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稱製紫府
高斌不知她的心思。
就算知道也不會在意。
成就神通後,他看待事物的方式和行事邏輯都有了不同,那是從生理到心理的全麵昇華,好似立在雲端,俯瞰芸芸眾生。
處置了鄭倩芸,還剩下一十四人,各自領到了不同程度的懲罰」,都是還有點用處,或者身上血氣、煞氣不那麼重的,又或者還有些別的用途,暫時保住了一條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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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身看著【月桂金枝】,其在突破紫府時的強大功效毋庸置疑,可這一株不過剛剛結出花枝而已。
之前生長緩慢,是因為修煉體係冇有冗餘,現在冇了這方麵的限製,也需要數十甚至上百年來生長。
此處洞天可以說是寄托在這株靈根上的,靈根好,洞天就好,靈根壯大,洞天也隨之壯大。
由此可見靈根的珍貴,需知,可不是什麼紫府級資糧都能成為靈根的。
修煉體係三的時候,以西康宗的勢力,收集了十幾二十年也冇有尋來一株,除了寶劍峰的那株【星隕精金木】,無論是【月桂銀枝】還是【龍鱗果樹】,都與他有莫大關係。
命數之重,由此可見,天道也是草蛇灰線,可能從修煉體係二開始就埋了伏筆,到修煉體係四才顯露出來。
【霜滿途】是身神通,暫時還不會深入涉及命數,待修成【夜光府】纔有影響和作為命數的手段。
在此之前,需好好規劃一下,要知道五神通修滿可是需要從一開始就做好規劃的。
一點昇陽的容納有限,第一、第二道神通是最容易的,從第三道神通開始難度就成倍增加,第四道神通的難度不亞於築基突破紫府,五法臻極隻存在理論上的可行性,難度太高了,修煉體係四冇多少冗餘空間,怕是要將修煉體係五設定出來,才能考慮。
這麼想來,還有好多事需要仔細思量,就冇心情在這些築基身上浪費時間了。
從【月桂金枝】上收回視線,神通法力一展,裹著所有人出了洞天。
入口處,李寧依舊跪著,見一大群人突兀出現,眼皮一跳,忙深深地拜了下去,「恭賀掌門仙師證道神通、稱製紫府,自此仙途宏展,長生大道在即」
高斌隻輕輕一聲,「起來吧」,就指著一眾悽慘、宛如待宰羔羊的築基,「這些人留在宗門罰做苦役,具體刑期你下去商量著辦」
李寧肅然回道:「謹遵掌門真人法旨」
高斌又道:「我有個道號叫盈昃,此後真名當有所忌諱」
如此要求不是高斌要如何,而是現實不得不如此。
從此他的真名當具備相應的位格,甚至在製符、煉器、煉丹中也有應用前景,某人某時某刻說出他的真名,就有可能被他聽到。
輕則還罷了,要是冇有忌諱,等於天天都能聽到一群嗡嗡叫的蒼蠅。
如此,關注不是,不關注也不是,還不如從一開始就立下規矩,遮蔽掉絕大多數無用的訊息,剩下的還能念出他的真名並被他聽到,那就有點價值了,關注一下也無可厚非。
紫府,那是一種神人般的層次,某種程度上,已經能稱一聲仙人」,最大的製約還在壽元,相比紫府擁有的大能,區區五百年的壽元實在太短暫了,儘管他現在才五十六歲。
轉身欲回洞府,這才發現洞府已經毀了,金枝洞天目前還不適合修行,就轉身對李寧吩咐道:「你現在下去,命人儘快修繕洞府」
「諾!」
李寧起身,飛快瞥了穆思雨和白羽一眼,倒退數十丈後才轉身騰空,向山下飛去。
此時的西康宗幾成歡樂的海洋。
越國內外的動亂戛然而止,仙庭的威望和權重飛速恢復、更甚從前,各地仙族收到訊息,已經度過不可置信的階段,行動迅速的已經組織全族老幼麵向坐忘峰的方向叩拜。
高斌已經能隱約聽到一些聲音了,這纔要求李寧儘快將道號和禁忌傳播出去。
不多時,親傳弟子高宏玉攜帶值守司的秦楓、石磊聯袂而來,一番跪拜和喜極而泣的恭祝,高斌和顏悅色地問了高宏玉幾句,就讓他們領著這群罪人」下去。
這十四人也是悽慘,在高斌麵前連呻吟一下都不能,一些人幾同厲鬼,一些人垂垂老矣,一些人內外皆傷,一些人宛如揹負山嶽而行————
高宏玉恨他們恨到了極處,統統用鎖鏈穿了琵琶骨,拖著下了【斷虛】。
「爹爹,娘」
高斌第一次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轉身含笑而望。
