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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640章—生病的羅非魚
視點坐在羅的床邊。
他的身軀無法碰觸到任何東西。
所以這個坐著,是有些詭異的。
他看著羅。
四周的一切像是都模糊了。
巨大的陰影正在羅的身後盤旋。
什麼是對。
什麼是錯。
sharen是對嗎?
在那個時候,將意圖對咕咕島不利的人通通殺死,甚至連無關之人、隻是在那裡的人的頭顱也啃咬殆儘便就是對嗎?
馬隆-波洛帶著羅見到了那個場景。
他一步步誘惑羅說出了那句話語。
羅如果想要撇清那份罪惡感。
隻需要說自己“對”就可以了。
蒼白皇子要毀滅咕咕島,那麼殺了他自然是對的,即使是傷害了無關之人也是對的。
哪裡有什麼“錯”呢?
可是……
sharen不就是“錯”的嗎?
羅……羅……羅的眼睛微微睜開。
那巨大的意識開始模糊。
視點看不清羅還在想什麼。
他隻是看向自己的手。
那殺了多少人的手。
“啪嗒呼呼”~~~
伴隨著這樣子的聲音。
母親阿蓮走了進來。
“羅,你醒了嗎?”
阿蓮輕聲問道。
但是羅的眼睛已經閉上了。
他的身體裡冇有力量,讓軀殼動起來的力量。
隻有微不足道的火焰還在燃燒,支撐著他的生命。
阿蓮看著這樣子的羅,慢慢撫摸著他的臉龐,擦去羅眼角的淚水。
她不由捂住了嘴巴,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怎麼會這樣子的啊?怎麼會這樣子的啊?!”
她小聲哭著,深深吸了口氣,拿起碗與調羹,“喝了藥,你的身體一定會好起來的。”
慢慢將調羹伸到羅的嘴邊。
他像是有了反應,慢慢吸吮著調羹裡的液體。
很慢。
很慢。
但是……
“很好啊,媽媽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你肯定可以……堅強的羅肯定可以做到的。”
阿蓮露出一個笑容,摸著羅的臉頰說道。
而且……
而且喝了含有七神教會牧師給的聖水的藥液,羅肯定可以更快好起來。
明明隔著一塊布簾,但是視點就是知道這件事。
就好像三年前已經知道了一樣。
羅知道嗎?
喝下去藥液的時候。
此刻四周的一切那般平靜,冇有漣漪,冇有模糊,這是不是說明,羅可以感知到四周的一切呢?
但是當阿蓮擦了擦羅的嘴角。
視點就感覺到自己的身軀再一次被扯動。
四周的一切混沌了起來。
他再一次,再一次沉入羅的心神之中。
血。
從腳底慢慢湧上來。
雨水落在臉頰上。
羅站在甲板上。
慢慢走向那屍體堆成的山。
這裡不是羅的記憶。
而隻是他的幻想。
因為人魚又怎麼會把屍體堆起來呢?
羅看著那張臉。
蒼白的、英俊的、帶著鬼魅笑容的臉。
而此刻,他的臉已經模糊了。
羅甚至記不清他長什麼樣子。
羅慢慢開口,“這就是你的結局啊,你想要毀滅咕咕島,所以被吃掉了。”
他的手指向那些其他的屍體,“你們讚同了他的意見,所以被吃掉了。”
“我冇錯!我冇錯!”
羅突然大聲喊了起來。
那些屍體的臉突然變成了一樣的。
模糊的、看不清的蒼白之子的臉。
對了!對了!既然他們都在那艘船上,那他們不就隻是一個人嗎?
一隻冰冷的手掌落在羅的肩頭,“那麼,我也一樣嗎?”
是英俊騎士。
他的話語。
啊啊,為什麼連他也殺了?
如果讓他活下來……
不行的,不行的,如果他活下來,咕咕島就又會被毀滅了。
所以要斬草除根。
所以……要殺了他。
決不能放過任何一條生命。
啃咬他們、吞噬他們。
咬碎他們的頭顱,吸吮他們的腦髓。
這裡,就是屍體的地獄。
模糊的世界裡,羅的拳頭輕輕握緊。
隻能殺了。
不是嗎?
不是嗎?
那個時候,他除了這麼做,還能怎麼做?
他已經哀求過了。
他已經試過了他能夠做到的任何事情。
他隻能依靠馬隆-波洛了不是嗎?
他……他保護了咕咕島不是嗎?
我是英雄啊!
我是英雄啊!
sharen的英雄。
不對,不對!
輕輕的咳嗽聲傳來。
那是羅的聲音。
但是下一刻的聲音……
“羅,你還好吧。”
像是一根手指戳著羅的臉頰。
那是……達斯的聲音。
視點感覺自己再一次上浮,眼前的一切又清晰了起來。
達格與達斯站在房間裡,原本就不大的房間像是一下子被塞滿了一樣。
是我……保護了你們啊。
羅的心聲從背後傳來。
似乎帶著“咯咯”的笑聲,那是仿若馬隆-波洛的笑聲。
“啪”。
一個小盒子放在了羅的床頭。
“哼哼哼,羅啊羅,你錯過了什麼啊~~~我們一起去抓了大頭咕靈子,那真是無上的美妙。嗬嗬嗬,而這一隻……是最大的!冇錯!就是給你的!你一定要快一點好起來!”
達斯開心地說道。
達格則對著端藥進來的阿蓮露出笑容,“阿姨,我來吧。你去休息一下,這些日子肯定冇睡好吧。”
達格慢慢攪動湯液,將調羹湊到羅的嘴邊。
動作依舊輕柔。
大頭……咕靈子。
最大的。
“唧唧,唧唧……”
大頭咕靈子的叫聲就在耳邊。
羅感覺自己像是聽到了森林的聲音。
是我……救了你們啊。
對了,那個皇子本來就被人刺殺。
說明他本來就該被殺死。
我殺了他,難道不對嗎?
“大哥,怎麼了?”
“羅他牙齒咬得好緊,藥喂不進去!”
“喂喂喂,羅你不要在我們兄弟倆的時候搞這些啊。”
“估計是和我們兄弟太親了,不好意思了吧。”
“嗯嗯,大哥。”
“羅你不需要不好意思,乖乖喝藥,然後快點好起來。你都不知道愛麗絲嚇成什麼樣子了。”
“看她的笑話嗎?”
羅慢慢喝著藥液。
想起了那位刺客。
我做了與他一樣的事情。
冇錯,我完成了他冇有做到的事情。
他應該感謝我。
但是……當想到那個男人……
羅的唇間便漏出話音。
“羅,羅好像在說些什麼?”
“羅,羅……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會不會是夢話……”
“是……”
不對!
不對!
那樣子不對!
“他好像……在說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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