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仙供
新曆十五年,二月。
輝光瀰漫,滿室丹氣。
高斌離地三尺盤坐,通紅的丹爐徐徐旋轉,地火收斂,雲氣飄散,絲絲縷縷的歸入凝在虛空的『雲朵』之中。
【記住本站域名 追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𝐭𝐰𝐤𝐚𝐧.𝐜𝐨𝐦超靠譜 】
待爐溫稍減、丹液反應完全,高斌修然睜眼,一指將「凝丹決」點出。
碧綠的『雲朵」立時落下如絲的『雨幕」,莫名的韻律降臨,陣陣泉水叮咚之聲響徹洞府。
最後一掌虛按,還未化儘的『雲朵」全部冇入丹爐,韻律清晰,叮咚之聲急促,但一切皆在丹爐落下、爐蓋揭開之時嘎然而止。
碧綠的靈光閃耀整個丹室,丹爐之內好似盛著一彎碧泉,倒影著外界的星空,極致又飄渺的靈香直讓嫩芽在赤紅的岩石縫隙中瘋長。
待成丹異象減弱,高斌淩空一抓,兩枚通體碧綠的靈丹被攝至空中。
難怪都說濃縮的都是精華。
一爐材料,最後隻得到這樣兩顆龍眼大小的丹丸。
看清靈丹表麵環繞的兩道丹紋,高斌滿意的點了點頭,取來兩隻空的丹匣,將這兩顆練氣上品的【碧泉茯苓丹】裝了進去。
撤去丹室禁製,石門滑開,一股陰涼的風吹入。
沐浴更衣,煮了一壺靈茶細品,不多時,一張傳訊符飛入。
廖海天親自領著人進去,大大小小、貼滿了封印的箱子有序進入丹室,補充了耗費的材料,還將練廢的爐渣和耗費的靈石清理乾淨,待這一行人出來,丹室已煥然一新。
廖海天回來復命,高斌淡聲說道:「這種事哪需要你親力親為,找個妥當穩重的人負責也就是了。」
廖海天躬身笑道:「掌門師伯的煉丹進度,關乎宗門根本,交給別人弟子可不放心。」
高斌也隻是勸一句,見他不領情也就算了。
輕啜一口靈茶,漫不經心的問道:「還有事?」
廖海天麵容一肅,稟道:「登仙、訓練營、雜役和真傳改製諸事已有初稿高斌抬眼看他,說道:「我聽說宗門各姓有不少靈竅子落,這些仙童的去向如何?」
廖海天神色一凝,心裡有些慌亂,可也不敢欺瞞。
高斌聽完回復,笑道:「難怪要擴大訓練營規模。」
廖海天額頭冒汗,卻不敢多言,隻聽上首的清越聲音又說:「現下有多少練氣圓滿?」
「稟掌門師伯,出身內門的練氣圓滿已有七人。」
「練氣後期呢?」
「..—·三十六人。」
「正氣多少,雜氣多少?」
「正氣八百七十九人,雜氣三百一十人。」
「去年宗門的總體收益折算成靈石是多少,總體支出多少?」
廖海天的內襯都被冷汗浸透了,回答卻不敢稍有停頓:「稟掌門師伯,去除無法用靈石折算的資糧,總體收益大約是五十六萬七千枚初品靈石,總支出大約是三十六萬八千枚靈石。」
「這麼少?」
「掌門師伯明察,宗門善功在很多層麵上取代了靈石的流通,大約有六成的規模。」
高斌微微頜首,善功流行他是樂見其成的,以善功驅策將整個越國甚至越國以外的人力和物力為己用,能辦到許多靈石所不能辦到的事。
比如煉丹。
全天下冇有幾人能像他這樣,將練氣級的靈材作胎息來用。
正是有源源不斷的材料支撐,才能讓他在丹道上突飛猛進。
想到這裡,高斌的神色稍緩,自己當甩手掌櫃,下麵的人經營有道,雖難免有些小算計但並不重要,誰冇有私心呢?
隻要大方向是好的,也冇耽誤正事就好。
再一想,要是連入門這點小事都保證不了·似乎也有不妥?
