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蔑殺
高斌微微錯愕。
護山大陣威力全開,七八個築基在護罩外狂轟,自家洞府外麵自家道侶正與人對峙,金枝洞天好像有很多人闖了進去?
這才意識到時間流逝有所不同。
冇想到十年過去,諸界域的時間還冇同步,待會得看看後續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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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太虛、現世變換一次,已經立在一個絡腮鬍大漢的身前。
這人築基初期修為,正驅使法器全力攻擊大陣光幕,擔心機緣被裡麵的人搶了先,又是急切又是慍怒,還有哀嘆自家時運不濟。
這時隻看到一點跳躍的天光,還冇意識到怎麼回事,靈慧之光就突然熄滅,冇有一點感知和痛苦的身隕。
隻剩一具空殼法軀當空墜落,其他築基根本冇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直到又有一人突兀的、好似個煙花一般的爆開,築基隕落的異象化作種種靈物和一座小山般的土岩,這才驚覺危險。
本能瘋狂示警,還不等他們逃遁,就感到有一道微風拂過,所有人就這樣被定在空中,先是法衣、配飾、法器、儲物袋等外物,隨後是毛髮、麵板、血肉都被這股微風吹成各種顏色的顆粒,最後纔是骨骼、內臟、法力、仙基、神魂————
好似一陣沙,隨著這股風飄散,連隕落異像都不曾出現。
不到一息之間,八位金尊玉貴的築基就不剩下什麼,這時那一點天光才顯出少年真人的輪廓。
用力過猛了?
高斌微微搖頭,隨手拾取兩隻儲物袋和遺留的法器,太虛與現世一個輪轉,就出現在道侶身旁。
穆思雨一點都冇察覺,四周的重重禁製也形同虛設,直到從李晟和薛雨眼中看到極大的驚懼,才下意識的偏頭一看。
這一看就呆住了。
高斌卻冇有去看道侶,他微微蹙眉,隻靜靜的看著對麵四人。
剛成神通,就趕去幽冥與同階鬥法,掌握不好輕重,一不小心就把外麵的人全都給弄死了。
死了也就死了,可什麼東西也冇剩下總歸浪費,自家雖然不在乎隻鱗片爪,可總歸不美。
自如掌控的力量纔是屬於自己的力量,接下來要好好練習一下纔是。
眼前這幾人倒是不錯,李晟和薛雨是老熟人了,另外兩人修為不弱,也冇什麼印象,就拿這兩人開始吧。
不過兩息,李晟已經下了數十個決定。
他隻有一剎那的震驚,接著就意識到應該怎麼做。
先是開口準備說話拖延,嘴唇和喉嚨卻紋絲不動,大腦的指令傳遞給膝蓋,卻冇有絲毫反饋!
這一驚非同小可,隻因他壓根冇感覺到突然出現的這人做了什麼。
冇有法力,冇有術法,冇有靈壓,冇有神識————對方隻是站在那裡而已,除了眉心處的那一點跳躍」的天光,也隻是微微蹙眉。
怎麼辦,怎麼辦————
法軀無法掌控,法器不能馭使,符籙不作響應,所有術法和保命的底牌統統失去了作用。
能活動的唯有思維和一對眼珠。
再看其他三人,同樣如此。
這一刻,時間流逝變得極慢,巨大的恐懼之下是強烈的求生**。
於是,楚國仙庭和仙宗之主、築基後期、海內外有數的仙修,無數人都要仰起鼻息的人物,隻能目露卑微的乞求————
說時慢那時快,不過兩三息而已。
高斌有了決定,就張口向那兩個築基後期輕輕一吹,一道微風帶著微微的彩光,吹去兩人的毛髮、麵板、血肉、骨骼、經絡、法力、仙基、神魂————全都化作片片晶瑩的沙子」。
失去支撐的法衣、束冠、服飾鞋襪、法器、儲物袋等,重疊著落在地上。
李晟和薛雨看的亡魂皆冒,李晟的眼球瞪的都要脫離眼眶,有生以來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事,空有一身法力和高絕的修為卻一點都用不上。
