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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125章—勾心鬥角
“那真是太好了。”
蒂娜向那扇門走去。
與那扇門中的光明相對的,是外麵夜空下的漆黑。
但是羅卻看著蒂娜走進黑暗裡。
好像什麼動物的巨口。
不像是特大海獸。
不像是那些被七神教會驅趕、苟延殘喘的巨人。
而是……那是某種超出常理的。
不可預見的嘴巴。
但是羅的眼前的景象稍微變動。
也就是他眨了眨眼睛的時候。
那已經變成了一扇門。
內裡的大廳裡亮著燈火的門。
羅眨巴眨巴眼睛,嘴角輕輕勾起。
但是後背上卻冒出冷汗。
剛纔的那種錯落的幻覺讓他有了片刻的失神。
然後他看向依舊阻攔著他腳步的保齡球瓶,還有那個搖晃著大腦袋的瘦竹竿。
“你們還要擋在這裡到什麼時候?”
他傲慢,甚至有些無禮地問道。
大頭娃娃給他讓開了道路,麵上還有些不情不願。
而那個腹部臃腫的保齡球瓶輕輕咒罵了一句。
看著羅在他麵前經過。
“你的主人能夠活到幾時呢?”
一聲簡短的問句停留在羅的身後。
不像是那位密探的聲音。
想象中大頭娃娃的聲音應該有些可愛,也不是他的聲音。
這個聲音也不像是保齡球瓶咒罵的聲音的放大。
羅扭過頭去。
卻就看到聲音傳來的地方已經冇有了任何人。
女仆有著自己的工作。
那些人又在醞釀怎麼樣的陰謀。
羅的嘴角輕輕勾起。
那真是太好了。
至少他在這裡的時候,他會保證蒂娜的安全。
他的腳步快了些,跟上了前麵的蒂娜與吐溫-巴維特克。
說起來,蒂娜也有巴維特克的姓氏。
那是一個榮耀的姓氏,是追隨著七位皇帝,簇擁著七神登上神位,廣博其偉力的姓氏。
現在的公爵家族。
羅伸長了耳朵。
當然不是物理意義上的。
隻是認真傾聽蒂娜與吐溫-巴維特克的談話。
他們在聊花瓶。
應該是羅剛剛走過門的時候看到的那個。
這就是貴族的寒暄嗎?
羅認得出來,那是一個名家的作品,有著充分的蝕刻海的風格。
作為黑骷髏號的主人。
羅對於藝術品有著充分的瞭解。
感謝伊德先生,他簡化了尼爾先生羅列的黑骷髏號藏品名錄。
將一些藝術性的東西以直白的語言教導給了羅。
如果有人可以把大部頭的書濃縮為一句,人就不會去感謝寫出那種宏偉钜著的才子,而是感謝那些精略的天才。
“蒂娜小姐,哦,我可以稱呼你為妹妹嗎?”
吐溫-巴維特克笑著說道。
好像這就是一場夜宴罷了。
蒂娜微微笑著,“當然可以,作為兄長,你有什麼禮物給我嗎?”
“禮物……哎呀呀,我找到了一件很適合你的項鍊,你一定會喜歡的。先入席……可以上菜了。”
吐溫與蒂娜溫和地交談。最後是不像是他的樣子,對著女仆吩咐道。
羅看到了那名女仆手上的傷。
那不是做活或是生活中會搞出來的傷口。
雖然很巧妙地掩蓋著,但是那一道道已經化膿的傷口帶著惡臭的膿液,一直延伸到手背上。
那名女仆注意到了羅的視線,拉了拉衣袖,遮擋那不可想象其全貌的傷口。
羅輕輕咬著嘴唇。
為蒂娜拉開了椅子。
此時三人已經身處餐廳之中。
這裡明顯不是舉辦正式宴會的大廳,而隻是家常小聚會用到的餐廳。
桌上擺放好了刀叉。
蒂娜隨意地坐在圓桌靠門的位置。
倒不是為了逃跑方便。
隻是……
她懶得去糾結位置的問題。
當羅的手自然地搭在她位子的椅背上的時候。
那種優雅的動作足以讓人著迷。
羅的餐桌禮儀很好,但是絕對冇有蒂娜那種自然而然的氣質。
他隻是記住了該做到的禮節,而蒂娜的一舉一動裡,都與禮節相同。
這是萊耶的教導。
蒂娜曾經覺得很煩。
但現在卻覺得……能夠給對方一點小小的震撼也是好的。
果然吧。
吐溫看到那樣子的蒂娜,坐在這間屋子裡算得上主座的位置上的時候,背後還靠著一幅巨畫。
但是卻冇有任何的風度可言。
那幅畫上,漆黑的的獵犬漫步在林間。
消瘦的身軀預示著他的老態,但是眸子裡的凶狠卻因為饑餓而愈加非常。林間的螢火蟲那微弱的光亮照亮了林間的苔蘚。
亮著光的苔蘚看上去有些……恐怖。
似乎將他們的光亮塗抹在了那頭獵犬的身上,他的皮毛似乎帶著某種月光、熒光、與苔蘚光亮交織的……黑暗。
明明背靠著這麼一幅幽暗陰森的畫作,吐溫卻好像是一個笑話。
他看著兩名侍女關上了門。而蒂娜卻依舊冇有神色上的變化。
她的身後站著那個不知從哪裡來的傢夥,手按在她的椅背上,卻似乎是一種高傲的支撐。
“這是伯父送給我的油畫,蒂娜小妹覺得怎麼樣?”
他隻能找到一個話題,隨意說道。
“很好看啊,這是巴維特克家族的象征吧。獵犬。我以前不明白為什麼家族叫作獵犬家族,還寫信給父親,結果父親卻冇有回答,不過父親給我的信件裡,卻也可以拚湊出家族的事情。”蒂娜微笑著說道。
“冇錯,巴維特克家族的先祖,在那八百年前的黑暗年代裡,聽命於七神的神令,簇擁著七位皇帝登上了寶座,成為君臨七海的主人。如果說誰是誰的劍,誰是誰的盾,那麼巴維特克家族便就是七位皇帝的獵犬……”
吐溫的話語一滯,“我們最擅長的,就是咬斷敵人的脖子。”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蒂娜。
似乎要咬開她的脖子一樣。
“兄長的眼神真是可怕,難道是要咬斷我的脖子嗎?”
蒂娜卻直刀而入。
她眯起了眼睛。
你要背棄巴維特克的榮耀,對前一代家主唯一的女兒,早已枯朽的老人選定的下一任領主、家族的首領shiwei、乃至殺戮嗎?
吐溫卻覺得那少女並冇有看向他。
而是看著他身後的畫。
垂垂老矣的獵犬。
直到這個時候,吐溫才意識到那頭獵犬的肚子有些不對。
啊啊,為什麼瘦削的身軀,他的肚子為什麼卻有些不正常的肉。
那肉塊究竟在哪裡?
那瘦削身軀上唯一的肥膩究竟是什麼?
在……在她的肚子裡嗎?
原來這不是西爾雷-巴維特克的自比。
而是他早已準備好的嘲弄嗎?
吐溫的臉上爆起了青筋。
也就在這個時候,侍女帶著驚惶的神色,從後邊的廚房裡走了過來,“少爺,可以上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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