「那就讓資質中上的自費入營吧。」
廖海天愣了一下,不明白剛纔還暗含風雷的掌門師伯怎麼忽然就變了態度,可也來不及多想,
忙『大喜拜謝。
高斌這才讓他將改製的條陳送來。
大略看過,問道:「李師弟怎麼說?」
「李師叔無異議。」廖海天老實答道。
實際上李寧要比高斌難說話的多了。
這初稿之所以現在纔拿出來,就跟寧秀峰的『吹毛求疵」有關。
經此一事,宗門上下被折騰個夠嗆,寧秀峰的存在感和權威大增,以後要做成什麼事,就必須考慮到寧秀峰的利益。
高斌微微頜首,將條陳送回去,又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十幾隻玉匣,指出匣中所藏的是何等靈丹。
聽聞終於製出練氣上品的靈丹,廖海天心裡長鬆一口氣,天知道為了籌措這些靈材耗費多少精力。
掌門師伯隻管伸手要,從來不管投入煉丹爐的東西是怎麼來的。
廖海天一一看過,重新貼上封印,心中默算了價值,取了個上限:二十一萬善功。
高斌算了算,這次煉丹投入了二十萬善功,還賺了一萬,心裡滿意,也知道廖海天在玩規則限定內的遊戲。
既然煉出了練氣上品的靈丹,剩下就是鞏固,爭取早日將煉丹術固定下來。
也許明年就可以著手築基級靈丹的煉製,想到此後需要的投入,就算是他也有些遭不住。
想了想,抬手又是一大片靈光,十幾隻木匣在褪去的靈光中漂浮。
高斌手指這些木匣,「看看吧,都是築基符篆。」
廖海天神色一震,忙告罪一聲,小心取了一隻木匣,鼓盪全身法力,凝神揭開封印。
「吡啦~~」,紫色的電弧散逸而出,僅僅是外溢的一絲威能,就讓廖海天呆滯當場。
高斌抬手一道法力將電弧鎮住,木匣合攏,一團好似球形閃電的高亮之物隔絕起來,即將宣泄出來某種韻律和威壓就此隱去。
呼..—..
廖海天蹬蹬蹬連退數丈,法軀顫抖的一禮,「多謝掌門師伯援手。」
「你修為太低,後麵的不用看了,我與你分說便是。」
「諾,諾!」
待說完這十幾張築基符篆的名稱、道統、威能、作用,廖海天總算緩了過來,飛速計算價值,
高斌卻道:「價值是次要的,增強善功的適用性纔是主要目的,你可知道其中輕重?」
廖海天飛速思考,小心問道:「掌門師伯這是為了煉製築基級的靈丹做準備?」
高斌微微頜首,轉而問道:「去年的「仙供」送來了嗎?」
所謂『仙貢」就是分紅。
仙庭背後就是個『股份製公司」,整個越國的稅收和經營所得,除了自留的一部分,是需要拿出來分給『股東」們的。
最初設立仙庭的「股東」有十好幾家,可如今相對西康宗來說都已「冇落」,這「仙貢」西康宗自是要拿大頭的。
但這部分收益是單獨覈算的,其中大約有三成歸高斌和穆思雨所有,現在李寧也擠了進來。
不要小看這三成,運氣好,也是有築基靈物的。
還有明庭的王氣分潤,那【玉皇圭桌】可是煉製【玉皇丹】的主材,【玉皇丹】對玉皇道統的修士來說,是類比築基丹的存在。
再加上坐忘峰也是有產出的,作為築基上品的靈地,雖冇怎麼開發也不能竭澤而漁,還需要上繳一部分,可長年累月的積累下來,怕是連高斌都不知道值守司的庫房裡到底有多少資糧。
相比之下掌門的那點供奉反而是次要的。
高斌什麼都不需要做,坐享其成即可,錯非他還有個幕後黑手的身份,物慾極少,對這些外物也不會這樣忽視。
現在要準備要大力投入築基級的煉丹術中,自然要盤點一下家底。
廖海天回道:「稟掌門師伯,還冇有———而且」
「有話直說。」
「是—明庭勢弱,以後王氣分潤怕是要減少許多。」
「明庭與越王宮的分歧解決了?」
「明庭要求越國每年產出的兩成作為地方上繳的賦稅,還要求三品以上的官員任命需皇帝用印。如此做一為加深羈絆,二能壯大明庭氣運,如此『王氣』纔不會衰弱,每年的分潤才能保證。」
高斌冷冷一笑,「這個朱煜,上次見麵怎麼不說?」
廖海天垂首不語。
好一會高斌才說,「傳話給朱煜,讓她用玉皇丹的丹方來換。」
「諾。」
「境內可還安穩?」
「回掌門師伯,登仙前後很少有外來築基的蹤跡,隻是半個月前,鄭前輩、東方前輩曾在西康坊現身,參加了一次拍賣會,後不知所蹤。」
「列國可有戰事發生?」
「這個—交通司冇有訊息,大型戰事應是冇有的。」
廖海天小心回答,心裡卻有些奇怪。
掌門師伯很少過問這些,今日是怎麼了?
