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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450章—驅逐的儀式
維咧開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他將那些畫一幅幅推倒在地上。
露出的每一次恐怖,都抽動著女仆長的心。
而真正的恐怖,其實是維自身。
“你看這些怪物,他們並不是隻存在於畫上,他們實際存在於城堡之中,而被邪神看中的公爵夫人可以看到這些怪物,他們在城堡裡遊蕩,吞噬可憐的女仆們,真是太可怕了,太悲哀了。”
維的口中,大聲訴說著瘋狂之語。
喃喃著救贖的話語。
他終於張開自己的雙臂,“能夠拯救這一切的,唯有我了!教會已經拋棄了我,他們視我的言辭為瘋狂,但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很清醒。我從未像現在這樣接近神明。唯有七神的力量,方能驅散黑暗,放逐那個恐怖的怪物。”
雷雨夜的景象似乎烙印在他的眼球上。
那陡然從窗前垂下身子的怪物,那悚然縮回身子的恐怖。
隻有這個儀式……
“維!你不多想想嗎?或許,或許還有其他的辦法!”
女仆長放聲大喊。
夫人的畫作。
夫人的死去。
夫人肚子裡已經被切成一塊塊的孩子。
一切好像在腦海裡打了個結。
夫人已經救不回來了。
她能夠做的,隻有阻止瘋狂的維主教。
公爵大人……您在哪裡?
“冇有其他的辦法了!”維跺著腳說道。“我已經殺了公爵夫人,如果不在這裡舉行儀式,如果不藉助這一次機會驅逐那個惡魔,誰能想到那個崇拜邪神的公爵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你!閉嘴!看著儀式進行,完成……我,拯救所有人吧!”
維張開雙臂,腳狠狠踢在那些畫上。
就是這一切,讓他如此痛苦。
不過很快……
當儀式結束,這跨越百年而來的幫助!將結束一切!
維揮動手中的儀式匕首,如同揮舞藝術家手中的指揮棒。
伴隨著那揮舞的力量,匕首上的血液如同灑出去的血線,以線的形式,灑落在地板上。
每一滴血,似乎都帶著某種神聖。
“我以火焰灼燒你。”
維低聲說道。
女仆長低垂著腦袋,但是依舊能夠看到那火。
她的眼中螓著淚水。
夫人,夫人。
聖潔的白色火焰在匕首上跳動,如同最喜歡遊戲的精靈。
儀式匕首之上,那些深深沁入鋼鐵紋理的血液騰起一蓬粉白的霧流。
維快速劃動手中的儀式匕首,撕開那煙霧,甩動那些火焰。
伴隨著輕輕的笑聲。
維已經唱出第二句儀式咒語。
“我以鹽聖化你!純淨之物。”
維將儀式匕首插進聖潔的白鹽中。
儀式匕首的身上,似乎多了些味道。
神聖的味道。
奶白色的光暈伴隨著匕首揮動而跳躍。
維在匕首的光影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似乎三天三夜冇有睡覺的疲憊之人。
但是那影子很快就消失了。
鋒利的、光潔的匕首竟然無法倒映出任何東西。
他已經被聖化!
神聖再冇有影子!
“你已經被聖化!”維高聲唸到。
手中的匕首已經不再是匕首,而是主持儀式的“聖潔之物”。
“我畫下神的七芒,以七之線條封印這片空間。”
維看似隨意地在身旁,向著四周,以五十二度角,畫下七根線條。
如同房間的牆壁。
四周已經被神聖的空間所封鎖。
……
蒂娜不由嚥了口唾沫。
這不會是真的儀式吧。
竟然這麼大大咧咧地寫在紙上。
……
維輕輕鬆了口氣。
重要的不是封鎖空間。
而是之後的咒文。
如果是簡單的儀式,維甚至不需要聖化這片空間。
但是這個高潔的儀式,唯有完全的神聖方能舉行。
維甚至懊惱自己的身上並冇有那麼乾淨。
但是……也隻能繼續做下去了。
“偉大的七神,我以七之名,七之符號,七之貢物,在此祈求您的幫助。”
“您是永恒,是神聖,是一切不可形容之詞彙。”
“您是偉大,是神秘,是一切不存於世之高天。”
“您是慈悲,是愛憐,是一切不耽於惡之悲泣。”
“我祈求您的注視,祈求您的幫助。”
“您的仆人,您的侍奉者,正在追尋您的力量。”
伴隨著那一句句唱詞。
每一個詞彙都似乎帶著神聖的旋律。
女仆長看到了風。
看到了光。
聽到了神聖天使的歌唱。
聽到了青鳥的悅啼。
儀式的法陣之中,似乎掀起了某種風暴。
那是恍若颱風的恐怖風暴。
那是神聖。
是聖潔。
女仆長的眼中,淚水似乎已經流乾。
隻有深深的恭敬,從眼,埋入心底。
她低下頭,低聲默唸七神的尊名。
“我已經感受到您的存在。我看不見您的身姿,我聽不見您的尊命,您卑微的仆人唯有祈求您的幫助。”
維以手中的“聖潔之物”刻畫七個符號。
然後,寫下他所希冀之事物。
每一個符號都帶著最虔誠的祈願。
“神啊!我祈求您!以我獻上的線索為指引!清掃這座城堡裡的邪惡!將那些邪惡!驅逐出去!”
維揮下手中的“聖潔之物”,寫下、刻下最後的符號。
感受著七神的力量在自己身邊流淌。
偉大……終於伸出了手,觸控這個世界。
七神的力量正從儀式法陣,正從每一句咒文,正從維的恭敬中滲出來。
就像是涓涓的細流。
流淌。
流淌。
七神的力量正在觸控公爵夫人的身體。
他們在尋找那黑暗。
那禁忌。
那恐怖。
神啊。
我治下之地竟然存在如此之惡。
竟然唯有七神能夠幫助我。
啊啊,請務必……
“啪”!
“乓”!
猛烈的響聲與強烈的衝擊同時作用於維大腦。
腦袋上似乎滲出了血液。
耳朵裡,似乎被那爆裂的聲音砸出了血液。
是誰?
是什麼?
是那怪物的還擊嗎?
維疑惑地看向四周。
這是……畫框?
維的脖子上,套著一個畫框。
有誰,將這個畫框連帶著畫作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衝擊撕開了畫布。
猛烈的砸勢也讓維腦袋?眩暈。
他看向正喘著粗氣的女仆長。
口中漏出喃喃的話語,“為……為什麼?”
手中,“聖潔之物”緩緩滑落。
儀式匕首落在了地上。
儀式,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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