隻見高和綺、高和欽領著一隊妖修捧著各色靈物上了山,不疾不徐地走到近處跪拜下去,「恭祝盈昃真人證道神通、稱製紫府,弟子高和綺(高和欽)獻上雲錦霞光法衣,寒月盤玉冠,皓光雲龍金帶,山海玉鼎靴並靈酒、靈泉、靈茶、
靈果若乾」
之後纔是坐忘峰的一眾在籍妖修齊齊恭拜:「小修(妖)恭祝仙人(真人)
爺爺證道神通、稱製紫府,自此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高斌有些好笑,輕聲叫起。
高和綺這才笑盈盈地奔了上來,就跟十年前一樣抱住高斌的手臂,甜甜地說道:「爹爹可滿意女兒的賀禮?」
高斌先看了一眼老實穩重」的兒子,纔看向撒嬌賣乖的女兒,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還是你機靈」
高斌身上的法衣不過是法力所化,此刻說是身無長物也不過分。
冇辦法,誰讓他對突破時的威力估計不足呢,連儲物戒指都冇倖存,損失可謂慘重之極。
之所以還要去摸屍」,也有這方麵的原因,當然以他如今對宗門的重要性,紫府以下的資糧予取予求,紫府以上的也可以發揮人多勢眾的優勢,慢慢尋摸。
成了紫府,也不意味著要做孤家寡人,再怎樣他也是一個人,還需宗門幫他做許多事。
高和綺得意一笑,「他們都以為爹爹不在了,我卻知道你是故意的,所以早早就帶著欽弟去了水府,費了好大力氣才弄了這點賀禮」,說著示意一眾小妖捧著托盤上前,輕搖高斌手臂:「也難為他們十年前就開始準備了,我和欽弟也隻是湊了份子」
這些妖修都是練氣,戰戰兢兢地宛如麵對仙神,到了近前就跪下高舉托盤,諂媚齊喊:「請仙人(真人)爺爺賞悅」
高斌隨意看了看,讚了一聲:「不錯」,就讓這些妖修喜極而泣,好似得了什麼天大恩賞似的。
不過也不敢失禮,隻苦苦忍著,魚頭蝦目,猥瑣怯懦的,瞧著也很滑稽。
「欽兒,過來」,高斌向高和欽招了招手。
「爹」,高和欽訥訥上前。
挺高大英武的一個青年,胎息圓滿,還冇練氣,像是修為不夠,瞧著倒是比高斌還要大。
用外貌判斷修士年齡是最不靠譜的,在場的都是至親,也冇人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準備練氣了?」
「嗯」
「準備修什麼?」
「太陰」
「還是修少陰吧,我記得秘庫還有一部少**統的上等仙訣?」
高和綺笑道:「這就要問師姐了」
高斌微微頷首,見高和欽還是有些放不開,心中暗嘆,這對兒女的成就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註定了。
但有他這個真人親爹,紫府不敢想,築基想來還是有不小機會的,高和欽的資質也不算差,隻要正確教導,不教他移了性情,變成個不更事的仙二代就成。
成了築基,就有兩百多年的陪伴,這在旁人眼中很漫長,可在高斌眼中卻不算什麼。
「還是讓他娶妻生子,用另一種方式延續生命吧」
這時,穆思雨和白羽才攜手過來。
白羽比之前要放鬆多了,恢復了昔日的幾分嬌憨,也不稱呼道友了,隻叫真人。
高和綺對她還有些印象,那時不知道她滿週歲冇有,依稀記得有一隻純白毛絨絨的狐狸,還背著自己玩耍過。
這次見麵就多了幾分親近,一番交談下來,就好姐妹似地摟在一起了。
「爹爹,祖父、祖母那邊————」
高和欽見氣氛很好,總算鼓起勇氣主動與高斌說話。
高斌回過神來,微微頷首,道:「我現在不適合與兩位老人家見麵了,好在還有個幾十年,你告訴他們,不要著急」
這番說辭讓高和欽有些失望,隻好答應一聲,退至一側侍立。
心裡亂七八糟的想起臨行前姐姐的告誡,還有族人從惶然無措到發癲狂喜的場景,嘴角不受控製的微微上挑。
高斌想的卻是高父、高母,那番說辭並不是推脫,而是現在確實不適合與凡人見麵。
剛成神通,還做不到收放自如,就眉心處的昇陽,凡人窺見都不是好事。
為二老的身體和壽數著想,此刻不適合見麵,待他將神通修至大成乃至圓滿,再與二老相見也不遲。
隻是這番打算是處於他的位置考慮,落在旁人眼中怕不是這麼回事兒。
為了父母的晚年,一些姿態還是要做的。
高斌想了想,就從妖修們進獻的靈物中選了幾樣,與高和欽說了,命他下山代自己去拜見,並解釋其中原委。
高和欽欣喜領命,剛感覺自家父親好像立在雲端、怎麼也夠不上,此時卻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骨肉至親,就算是真人也不是要絕情斷性的吧?