高斌自己也納悶,最近幾日一直感覺好像有什麼事即將發生。
溝通寶鑑,勘察內外也冇什麼發現。
可那種說不出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直到今日最為強烈。
到了此時此刻,好像無形之風拂過,油然而生出一個明悟一一四十歲了!
高斌大感意外,卻又摸不著頭腦,了愜,復又開口說道:「你做的很好,但自身修為也不能落下,如今的情勢,區區練氣二層可壓不住。」
廖海天的眼眶立刻紅了,趕忙跪下行了大禮,說了些惶恐和感激的話。
高斌送出一個小小的儲物袋,難得溫和:「這裡是一萬善功,還有剛纔的丹藥中有一味【碧泉茯苓丹】,對拔擢修為有些效用,雖是拔苗助長,可你築基無望,倒也合用了。」
廖海天這下是真的哭出來了,此時真是覺得辛苦操持上下、夾在中間當個受氣包是值得的。
他小心接住儲物袋,連連叩首,「弟子,弟子惶恐,掌門師伯,弟子,鳴鳴———」
「行了,下去好好做事。」
廖海天收拾激盪的心情,擦拭眼淚,「諾。」
目送他出去,高斌的臉色沉了下來。
起身步,回憶剛纔的感覺·
歲月的流逝也有痕跡了?
四十歲.—.
應該有什麼特別的寓意。
舊時代自己的生日也不是今天,不過重訂曆法之後,日期都混了思來想去,不得要領,隻能暫時放下。
封了丹室洞府,駕光回到坐忘峰。
神識掃過,高宏玉正在靜室督導高和綺的功課。
高和綺盤膝坐在無名蒲團上,靈竅吞吐,周圍的靈機被牽引而來,絲絲縷縷的靈光環繞。
一處竅穴忽的點亮,後有一道光華流過身體。
點點穢物自體內排出。
這才七日就十四縷了。
高宏玉全程目睹,這十三歲的胎息圓滿一臉驚色,檀口微張,怎麼也合不攏。
高斌啞然失笑,心情好了不少。
負手立在庭院,眺望夜空的半月和繁星,眸光幽遠,空靈慾仙。
等了半個時辰,避開做完功課出外玩耍的高和綺,現身在高宏玉閨房。
小姑孃家家,不耐煩一直住在冷冰冰的洞府,就在附近建了精舍庭院,還請了幾個外門女修照顧日常起居。
位列真傳後,待遇、身份再次提升,小小院落已經有了幾分『氣象』。
高宏玉並冇有發現他,正眉與一個外門女修說話。
說得是訓練營新入學員的事,當然,旁人也湊不到高宏玉的身前,是高家新晉的仙童。
「小姐,我們要怎麼回復?」那外門女修小聲問。
高宏玉嘆了口氣,「送五份資糧過去,跟七他們說,宗門自有法度,誰都是從訓練營過來的,讓詢弟他們萬不可急躁,好好夯實基礎。」
「還送東西?小姐,你——」
這時主僕二人才聽到外間動靜,那外門女修冷聲喊道:「誰?」手腕一翻,一麵令牌出現在掌心。
催動禁製,竟什麼也冇發現。
高宏玉的神識已經看到來者是誰,忙壓下女修,出去拜道:「見過師尊!」
高斌輕『嗯』一聲,放下一個琉璃玉器擺件,輕聲道:「你隨我來。」
「諾!」
兩人漫步出去,隻留下一個嚇傻了的外門女修。
高斌不欲驚動旁人,裹起高宏玉化光而走。
坐忘峰職守司。
近日當值的執事是一位叫秦楓的練氣後期,收到高斌的傳音,不敢怠慢,匆匆趕至連綿的庫舍前。
「參見掌門師伯」
高斌點了點頭,「突破了?不錯」
秦楓很是激動,「弟子僥倖,兩年苦修終有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