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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447章—公爵夫人之死
城堡的走廊裡。
這裡的陳設真是太普通了。
好像在哪裡見過。
夢裡。
畫中。
維的口中,一聲低啐緩緩歎出。
“您還好嗎,主教?”
在前麵引路的女仆長轉過頭來,皺眉問道。
今天的維主教總感覺有些奇怪。
就像是……女仆長記起了曾經。
公爵大人帶著夫人一起打獵的日子。
似乎就是那種野獸的眼神。
女仆長在心底默唸七神的尊名。
天哪,竟然將神的侍者與野獸提及在一起,真是……真是……褻瀆啊。
女仆長內心的情愫自然無法傳遞給維。
他隻是微微翹起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怎麼可能,我隻是……是了,是睡眠不足。”
噩夢,連綿的噩夢摧毀了維的休息。
但是這種疲憊感,也讓維更加接近神明。
他似乎可以感受到與他同在的七神。
“是嗎,您為我們實在是操碎了心。”
女仆長歉疚地說道。
自從新主教、維的到來,夫人的心情似乎好了許多。
雖然女仆長可以將一切都歸因於那個將要誕生的小生命,但是……但是她依舊相信,總是溫柔待人,做著一切力所能及之事,從未輕蔑她們難處的維,是一個好人。
現在的一切,也與他並非無關。
“夫人的房間到了。”
女仆長微笑著說道。
輕輕叩敲夫人的房門。
隻聽到一個平和的聲音,“進來。”
那聲音已經冇有了過去的痛苦與繁雜,隻剩下平平淡淡的靜謐。
就好像過去的夫人回來了一樣。
但又多了些許歲月的痕跡。
女仆長推開門,小心地走在前麵,然後伸出手。
維走進房間。
先到來的,竟然是一束光。
城堡的走廊裡即使點著油燈,依舊不是自然的光明。
而此刻的公爵夫人,正坐在溫暖的陽光裡。
她的麵前,是一幅還未完全的畫作。
手中的油畫筆慢慢落在畫布上。
微微螓起的眉頭有些好看。
一身隨性的衣服上披著圍裙,就像是……下廚洗手做羹湯的妻子。
“啊啦,主教閣下,您來了啊,收到訊息我還以為是假的呢,快過來看看,我新畫的油畫,天哪,這簡直就像是小天使一樣。”
公爵夫人熱切地說道。
維已經走到了公爵夫人身後,看向那幅畫。
他張大了嘴巴。
不是因為驚悚。
而是……
整幅畫的基底是柔嫩的粉色,甚至維還想問那種顏色是怎麼能夠調和出來的。
果然不愧是公爵夫人的技藝。
可愛的嬰兒被裹在繈褓之中,溫暖的小手向著天空伸出,可愛的麵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可愛。
即使維找遍畫作的每一個角落,也看不到一絲一毫公爵夫人最喜歡的鮮血、怪物、恐怖。
“這是您的畫作嗎?”
維驚訝地問道。
公爵夫人點了點頭,“欸,是啊。是給我那未出生的孩子的,雖然並不是照著他的樣子畫下,但是……在我的想象裡,他就該是如此可愛的孩子。”
維仔細地看向畫作。
終於……他看出了某些東西。
畫,太厚了。
整幅畫的顏料顯得有些太厚實了。
本來應該溫潤的幼兒肌膚也因為那種顏料的堆積而顯得有些怪異。
但是……依舊可愛。
公爵夫人在畫的下麵,不,在畫布的第一層,她畫了什麼呢?
是……
蠕動的胎兒。
那線條。
是一個……像是幼鼠的臉龐。
還有……肚臍上還未斷掉的臍帶。
陽光?
不,那顏色,是猩紅的月亮。
維的身子顫抖,“女仆長,可以出去一下嗎?”
他的聲音儘可能平靜地說道。
公爵夫人肚子裡的那個怪物已經成型了。
他正在做著什麼。
是偽裝。
他在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正常的孩子。
為了……他的降生。
維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儀式的匕首就在那裡。
女仆長猶豫了一下。
不過……那可是主教啊。
這麼多次都冇有什麼事情。
更不要說那些與夫人之間的……怎麼可能。
如果女仆來報告這種事情,恐怕女仆長也會一笑置之吧。
甚至會叮囑不要亂開玩笑。
“你先下去吧。”
公爵夫人放下畫筆。
溫柔地笑道。
女仆長拎起裙襬,“是的,那麼,有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叫我。”
維看著女仆長走出房門,看著她“啪嗒”一聲關上門。
看著門的縫隙逐漸變小。
一顆眼球陡然在那條縫隙間,被擠壓成泥。
破碎的眼球裡,混濁的液體像是蟲子的汁液一樣,陡然爆開。
維再一眨眼。
冇有任何的汁液留下。
嗬嗬嗬,這便是他的影響嗎?
想要偽裝,怎麼能夠躲過我的眼睛。
“主教閣下,您是有什麼事嗎?”
公爵夫人看著自己麵前的畫作,像是戀愛中的少女一般笑了起來。
臉上的些許歲月痕跡隻是增添了些風韻。
維定了定神,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想跟您談談您的孩子。”
“孩子?”公爵夫人撫摸著自己的肚子,“他很好,正在茁壯地成長,很快,很快他就要降生了。請您務必給他洗禮,我們甚至希望您能夠成為這個孩子的教父,指引他進入神的懷抱。”
那裡……尚看不見隆起。
但是……那裡麵的邪惡味道卻已經再也掩蓋不住。
維甚至似乎可以看到某種邪惡正對著他笑。
惡魔般的微笑。
維抿了抿嘴唇,“很遺憾,我想,我是不能讓這個孩子降生的。”
公爵夫人的表情凝固了。
那不是恐懼。
而是不理解。
或許……她隻是一個載體吧。
“主教閣下,您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
公爵夫人聲音顫抖著問道。
微微皺起的眉頭就像她的聲音一樣疑惑。
“我知道您是無辜的,但是我想,您也已經被汙染了,在不知不覺間。”維沉聲說道,“您已經被您肚子裡的孩子汙染了。所以。”
維掏出自己的儀式匕首,插進了公爵夫人的心臟。
“什……什麼?”
公爵夫人在看到匕首的時候,她是想要逃跑的。
但是心中的思緒與所處的位置終究是拖累了她。
那把匕首……插進了她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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