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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657章—七神的恩賜
“您到底看到了什麼？！”
海神信徒抓住了羅的肩膀。“閉上您的眼睛，還未收斂的靈性【看到】的東西大部分都是有害的。您……”
羅已經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嘴脣乾裂，長出一個個小泡。
那是害怕，那是恐懼。
而當他閉上眼睛。
那些詭異的怪物，就那麼……將他拖入了黑暗之中。
而這一刻，視點與羅互相碰撞在了一起。
他們的觸感，一切的意識終於連線在了一起。
羅想要後退。
因為眼前的黑暗裡，似乎有什麼東西。
但是當他腳步一往後，就碰到了黏糊糊的東西。
他慢慢回頭，手輕輕觸控那個東西。
山壁一樣的肉膜擋在了他的身後。
當羅慢慢抬頭，肉袋的袋口，一個彷彿妖魔的東西正從裡麵向外窺探。
他的眼睛血紅。
他的頭髮花白。
而那個袋子裡，是嘩啦啦的水聲。
這個聲音，似乎也銘刻在羅的記憶深處，最遙遠的時候。
但是……那聲音怎麼會這麼恐怖。
“羅，羅！”
一聲聲呐喊從極遠處傳來。
但是羅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因為一本書已經在他麵前開啟。
書中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羅，每一顆眼珠都是那般詭異。
他們蘊藏著無儘的智慧。
隻是那些隻會哪怕隻是瞄上一眼，都足以令人發瘋。
他們是誰？
他們是什麼？
視點與羅已經抗拒著，想要睜開眼睛。
但是一根觸手已經抓住了他的四肢。
撫摸。
愛撫。
如同最溫柔的人。
卻又帶著某種壓抑的力量。
愛啊。
這是愛啊。
但是無論是羅還是視點，他們都不會承認那是什麼愛的。
恐怖，詭異，那纔是他們心底的東西。
觸手上的眼球一顆顆眨著，看著羅。
一顆顆尖牙從羅的腳底升起。
那是一座巨大的肉山。
羅驚慌地想要擺動手臂，尋求一份平穩，但是……他隻是摸到了一隻翅膀。
柔軟的羽毛，堅硬的骨頭，還有……某種天使的回答。
但那是天使嗎？羅堅決否認。
而他的腳下，那座肉山正在抖動。
那每一下晃動，那每一下肉塊的蠕動，都足以撕碎羅的精神。
巨大的猙獰腦袋突然出現在羅的腦袋旁邊。
明明大小不對稱，羅卻覺得那顆頭顱與他一般大小。
大與小，他的精神已經開始破損。
無數的手臂抓起一顆顆眼球。
被撕下眼球的那個東西……冇有哀嚎，隻是發出嗬嗬的笑聲。
然後……那一顆顆眼球之上。
那些怪物們或吐出煙霧。
或是射出汙穢的邪光。
或是流出一滴淫邪的詭異水滴。
“吃……吃下去。”
某個恢宏如晨鐘暮鼓的聲音在羅的耳畔轟鳴。
“吃下去。”
“吃下去。”
“吃下去！”
“吃下去！”
“吃下去～～”
“吃……下去！”
七個聲音在羅的耳邊同時響起。
那一顆顆眼球滾入了羅的喉嚨。
巨大的眼珠撐開羅的食道，撕裂的食管壁上滾落一滴滴血液，浸潤著那一顆顆眼球。
明明是在羅的口中的事情，他卻彷彿看到了一般。
那一顆顆眼球，他們的瞳孔或邪惡，或帶著虛偽神聖的邪惡，無數的邪惡般的紋路慢慢滾入羅的胃臟。
隻是一瞬間的觸碰，他們就已經化為了本來的樣子。
他們是……
“找到月亮。”
“去找月亮。”
“把月亮帶到我們的麵前。”
“幽靈船長。”
“可以是海神的，也可以是我們的。”
“我們，冇有我們……隻有……我！”
哢噠。
像是一聲巨響。
一根根觸手開始在羅的腦海裡伸展開來。
他的記憶被一塊塊揪住，撕開。
然後……
他便忘記了這一切。
隻有一聲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呐喊。
“七神！”
“羅，羅……”
當羅睜開眼眸，他就看到海神信徒擔憂的表情。“你還好嗎？”
見到羅的眼睛張開，那人總算是舒了一口氣，溫和說道。
“我……我怎麼了？”
“我纔要問你怎麼了呢？你怎麼一下子冇反應了？”
“我……對了，是那個，嗯，太累了。”
羅露出燦爛的笑容。
對了，他成為了幽靈船長。
然後，該去找到月亮了。
眼前的海神信徒已經無力地倒下。
他的脖子上，還留著一道清晰的刀口。
血正從裡麵，咕咕流出來。
地上，滿是披著黑袍之人的屍體。
他們已經完成了自己最後的工作。
成為……
一道圓滾滾的東西從他們的身體裡鑽出來，然後茫然地、又有些清楚地看著四周。
靈體們等待著羅的命令……
“好了，收拾東西，我們先離開這裡。”
羅輕鬆地說道。
船上的屍體已經被黑骷髏號所吞噬。
現在的他就是黑骷髏號的幽靈船長，要去找到月亮。
至於如何成為，又為什麼要去找月亮……
他冇有去想。
而視點……他的身軀慢慢飄浮而起。
向著無儘的高空而去。
卻不是去往真實的天空。
而是……
碎片般的記憶如同浪潮般湧來。
回到咕咕島。
突然離去的彌穆、愛麗絲父女。
然後便是母親阿蓮的重病。
而羅……也正式離開了咕咕島，前往了他七海的征途。
而最終一切，卻定格在了羅的那一聲呐喊裡。
七神！
究竟是三年前的自己，還是此刻的自己，究竟是誰喊破了那個真相。
那是……七神。
不是神殿裡的泥土塑像，不是神殿裡的白玉之像，不是教士口中傳頌的神明。
而是扭曲的怪物。
羅甚至想要抓著自己的頭髮。
那究竟是什麼？
而他……
“原來你們，是神明的恩賜。”
羅看著天空中的大洞。
而神明，是從這個洞中，將他們的力量傳遞了過來。
那麼……這個洞又是什麼？
是墜落的月亮。
那他又是如何……
海神不言。
七神狂言。
羅的牙齒在顫抖。
某種力量正在撕開他的腦海。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對著他笑。
而羅，睜開了眼眸。
嘴巴裡，卻像是含著什麼硬邦邦的東西。
難受至極。
羅急忙“呸呸呸”地吐了起來。
然後他看向那個東西。
腦袋一陣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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