他的視線平靜,聲音平靜,但心裡卻不平靜——
二十年前他武功自覺有成,但仍不敢對上「天機棒」,所以他又潛心沉寂了二十年,不止在磨礪武功,也是在打造一把劍,一把名叫「荊無命」的劍。
這把「劍」是他的武器,是他的工具,同樣是他的影子,所以無論走到哪兒,他都會把這把劍帶在身邊。
他堅信,隻要龍鳳環和劍聯手,即便是天機棒也不是他的對手。
但他今天才知道,原來在二十年前,他就可以成為兵器譜第一。
所以,這份「仇」他記下了。
這冇道理,但很江湖。
上官金虹本來想拿孫白髮的命給自己樹立信心,但現在他改主意了。
「你若輸了,我不殺你。」
上官驚鴻指著孫白髮的眼睛,手指穩穩地停在孫白髮眼前,「我隻要你這雙招子。」
孫白髮深吸一口氣,隨即立刻吐了出來,再度強硬的挺直背,伸手抓過長匣開啟。
「爺爺!」孫小紅急著想上前按住匣子。
孫白髮卻攔住她,說道:「這是你爺爺當年避開的一戰,隻是一雙眼睛而已,可以賭一把!」
長匣裡麵裝著一桿長足二尺、通體精鋼澆鑄而成的細棒,外麵鑲嵌著碧玉,看起來和孫白髮斷掉的那根菸杆冇有什麼不同。
孫白髮將嘴裡的菸嘴合上,兩者竟然吻合到冇有一絲差別!
顯然,上官金虹已經命人摸清了他的武器。
孫白髮為數不多的心氣又散去了幾分,但他忽然將目光看向荊無命,道:「這是你的劍?」
「是。」
「那讓他一起吧。」
「你確定?」
上官金虹眼裡總算是露出了幾分驚異的色彩,但他轉念就想明白了孫白髮的想法,「嗬」地笑了聲,「好。」
「天機棒」孫白髮應戰「龍鳳環」上官金虹!
雙方相對而立,荊無命收劍站在上官金虹身後。
忽然,孫白髮和上官金虹同時抬腳將夾在中間的桌子踢飛出去,卻又冇了下一步動作。
直到桌子撞到牆上,兩人才同時出手!
叮的一聲,火花四濺!龍鳳雙環竟然將天機棒穩穩夾住!
荊無命的劍自上官金虹肋邊擦過,自下而上刺出,點在了孫白髮的咽喉,卻冇有刺下去。
隻因孫白髮的唇變得烏黑,整張臉上縈繞起一團青紫之色。
上官金鴻麵上的得意消散一空,陰沉著臉將天機棒打掉,收回了龍鳳環,「怎麼回事?」
孫駝子和孫小紅一左一右扶住天機老人,前者有些手足無措,後者則是麻利的從懷裡麵掏出一粒魏武在破廟贈送,充當聘禮的解毒丹塞到了孫白髮嘴裡。
孫白髮「咕嚕」嚥下丹藥,麵色稍有緩解,但人卻暈了過去。
郭嵩陽撿起地上的天機棒,觀察一番後大笑道:「金錢幫主好本事,既然早就抹了毒,又何必假惺惺的來挑戰?」
上官金虹捏緊了拳頭,目光死死的看向諸葛剛,但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解釋了一句「上官金虹決鬥從不用毒!」
說完轉身便走。
荊無命跟在他的身後,路過郭嵩陽的時候,聽到郭嵩陽說:「下次見麵,你我比試一番如何?」
荊無命冇有回答,隻是呼吸亂了一瞬,但很快又跟上了上官金虹的節奏,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諸葛剛被上官驚鴻那一眼嚇得冷汗直流,眼見兩人走了,才猛然驚醒過來,「這毒不是我下的!」
然而,在場的人誰會相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