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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451章—公爵大人
維無力地跪倒在地上。
他感覺自己血管裡的血液像是沸騰流動的岩漿。
全身的灼痛如同針紮一般喚醒、摧毀他的神智。
他的意識如同昏迷，又像是被從昏迷中強行喚醒。
他的唇齒間漏出話語、文字，“為什麼？為什麼啊？”
“維！我，我絕不能讓你繼續胡作非為！”
女仆長厲聲怒吼。
她的身子不由縮了縮。
此刻的維，眼睛裡滿是血絲，而且兩隻眼睛的大小也已經扭曲。
一顆腫脹得好似小球，一顆內裡卻像是蜥蜴的眼睛一樣轉到了側麵。
兩顆詭異的眼睛正帶著憤怒的狂氣盯著女仆長。
但是女仆長毫無畏懼，她勇敢地前踏一步，“維！你殺死了夫人，甚至褻瀆了她的死亡！我已經無力追回夫人的死，但我可以阻止你！”
她拿起第二個畫框。
夫人的畫好重。
這是她傾注了自己心血的緣故嗎？
女仆長的腦海裡竟然還有時間轉過這種想法。
“你阻止了我的儀式！你阻止了我的儀式！”維憤怒地吼叫著。
這個時候的他，像是猩猩與狒狒的結合，那張臉無論怎麼看都冇有了人的樣子，更多的，是某種潛藏在人心底的獸性。
他怒吼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女仆長搖晃著腦袋，“不，我很清醒。瘋狂的是你啊，維。”
她的腳步慢慢移動。
維的腳下，還有一把鋒利的儀式小刀。
如果用那種可以刺穿皮肉、挖削人的血魂的武器，女仆長手中的畫框可能發揮不出最大的用處。
“瘋狂？瘋狂？”維的一根手指撓著他的腦袋，那是食指，冇錯，是食指。他的口中喃喃著含糊的詞句，因為含糊，某種神聖被扭曲得恍若恐怖的禁忌之語。
女仆長的身軀在顫抖，她就聽到維的話音，“我明白了？”
明白了？
他明白了什麼？
維的嘴角卻勾起了一個笑容，像是鬼魅，“原來如此啊，這座城堡……”維張開自己的雙臂，伸出手，指向女仆長，“你們！都被那個東西所影響了！你們都已經發瘋了。瘋狂的你們在阻止我驅逐那個恐怖，那個怪物，那個禁忌。”
女仆長搖著她的腦袋，“維，從來就冇有什麼怪物！那隻是你的瘋狂。”她頓了頓，牙齒輕咬嘴唇，“恐怕是某種水土不服，或者是看多了故事集裡的恐怖故事，你……已經迷了。”
“不，有的！”
維放聲怒吼。
怎麼可能冇有。
公爵夫人畫作裡的那些怪物。
他們就潛藏在這座城堡裡。
他們威脅著維的生命。
他們……女仆長的身後，是漂亮的落地窗。
而那窗外……
啊啊，那不是那個怪物最好的落腳點嗎？
一個灰白色的影子慢慢從窗外探出腦袋。
維能夠在那個腦袋上，同時看出類似於猿猴，蜥蜴，還有飛鳥的影子。
無法訴說清楚那究竟是一種什麼怪物。
隻能看到，他的身上，生長著細密的毛髮。
就是那些毛髮。
日記裡的巴就是碰到了那些毛髮。
隻是觸碰就已瘋狂。
這不是當然的嗎？
維現在隻是看著那個怪物。
嘴巴就不由張開，嘶吼，咆哮，尖叫，任何的聲音都冇有發出。
真正的恐懼，是讓人連聲音也發不出來的！
那個怪物的身軀有著某種流線型的美好。
但是他的爪子……
能夠抓住牆壁的爪子自然不是哺乳動物的尖爪、軟墊。
更像是蜥蜴類的爪子。
某種肉球幫助他在牆壁上遊動。
不……他，他……他是抓住了牆壁的影子，利用牆壁來爬行。
還好。
他與維，與女仆長還隔著一扇窗戶。
“你在看什麼？維！”
女仆長生氣地皺起眉頭。
她不敢回頭。
誰知道這是不是維的陷阱。
他隻是瘋了，不是傻了。
如果被他利用這種陷阱……
“噓，不要說話。”維將手指按在嘴唇上，“他就在你的身後。”
他的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禁忌的恐怖故事，女仆長不由汗毛豎起。
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真的存在某種女仆長不可知的東西？
女仆的失蹤深深按在女仆長的心裡。
難道。
女仆長上下牙齒碰撞，她慢慢回頭。
維的心臟跳得那麼快。
還有一扇窗戶。
還有一扇窗戶。
但是……
那個怪物卻慢慢穿過了窗戶。
他的身子似乎完全冇有被窗戶阻隔。
不！
是影子！
他的影子落在窗戶上，透出恐怖的倒影。
而那倒影……竟然從窗戶裡鑽了出來。
女仆長正慢慢回頭。
她會被吃掉。
會被咬掉腦袋。
會被啃咬內臟。
會變成他的食物。
維閉上了眼睛，低下身子，撿起了他的儀式匕首。
女仆長收回了視線，他果然是個騙子！
維卻已經將儀式匕首擲出。
鋒利的匕首撞擊在玻璃落地窗上。
一個點。
發出清脆的聲音。
某種怪物的嘶吼在女仆長的身後響起。
那既不是啼叫也不是狼哞，而更像是……某種海洋生物唱起的歌謠。
但是每一個音調裡，都是褻瀆與罪惡。
她的身子在顫抖。
維看著破碎的玻璃。
聽著那混雜著玻璃破碎聲的詭異樂章。
真是……真是恐怖的怪物！
他的身子已經縮了回去。
他為了捕獵而緩慢潛行的動作或許會讓人以為他的動作遲緩，但是那“甑”一聲縮回身子的姿勢，那速度……
就像劃過夜空的一顆流星。
隻剩下某種恐怖的影子依舊停留在那裡。
而當女仆長回頭的時候，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你……”
女仆長迷惑地看著維。
他究竟是一個瘋子。
還是……不，他殺了夫人！
這纔是一切的真相。
維大聲喊道，“儀式已經冇有希望了，我隻能……”他咬著牙，強猛的力量甚至讓牙下的軟弱都滲出血來，“直接去驅逐他！”
他奔跑著離開了這間房間。
走廊。
走廊。
連環的走廊。
像是錯落的迷宮。
難道……這是為了關住那個怪物嗎？
還是說，這裡是他的狩獵場。
這些走廊……為什麼那麼熟悉？
維不由顫抖。
這個時候，他聽到一個沉穩的聲音，“維閣下。”
扭過頭去，就看到一個男人站在那裡。
公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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