看著高和欽下山而去,高斌搖頭失笑,與親人相處確實讓他有所觸動,剛成神通的新鮮感」漸退,忽然覺得原本的打算有些欠妥。
一句話的事,何必讓下麵的人奔波、勞碌,甚至浪拋性命呢。
於是運起神通,開口說道:「西康高氏盈昃諱稱高斌者,是日得證太陰神通!稱製紫府,三月後製禮祭天,諸位道友皆可往來觀禮」
這聲音明朗清正,因含有他的真名,又被神通加持,響徹吳、越甚至更大範圍的修士耳中。
聞聲者中心中大悸,好似感受到某種牽引,下意識地向某個方向的虛空看去。
隻見一點天光皎潔如月,絲絲縷縷地盤旋聚合,勾勒出一個少年仙人飄逸出塵的影子。
越國某處仙族靈山。
如狼似虎的劫修如潮水般退卻,苦守五日待援已撐不下的家族修士聞聽此聲,如五雷轟頂。
劫修忽退的原因找到了,彷彿蒼老了五十歲、已近油儘燈枯之象的族長,老淚縱橫,顫顫巍巍地呼喊藏經閣內的族修跪下,向著那天際的真人之影叩拜。
此等情景發生在越國各處。
坊市的廢墟中,飛出一個渾身浴血的練氣,待那天際的真人之影消散,先是咆哮接著大哭起來。
各處廢墟陸續有修士飛出,有人狂喜,有人狂怒,有人驚疑不定,有人強顏歡笑————
「天道不孤,真人成就神通,我們越國有了真人庇護」
「不能放過那些劫修,我認識他們,諸位可願隨我一起行動?」
「有何不敢,真人天威,鬼魅宵小之輩死期將至,隻是千萬別讓他們逃了去」
「算我何秀一個」
」
」1
各處官衙仙庭,凡人濁官們驚奇的發現,之前還惶恐如大難臨頭的仙官們一個個都飛了回來,或是咬牙切齒,或是羞憤難當,或是振奮非常————凡人是聽不到紫府稱製之聲的,仙官們也不敢和他們解釋。
很快就簽發大批令簽,各地仙族、散修本已不聽招呼,此時卻乖順之極。
徵召修士,組成軍陣,派駐各方,緝拿、絞殺不法————
短短十日,殺的境內人頭滾滾,所遇修士,無論修為、身份,隻要與之前的亂局有所牽扯,統統都被打上罪人標籤。
一群胎息追著練氣滿地跑,練氣們對境內築基橫加盤查、詢問也是尋常————
越王宮。
第二代越王高鑒三十許人的模樣。
剛剛經歷一次宮亂,被一眾將軍、都督、尚書、大學士等緋袍仙官簇擁著,登高眺望殘破的宮殿群。
十二年的大限就像一根刺,深深紮在高鑒心中,身側仙官們的議論、內宦們的逢迎,有一句冇一句地聽著。
「劉卿家?」
高忽然開口,一名緋袍中年仙官應聲出列,用比從前更恭順、謙卑的態度拱手而拜:「大王有何吩咐?」
高笑道:「家中長輩稱製紫府,得證神通,此乃天大的喜事,孤方纔聽眾卿議論,也想儘一份心力,不知劉卿有什麼建議?」
此言一出,眾仙官停下交談,有詫異、有遲疑、也有不以為然。
「這————」
放在以前,這些高位仙官不說當場給越王臉色看,也會隨意敷衍過去。
可今日卻有不同。
仙官們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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