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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102章—月相改變了
馬兒的蹄聲輕輕。
蒂娜還不曾坐著幽靈馬疾馳。
這個時候的她哪怕說話都要吃一嘴風。
幽靈馬的蹄子不似落在地上。
雲霧般的軀體像是飄過。
不時會有踏地的感覺。
幽靈馬的速度極快,將一切都甩在了腦後。
馬戲團。
黑骷髏號。
還有那位小醜卓耿。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可以忘卻。
但馬蹄終究快不過時光。
幽靈馬慢慢踱步,停下了疾馳的馬蹄。
小小的步子。
他四下望瞭望,眼睛裡,是不知該去哪裡的迷茫。
召喚他的主人,還是逃到遠方……
“馬兒,把我們放下來吧,船長他……”
蒂娜的聲音顫抖。
不時濺到身上的血告訴著她這不是一場夢。
溫熱的血液。
黏糊糊的。
卻又帶著生命。
有些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但傷口又會再一次撕裂,流出血來。
不知是他先流乾血液,還是生命先一步逝去。
馬兒跪了下來。
讓背上的四個人下去。
羅的身軀無力地滾在草地上。
血珠像是灑出來一般。
沁進了泥土之中。
蒂娜看著這個樣子的船長閣下。
腦海裡是黑骷髏號的神秘與恐怖。
“阿肯。”
阿肯靜靜陪在身邊,眼神裡是說不出的著急。
蒂娜看著這個樣子的羅,眼眶裡終於不爭氣地流下了淚水。
“什麼嘛,怎麼會這個樣子的啊?”
她擦著淚水。
這個時候的她已經完全冇有了主意。
黑骷髏號的船長閣下竟然都會變成這副樣子。
對方是什麼樣子的怪物啊。
身旁,傳來了輕輕的笑聲。
似乎是壓抑不住的狂笑。
蒂娜怒目而視。
但是笑著的裡克笑聲漸歇,他撓了撓頭,看著躺在那裡的羅,發出了尖利如鳥的慘叫。
“船船船……船長?怎麼會這樣子的啊?發生什麼了啊?”
他慢慢向羅爬了過去,伸出手指戳了戳羅的臉頰。
羅的腦袋動了動,又無力地倒回原來的位置。
“你這個傢夥!”
裡克這種好似玩弄屍體一般的行為讓蒂娜登時怒了。
她撿起一塊石頭,砸了下去。
裡克當然閃開。
暈乎乎的腦海裡想起了他的所作所為。
怎麼辦?暴露內心了。
不不不,那隻是,對了,就是誰都會有的陰暗一麵。
“蒂娜小姐,現在不是做這些的時候吧。”裡克伸手製止蒂娜。
阿肯卻已經來到他身後。
將他架了起來。
“阿肯。”
阿肯難得同意揍人。
但是蒂娜卻冇了力氣。
“嗬嗬,像你這樣子的人,為什麼會在黑骷髏號上啊。”
她完全不是可以揍人的性格。
就是那種拿起了石頭,卻又想著啊呀呀,揍人是不對的。哎呀呀,就算揍人也冇用吧。的性格。
不是懦弱。
隻是本能地不喜歡。
或者說,不適應。
因為從冇有乾過,根本意義上的,不會。
“對了,對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快帶著船長回船上去。有結羅在,船長的傷不算什麼問題。”裡克逃過一劫。
但是在可愛的少女麵前露出那種樣子。
他在另一個層麵上可以說已經死了。
挫骨揚灰的那種。
阿肯將他丟在地上。
“喂喂喂,你們以為我是怎樣啊?!”裡克帶著些許怒氣。“我隻是被控製了。咳咳,冇錯,是被控製了。雖然乾了那麼多事情,但我還是有些事情能做的。”
“你能做什麼?”
裡克看了眼羅,嚥了口唾沫。
阿肯卻像是終於記起來了一樣,很開心地看著裡克。
那是期待。
“其……其實也用不上我吧,回船上去就好了。”
裡克舔了舔嘴唇,帶著討好的笑。
蒂娜卻已經給了阿肯一個眼神。
阿肯立刻將裡克架了起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裡克擺著自己的身體,麵色驚恐。
他很怕痛的。
如果說蒂娜是冇有揍過人,那麼裡克就是不經常捱揍。
總是靠著花言巧語躲避著父母的教訓。
“你到底能夠做什麼呢?”蒂娜看著裡克,問道。
裡克卻輕輕咳了一聲,然後在阿肯瞪大了的眼睛注視下,拉起了羅的手。
“我曾經喝下同一種魔藥三次,那種魔藥,叫作考古學家。因此我也獲得了一種能力……”裡克的身上,一道道詭異的符文,或是紋章一枚枚亮起。
像是被即將到來的同伴所驚擾。
然後,一道劃痕出現在裡克身上。
“我可以吸收彆人的詛咒,或者傷害。”
一道道像是撕裂,像是摔傷的痕跡出現在裡克的身上。
而羅的身上的傷痕則少了些。
蒂娜看著這一切,捂住了嘴巴。
這太神秘了。
裡克則怯怯問道,“可……可以了吧。我感覺我就要失血死了。”
其實他隻是轉移了羅身上簡單的傷勢,甚至看上去也不怎麼嚇人。
蒂娜給了他一個眼神。
“等等啊,隻要吊住船長的命就好了吧,用不著我陪著他的吧。我會死的,我也會死的。”
裡克崩潰大喊。
蒂娜撇撇嘴,“你還這麼精神呢。”
裡克“欸”地低下頭,繼續吸收羅的傷勢。
蒂娜也握住了羅的手。
想要給他一點溫暖。
他會活下去的。
雖然看不見前路,但至少現在,他能活下去。
“阿肯!”
這個時候,阿肯卻突然叫了起來。
難道……難道是有追兵?
蒂娜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驚恐。
就看到一片溫柔的藍色。
如天空,如大海。
卻是彎彎掛在天空。
那片藍色,似乎可以壓抑下內心的恐懼。
那片藍色,似乎可以觸動內心的傷痛。
那片藍色,如同父親一般溫柔。
那個天空中的洞,不見了。
深邃黑暗的洞穴消失了。
留下的,是如少女蛾眉,如勾玉的……一枚藍月。
藍色的月光灑在身上,甚至有些溫暖。
但那溫暖裡……蒂娜不禁縮了縮身子。
七神教會與學城的言說是一樣的。
明月墜下,那裡留下的空洞不時便就會反射光芒,化作月相,不時高掛夜空。
那是光進入那個洞中的反影。
是太陽的光亮照射在那個空洞上的結果。
但是蒂娜總覺得,比起空洞的黑洞,無論紅月還是藍月,都帶著一種恐怖。
難以言說的恐怖。
就在這個時候,她感覺到,手心裡握著的那隻手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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