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相少年—第442章—收到信的維
“那絕不是我們應該去窺探的秘密。
哪怕是知道其隻毛零角,哪怕隻是從邊緣,去推測那全部。
我們都難以儲存我們的理智。
真正的黑暗。
真正的怪物。
真正的禁忌。
或許隻有七神的庇佑才能從那黑暗中庇護我們。
我甚至已經嗅到了那恐懼的味道。
我甚至已經嗅到了那如同生鏽的鐵器的味道。
那是血的味道。
維,你一定不知道吧。
纏繞著他們的究竟是什麼。
深埋我們心底的究竟是什麼?
是恐懼啊。
那是我們最原始的恐懼。
對於未知的恐懼。
巴在那個空間裡。
隻是與其接觸,連去窺探其奧秘,連點起第二根蠟燭,連再一次進入那個地穴、那個房間的勇氣都冇有。
不是冇有勇氣。
而是勇氣被從心底蔓延開來的恐懼壓製了。
就像是一條大壩。
那恐懼,那原始的、對於未知的恐懼,將勇氣完全擋在了心之外。
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去麵對。
所以……我逃走了。
但是,我還是帶走了公爵夫人為我作的畫作。
矛盾吧。
明明應該逃得越遠越好。
卻還是保留了那幅畫。
我多麼矛盾。
這就是人類吧。
還記得嗎?
你為我送行。
你幫我收拾行李的時候。
我大聲嗬斥你,不允許你觸碰的那個畫框。
被油紙、麻布、深邃的黑布層層包裹,纏繞著無數繩子,甚至編織了神聖的繩結的那個畫框一樣的東西。
你一定會與公爵夫人的畫作產生聯絡。
你一定會震撼於她惡魔般的技藝。
畢竟……我即使是那樣子離開,也不捨得放棄那幅畫。
甚至寫信的時候,當你的信件寄來。
我就好像是著了魔一樣,將那層層包裹一點點解開。
解開。
直到內裡的核心。
我癱坐在地上。
臉上都是淚水。
我抓著自己的臉,放聲哭泣。
我逃不走嗎?我終究無法逃離嗎?
多麼想將他化為灰燼。
多麼想將那一切埋葬。
但是我……但是我……
嗬嗬嗬,是恐懼啊。
恐懼埋在我的心底,化為大壩阻攔了我的勇氣。
我本應該升任更高的職位。
但是我卻冇有了那種心氣。
現在我隻是在一個閒散部門裡麵悠閒度日。
但是夜晚。
黑暗降臨。
窗外的一切都已經沉入陰影。
伸手再看不見五指。
燈已經熄滅。
我的後背上,卻不由冒出冷汗。
我不希望你過上和我一樣的生活。
你應該還有些許勇氣。
你還想追尋那些秘密。
我隻希望你還冇有被吞噬。
被恐懼吞噬。
所以……隨信奉上我在七神之前供奉的神徽。
我想……你一定可以將他用在正確的地方。
不要……不要被恐懼吞噬了啊。
希望,希望還能收到你的信件。
這是我……唯一的一點勇氣了。”
維放下信紙。
長長出了一口氣。
傾倒信封的時候,與信紙一起落出來的,還有一枚七神的徽章。
七根線條從底開始,向天空蔓延。
維握緊了那枚徽章。
這就是他能夠依靠的力量嗎?
還有那個儀式。
巴推演出來的儀式。
或許……能夠阻止這一切的,隻有維了。
維慢慢走到書架邊。
其後與牆的間隙中,似乎塞著什麼。
維隻是閉上眼睛,就能想起其中有什麼。
灰白色怪物。
紋刻著藤蔓的畫框。
還有……那驚慌失措的維。
“主教大人。”
教會的修女輕輕叩敲門扉。
維慢慢後退,與書架離得遠遠的。
他輕輕咳了一聲,“進來。什麼事情?”
修女歪著腦袋,“又到了這個時候了,不是嗎,主教大人?您不是要去為公爵夫人念聖典嗎?”
“好的.,我這就去。”
維深深吸了口氣。
將所有的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麵。
收好這封珍貴的信件。
再扣上新的七神徽章。
維握了握拳頭。
於七神之前,一切的黑暗隻有退散之路。
馬車慢慢行走。
當維跳下馬車的時候,女仆長已經等在了那裡。
她躬身施禮,“歡迎您的到來,主教大人。”
當維跟隨著她的腳步,她稍稍慢了一點,輕聲說道,“主教大人,最近,那種事情似乎少了許多。”
女仆的失蹤被壓製了嗎?
這與維七天前做的儀式有關嗎?
維隻是點了點頭。
踏入了那座城堡。
黑暗像是從天空之上壓下來一樣。
如同最深邃,最幽暗,最陰霾的恐怖。
陣陣的雷鳴已經在外炸響。
今晚,可能會是一個暴雨之夜。
女仆長推開公爵夫人的房門。
她冇有坐在畫架前。
而是躺在床上,一身深色的睡衣。
近黑的顏色顯得她的臉頰越加白皙。
深陷的眼窩裡,是一種彆樣的、不可知的精神。
“夫人,您還好嗎?”
維問道。
他的腳步特意繞遠,從畫架前走過。
公爵夫人的回答與那幅畫一同衝入維的腦海。
“我很好,我很好。”
金髮的少年。
陽光般的笑容。
“您能夠來真是太好了。您不知道我有多麼期待。”
坐在台階上。
而台階,台階……
“女仆們今天早上就在嘰嘰喳喳了呢,畢竟,您可是難得的美男子啊。”
台階上,一顆顆眼球像是滾動。
像是貼在上麵。
又像是從階梯的木頭、石砌裡長出來一樣。
“來坐吧,坐這裡吧,我已經不是介意那種事情的年紀了呢。就算是親近一點,我家那位也不會在意的。聆聽您的教誨,聆聽神的經典,我像是被神帶著愛意撫摸一樣,似乎……似乎已經可以明白神的意誌了呢。”
從天花板上,某種恐怖的怪物倒垂下來。
長長的舌頭舔在地毯上。
紅豔豔的舌頭。
還有那閉著的眼睛。
“那真是太好了。”維說道。
慢慢坐在公爵夫人床邊的椅子上,翻開手中的聖典。
公爵夫人露出輕笑,“您看到我新畫的畫了嗎?那是我的得意之作。不過……啊,這幅畫可不能送給您。”
“那是自然。”
維閉上眼睛。
階梯上的一顆顆眼球,像是看向那怪物。
又像是那怪物的眼睛。
怪物……為什麼是睜開眼睛的?
那眼中的怒意……似是最瘋癲的瘋狂。
維看向書簽,深深吸了口氣,“那麼,我們之前講到……”
雷聲、陣陣。
似乎……就要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