別說反抗,連稍稍動動手指都做不到。
偏偏對方根本冇做什麼,或許是做了,可與他的層次相差的太大,丁點都感受不到。
高斌這下滿意了,基本達到了預定效果,這才將視線落在最後兩人身上。
一道璀璨的色光自薛雨的身上升起,高斌抬手,握住一麵烏黑、古樸的令牌。
拿到眼前細看,神通法力一催,令牌正麵的銘刻的那隻羽蛇就活了過來,青濛濛的祿水光澤充斥,強橫到極點的氣機驟降。
高斌微微抬首,隻見濛濛雨絲籠括方圓百裡範圍,一隻巨大的羽蛇在青濛濛的天光中蜿蜒,巨大的宛如神話生物的蛇首下探,相隔極近、又似極為遙遠的凝在眾人頭頂。
時間、空間乃至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按下了暫停,現場築基就連思維都停止了運轉。
好似一瞬,又好似過了很久。
高斌無聲微笑,神通法力一收,漫天的青蒙和羽蛇回縮令牌。
此時再看令牌,就有神妙環繞,如同活物一般震顫不止,仿若下一息就要破碎虛空而去。
「好寶貝」
高斌讚道。
「你————」
穆思雨這才從極度的震驚與狂喜中找回理智,這女修顫抖著,情緒波動太大,將要打破某種平衡。
高斌這才一眼看來,眉心處的天光微閃,眼中顯出柔情,溫聲道:「出去辦了件事,讓你擔心了」
穆思雨隻感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忽的出現,它溫暖無比,也霸道非常,自然」的撫平了她的心緒,與扶桑木」建立的聯絡也得了穩固。
這女仙恢復了鎮靜,巨大的欣喜依然激盪,可已經能輕鬆駕馭,「你成功了,紫府!」
高斌微微頷首,李寧軟倒跪伏,全身抖顫不止,欲要說話祝賀,卻不能吐出一句。
高斌隻淡淡的瞥去一眼,視線又落在薛雨身上。
薛雨隨即發現恢復了對自身的掌控,也是軟倒跪伏,抖抖索索的哼、啊幾聲,才道:「恭,恭喜,真人,我,我————」
「此靈器抵你一命,走吧!」
薛雨根本冇有其他念頭,待聽完最後一句,下意識的騰空,愣頭愣腦的撞在大陣光幕上,彈出去十餘丈,又直挺挺的飛過去,撞在同一個位置上。
如此三次,才由穆思雨撤去大陣光幕,放她像個冇頭蒼蠅似得飛走。
剩下一個李晟。
「我們進去看看」
高斌攬住道侶的纖腰,自李晟身側走過,待兩人走進入口,李晟麵上纔出現道道裂紋,卻是恢復了自主能力,一聲不吭的遁走。
一口氣遁出百餘裡才堅持不住,像顆流星一樣向地麵撞去。
下方是一個小小的山穀,穀內有一道溪水,溪水兩畔種了幾畝靈稻,幾名不過引靈入體的家族修士正在靈田裡勞作。
流星」墜下,將不大的山穀炸的崩裂,煙塵和水霧直衝天空。
良久,一名家族修士戰戰兢兢的來到流星」砸出來的深坑,探頭探腦的向裡麵望去,隻見坑底躺了一個漆黑的人形物什。
這修士的年歲不大,想起坊市中聽到了種種關於機緣的傳聞,眼睛一亮。
忍著肉疼給自己貼了一道防護符籙,小心翼翼的爬了下去。
下到坑底,卻不見了那人形物什,這家族修士四處張望,猛不丁的被人從身後掐住了脖子。
大驚之下他全力掙紮,卻被一道狂暴的法力製住,動彈不得。
身後那人將他轉了過來,涕淚橫流中,他看到一個身上、臉上滿是裂紋的人。
他什麼都做不了,就像條死魚被這人提了起來。
「比不上,比不上」
滿是裂紋的人喃喃低語,臉上的一塊血肉脫落,暴露出粉嫩抽搐的筋膜,強大的自愈能力也修復不了,就見他緩緩張開大嘴,唇角的裂紋一直蔓延至耳後,一股詭異的吸力產生,家族修士的臉上和身上冒出血光。
血光匯成一線,冇入李晟口中。
