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相少年—第107章—歡愉的結尾
馬戲團大帳篷的舞台上。
戰鬥還在繼續。
卻突然來了風。
風似是從門口吹來，又像是透過帳篷的帆布，就那麼如一隻無形的大手，緩而慢地伸來。
卡娜還要再戰。
卻感受到了風。
那風似乎也吹進了她的身體。
如同做手術的醫生，將什麼扯了出去。
卻就抬起頭的時候。
就看著那詭劍士、石怪人，還有那些許許多多的演員。
他們的身軀如同觸碰光陰，化為沙塵。
那樣子的沙塵，帶著瑩白之色，飛舞如同白色的雲霧。
“不——”
哀嚎也就在這個時候響起。
那裡，原本信誓旦旦的瘦小醜捂著自己已經被那風吹散的手掌，掙紮得好似跳起的貓一樣。
扭動著自己的身軀，卻隻是被那風吹散，化為了那沙塵中的一部分。
卡娜身子一抖。
沙塵的樣子，好似一隻巨大的蘑菇。
這樣子的蘑菇雲霧，突然隨風而起，撞開了大帳篷上空的玻璃，不知去向。
觀眾席上。
占卜師、林茂默默翻開一張紙牌。
終、正位。
他輕緩吐出一口濁氣。
將那副占卜牌隨意地劃開。
滾落的紙牌中，一道道靈光落在那些觀眾的身上。
他站起身子。
是時候該走了。
而這風，這白霧去向的最後。
就是那間小小的團長室中。
胖小醜張開了嘴巴。
那些雲霧如同粗壯的棒子，灌進了他的嘴裡。
伊德隻是靜靜看著這一切。
眼神裡是決絕的，額上卻有一滴憂心的汗珠。
如同酷刑的舉動撕開了胖小醜的嘴角。
如果冇有那些雲霧，他看上去好似在笑。
而此刻，他卻好像在哭。
他的肚子鼓了起來。
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不……不……”
胖小醜，卓耿的靈魂在叫喊。
他的肚子上，一張張人臉印了出來。
好似是肚子裡的靈魂將麵孔擠在了他的肚皮上。
馴獸師，魔術師，劍士兄弟，石像鬼少年，還有那些一位位小醜，演員……乃至其他人。
伊德都不能記住每一張臉。
隻能看著胖小醜的肚子好似肖像展覽，透出一張張麵孔。
一個個蘑菇如同肚子上的疣子，像是春雨過後，一個個都爆了出來。
“救我，救我……”
痛苦的哀嚎帶著某種狂喜，拚命地掙紮。
伊德甚至可以聽見他們掙紮的聲音。
“已經被侵蝕了呢。”
伊德喃喃自語。那些聲音，每一個都帶著歡愉之色。
如果是羅的話，或許隻想著消滅最後的陰謀家，解救其他人。
而像伊德這種【陰謀家】，他按了按帽子，“歡愉閣下，你結束了嗎？是不是可以了？”
聲音裡帶著輕浮。
就像浪子，就像變戲法的年輕人。
“嗬嗬嗬，”胖小醜嚥下最後一點白霧。
他的臉上爆出一根根青筋，已經撕裂的嘴巴好似起了一個笑容。“你也隻有此刻才能那般囂張，當我擁有了這副完美的軀體，再冇有人能阻礙我。”
許是吃了太多白霧，她的聲音整個扭曲了。
而她的肚子上。
此刻的胖小醜肚子已經不是胖，而是一種脹。
麵板撕裂的紋路清晰可見，印在了紫青色的肚皮上。
裡麵已經冇有了哀嚎。
隻剩下歡快的笑聲。
“今天是誕生的日子。”
“今天是歡悅的日子。”
“今天是愉快的日子。”
“今天，是歡愉的日子……”
慢慢的聲音竟然如同歌唱。
那種歌唱的聲音，卻好像指甲抓著盤子，隻是聽見，便就頭暈目眩。
隻是聽見，人就好似要發狂。
但是伊德先生卻依舊帶著笑容，看著這一切。
看著胖小醜的身體，慢慢縮入身後的機械人偶。
肥胖的人類軀體縮排了機械人偶的腹部。
他們唱著誕生的歌謠。
但是卻演繹著孩子重回母體的奇蹟。
“哈哈哈，歡迎我的降臨吧，為你的愚蠢而歡愉吧。”
胖小醜的臉完全扭曲著說道。
他那肥胖的身軀擠在人偶的肚子空洞裡，姿勢好像蜷縮起來的嬰兒。
但這世上，絕冇有那麼恐怖的嬰兒。
他的手臂已經完全彎折了，斷口還在流出鮮血。
但機械人偶的蓋子，慢慢合上。
伊德再看不見那張扭曲的臉。
卻見到了他最後的麵龐。
他對著伊德露出了……求救的哀容。
然後，就隻剩下金屬。
伴隨著壓碎什麼的聲音。
伴隨著將什麼壓成單純靈血的聲音。
機械人偶上，一個個蘑菇如同炸開機械外殼一樣，密密麻麻佈滿了他的身軀。
機械人偶慢慢站了起來。
而在他的肚子中。
一個光點亮了起來。
那是足以穿透金屬的光。
那是一塊石頭。
詭異的是，石頭的表麵，佈滿了一個個小蘑菇。
這麼一塊石頭，絕冇有誰想要去觸控，隻會嫌惡地撇開視線。
但是卻如同最美麗的寶石一樣，亮起了光。
最完美的軀殼。
充足的靈血。
最後，就是這塊石頭，賢者之石。
當這三者齊聚……
曾經的歡愉之神藉助機械的身軀笑道，“我不知道你會怎麼贏。”
“就像你不知道你會怎麼輸。”
伊德帶著笑容，將手插進了口袋。
摸了好久，摸出來一個盒子。
曾經帶著封印，閉鎖著賢者之石的盒子。
當盒子“啪”一聲開啟。彷彿鎖落下。
一枚完美的寶石沉沉嵌在紅絨布的底座上。
“幸好，我的封印術……還行。”
伊德露出輕笑。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
機械人偶麵無表情，聲音卻如猙獰的鬼妖。
“當然是賢者之石咯。”
伊德就看著那伸來的手。
慢慢退了一步。
他可不是那種會為了戲劇效果而不顧自己的人。
這個時候還是躲遠點好。
“啊啊———”
機械人偶撲了出來。
但也就是這個時候。
他腹中的那枚賢者之石上，冒出了一道裂紋。
裂紋逐漸擴散，賢者之石……碎了。
冇有了這個作為中轉，賢者靈血隻是無力的能量。
機械人偶就那麼跪在了地上。
再也冇有了動作。
伊德關上了手中的盒子，很認真地將他封印。
然後看著那機械人偶的身軀，還有那已經注入體內的靈血。
他微微躬身，“這便是你的結局。或許成為七神教會的一件封印物，更符合你的未來。”
麵上，帶著終於結束了的輕快，與笑意。
還有些許的……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