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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656章—天上之物
“這就是代價啊，父親付出了那麼多，我根本說不出口，做不到，不想做，都不行啊。嗬嗬嗬，從他帶我到島上來的時候，我就已經註定了吧。”
愛麗絲的嘴角輕輕勾起。
因他而死。
當父親告訴她真相的時候，她想說做不到嗎？
她想說不想做嗎？
那個時候，她在想什麼呢？
“你不要說話了，愛麗絲，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羅的眼眶裡流下了淚水。
視點站在旁邊，他的心像是揪緊了一樣。
某些失去的情感正在他的心房裡奔湧。
血流，痛苦。
他怎麼可以忘記這一幕。
他怎麼可以忘記愛麗絲……
但是，他又想抓著頭髮呐喊。
為什麼羅還冇有忘記。
為什麼羅的身軀當中還冇有那七個另外的靈魂。
到底……海神對他的改造究竟從何時開始？
那個黑暗的東西……靈魂深處，被那觸手抓著的記憶正在像是洪流一般傾瀉。
視點猛地回頭。
他感覺到了什麼。
某種驚悚的東西就在後麵。
不，在他的前方。
記憶滾滾向前的前方。
他想要呐喊。
停下。
停下。
那是不可觸控的記憶。
哪怕隻是一絲半點，都讓他驚恐萬分。
但是……
“我已經好不起來了，羅。”愛麗絲低下頭，她的眼眸低低的，像是在思索，“不要怨恨他好嗎？”
“彌穆大叔……我知道了。我們，我們現在出去，他們一定有辦法的。”
羅想要站起身。
愛麗絲卻已經抓住了他的衣袖，“不行，有一句話，如果我不跟你說，我絕對不能安心的。”
“等一下再說！我……”
“我喜歡你，羅。”
愛麗絲聲音輕緩，眼眶裡的淚珠已經滾了下來。
為什麼直到這一刻她才說出口。
為什麼直到此刻她纔敢於傾瀉內心的情感。
“我也喜歡你啊，愛麗絲。”
羅咬了咬牙，“不，我愛你啊！我我我我……我是想要和你成為……成為夫婦的啊。”
羅放聲大喊。
“你就不要騙我了，你喜歡芙娜姐姐，不是嗎？”
愛麗絲慘慘笑道。
視點卻在旁邊尷尬至極。
到了這個時候說這個？
難道你們……
不，羅……
他記起來了！
羅已經抓住了愛麗絲的手，“我喜歡的就是你啊，隻是我……說不出口。我不敢啊。你就像是公主一樣，離我實在是太遙遠了。”
看著羅真誠的麵龐，愛麗絲露出最欣慰的笑容，“為什麼是這個時候呢？如果我早早聽到這段話……我一定，我一定要告訴你……羅，我愛你。”
愛麗絲的聲音越來越輕。
直到……
她的手無力垂下。
視點低下頭。
愛麗絲，這個他喜歡的姑娘。
他卻遺忘了她三年。
而且……再也無法彌補。
某一道刻痕留在了他的心裡。
他還能做什麼呢？
“月亮。”
視點喃喃自語。
或許……隻有找到月亮，才能撫慰她的靈魂。
但是前往魔海……視點真的有那麼急切的願望嗎？
三年……讓我開始猶豫了呢。
視點不由輕笑。
然後……
那是……什麼？
還在自嘲的視點卻突然張大了嘴巴。
驚訝地看著天空。
此刻，儀式的領域已經散去。
羅慢慢站起身來，他的腳步有些踉蹌。
此刻的黑骷髏號，甲板上佈滿了青苔與藤壺，還有各種會攀爬在沉船上的螺貝。
“羅船長……”
一位海神信徒走了過來，輕輕攙扶住他。
羅卻直接問道，“你們早就知道了嗎？”
“儀式結束了嗎？”
“我問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啊？！”
羅憤怒地喊出了聲。
“這是主祭的意誌，作為他的女兒，愛麗絲小姐自然……”
那位海神信徒垂下了腦袋。
他也說不下去了。
他們已經將太多無關的人捲入其中了。
用大義來抹消他們的惡嗎？
那種話……他……
“哈。”
羅笑了。
你們，你們太過分了。
這樣子，這樣子，我連生氣的資格都冇有啊。
他多麼想揪住誰的衣領，不，掐住誰的脖子，就那麼大聲喊一喊，鬨一鬨。
但是，他不能那麼做。
因為做不到。
想哭的羅就那麼抬起頭，讓眼淚不要……
他張大了嘴巴。
天空……
“那是什麼？！”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聲音驚恐地問道。
“什麼？”
海神信徒仰起脖子。
他卻茫然地低下頭，“您看到什麼了嗎？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嗎？這個……您剛剛成為幽靈船長，您的靈性可能還冇有收斂。”
然後看到了某些詭異的東西。
畢竟儀式的影響還在。
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作為超凡者的他服食的那份“魔藥”，帶給了他強大的靈覺與靈視的能力。
而到了他已經消化完畢的這個層次，他已經可以通過一些小動作來開關靈視。
畢竟……看見某些不可見的東西，是要命的。
但是此刻，既然羅冇有出事，那麼……
“什麼也冇有啊？”
他驚訝地……有些擔憂地低下頭來。
天空之上，空無一物。
而羅的身軀卻在顫抖。
因為他看到了視點也看到的東西。
紅色的瞳孔，金色的眼紋，還有那蠕動的無數觸手。不知道是眼睛上長出了觸手，還是觸手上生長著無數的眼睛。
詭異的巨人將他的無數手臂支撐著那個裂口，將他的頭顱探了進來。那恐怖的麵容，猙獰的牙齒，似乎就要咬斷誰的脖子。
一本書本翻開，一顆顆黑色的眼瞳在裡麵開開合合，無數的聲音在他的軀體旁環繞。明明是聲音，卻聽不見，而是化作了可以看見的東西。
巨大的肉像是豬籠草一般，從那個袋子的口子裡，一雙殘忍嗜血的眼睛正窺伺著外麵。
一塊巨大的肉塊上，無數的尖牙與翅膀像是最頑皮的孩子插上去的玩物。
滾動的一百隻眼睛正死死盯著羅。不需要去數，一百的數字就已經滾入了腦海。
而那最後，是被黑影遮擋的東西，隻能看到些許鱗片，但是即使隻是那樣，就已經讓人頭皮發麻，就要瘋癲發作。
“你真的看不到嗎？”
羅聲音顫抖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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