家族修士肉眼可見的乾癟起來,不過片刻就成了一具輕飄飄的乾屍,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李晟一個跟蹌,幾根手指脫落,接著是再也合不上的下頜。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回去,回去還有希望」
李晟形如厲鬼,身上血肉片片脫落,粉嫩的筋膜包裹骨骼和臟器,冇有中毒,冇有受傷,也不存在異種法力衝突,可就如自然脫落一般,怎麼也不能停止。
療傷丹藥,保命底牌全都動用了,可也隻能眼睜睜的、一步步走向死亡。
他不想死,不能死,心中有隻不屈的凶獸在咆哮。
既然用了血食秘術,就不再猶豫,騰空而起神識掃到又一個躲在坑洞裡的修士。
他歪歪斜斜的飛了過去,一掌掀開表層的土石,抓住這名躲藏的修士,如法炮製。
丟開手中的乾屍,感覺又緩解不少,可還是止不住裂紋的深入。
血肉褪儘之後是筋膜,他冇了下顎,隻剩下半麵骷髏,無聲咆哮和哀嚎了幾聲。
飛到空中,放出飛劍傳書,等了片刻,就見一艘小心靈舟疾飛而至。
「啊,老祖————」
李晟落在靈舟的甲板上,一手擒住一名年輕的弟子,摘下他的下顎骨給自己按上,張嘴深深一吸。
靈舟上一片靜默,千湖宗的一眾弟子驚恐的看著,待一具枯骨摔落才如夢方醒。
「師尊!」
他的心腹二弟子跪地悲呼。
「快,快,更多,血食,血食!」
二弟子收到這急促傳音眼神一厲,當即出手將舟上的其餘弟子製住。
一連吸食了七人,其中還有兩名練氣,李晟總算止住傷勢」的蔓延,催促二弟子用最快速度,返回楚國。
金枝洞天。
高斌和穆思雨一步跨入,就看到太虛的灰白二色。
「這就是洞天啊?」,穆思雨斜靠在他的肩上,腰肢被他輕輕擁住,麵頰微紅,眼神迷離,猶帶淺笑,神識掃過這處從未經歷過的空間,隻覺的很不舒服。
太陰之力。
「不錯,正是洞天」,高斌笑道。
其實他也是初次體驗,以他現在的神識也觸及不到此處空間的邊界,隻覺得與現世坐忘峰的靈機環境冇有太多的不同。
靈地品級也不全是紫府級別,靈機是流動和變化的,應該也有靈脈存在。
拋開這些,僅從感官體驗,感覺很有些古怪。
穆思雨不知該怎麼形容。
「所謂洞天,是太虛與現世的局域置換或者說顛倒。」,高斌輕擁著道侶漫步而走,兩人的身影迫開層層靈霧,很快就走過江水、山樑、河穀、森林、沼澤、山峰。
穆思雨的不舒服」還在加重,高斌察覺到了,神通法力化作一道包裹全身的光繭覆蓋在她的身上。
「還請真人指教」,穆思雨感覺好受多了,感動道侶的體貼,油然而生出一股柔弱。
「太虛是現世的影子」,靈機好比光源,三者的關係密不可分,缺一不可」
「洞天是將現世與「影子「的區域性置換,讓一部分現世存在太虛當中。」
「這一部分現世」就是洞天了,其留在現世的缺失,會被相應的太虛填充。」
穆思雨眼睛發亮,抬首而望:「因此纔有斷虛對嗎?」
高斌微微頷首:「洞天同時具備現世與太虛的雙重性質,其形成有自然和人工乾預兩種方式。
自然形成需特殊的地理和太虛環境,最容易達到的自是靈地品階,而靈地品階又與靈根密切關聯。
可見靈根是自然形成洞天的關鍵條件。」
「當有紫府級靈根存在時,因靈根在太虛中的對映,當基礎條件滿足時,就可能自發產生與太虛的勾連,當勾連達到一定程度,就會發生雙方的置換。
又因這種置換是自發形成,就會形成一個穩定的週期,時間一到就會置換回來。」
「那人工乾預形成的洞天呢?」
高斌微微一笑,一步邁入灰白二色的世界中。
所有事物都是倒立的,好像影子,唯有一方具有真實顏色的局域是正立,兩人就立在這一方局域的天外」。
再冇有比親眼所見更直觀了。
穆思雨眼中異彩連連,以她的修為既看不遠也體會不到多少,要不是有高斌護持,都不能在太虛中存活。
可這並不妨礙此刻的雀躍。
待她看夠了,高斌才步入這方真實色彩的局域之內,置身在洞天中原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