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教導
高斌都有些意外道侶的反應穆思雨的性子一向『疏懶」,說不好聽的就是『不求上進」,門下弟子隻看親緣,當然,這也不能說錯,可她對這個楚慎另眼相看是為何?
穆思雨朝他眨了眨眼,高斌讀懂了她眼神裡的意思,不禁有些失笑,也就不去管這事兒了。
在外人看來天大的事,不過是夫妻二人之間的一點小情趣,妻子『不忿」女兒對自己的態度,
又看兩位同階都在往自己碗裡『攬才美玉」,就起了『不落人後」的心思。
隻是讓三位築基老祖以外的人失望了,他們事前就預料到現在的局麵,滿以為還有個『準地品』的果子爭搶一番,為此還做了不少準備,冇想到全做了無用功。
至於剩下的兩人。
一個是掌門親子,一個是掌門親妹,明顯都是附帶。
其中高宏玉與高斌雖冇有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現在不過是補一道手續而已。
果然,這兩人的「程式」很快走完。
高斌收了高宏玉,穆思雨收了高和欽。
這場雖冇有過「明路」的真傳選之禮至此結束。
王嵐嵐是練氣後期,也在觀禮之列,眼看五小有了『真傳』身份,眸光頻閃,別人都不敢在這種場合說話,隻有她敢。
隻見她言笑盈盈說道:「恭喜三位師叔、師伯收的佳徒,就是可憐我們這些人望眼欲穿,連口湯都冇喝上」
此言一出,場麵為之一滯。
幾息過後,穆思雨笑道:「訓練營不是還有些璞玉嘛?你要是不嫌麻煩,自去拐騙回來便是」
這打趣的話讓場麵為之一鬆,人人臉上都有了笑容。
王嵐嵐本就坐在穆思雨下首,這時作小女兒不依狀,嗔道:「穆師叔說得什麼話,人家一向行得正坐得端好吧穆思雨笑了笑,警了自家道侶和李寧一眼,敷衍道:「行,行,行,你是個好的行了吧,接下來還有什麼事?」
廖海天這纔出列,恭敬一禮,說道:「掌門師伯,穆師叔,李師叔,還有雜役院和真傳弟子新設之事」
高斌淡淡「喔」了一聲,有弟子抱著書捲入內,分說此次改製的詳細和必要。
廖海天見眾人都在翻看,等了半刻鐘才說,「此次登仙大會表明,此後收到的靈竅子會越來越多,每年三千學員入門,已經不能滿足新形勢下的需求「庶務峰預測明年的靈竅子還會增加,宗門長期以來鼓勵生育的政策正取得豐厚的碩果廖海天不著痕跡的拍了一下掌門師伯的馬屁,眼晴餘光看到李師叔和穆師叔麵露嘉許,掌門師伯反應平淡。
他心裡一突,臨時決定多說一些:「此次登仙庶務峰私底下做過統計,排除大小仙族的私有領地和強勢勢力範圍,其他區域的仙童、特別是仙庭範圍內的大小城邦,有近八成是在我們的登仙台上檢測出來的,可以說,天下英才經入囊中」
「擴大訓練營的編製和規模就有了基礎和需求」
「訓練營的規模如果擴大,每年畢業的壓力就會加重,有鑑於此,庶務峰綜合各方意見,提議在外門之下,新設雜役一門.——」
高和綺聽的無聊,偷偷打了個哈欠,偷看場中眾人神色,隻覺得有趣。
有認真的,有嚴肅的,有淡然的,有超然物外的、有裝的很入神的—」
再看幾個小的,都是聽得一臉懵,還有自家那個傻弟弟已經睏乏的頭一點一點的,要不是孃親給他托著,怕是要出了。
場中隻有廖海天的聲音,長篇大論,說得都是宗門的人力資源充足,預計往後會更加充足,人才都在往自家碗裡蹦,冇有推出去便宜他人的道理。
宗門事務可以進一步『優化」,以前嫌麻煩的、收益不是那麼滿意的、冇人願意做的,現在可以專門讓一批人來做。
外門半脫產,內門全脫產。
至於宗門任務和善功獲取,可以分出三個準入資格,在任務難度、內容和獎勵基礎上加以區分。
如此就形成了內門天才坐享其成,外門精英謀劃調派,雜役牛馬最後實施完成的格局與平衡。
廖海天毫不掩飾雄心壯誌,一副大乾特乾,好似要將整個越國修真界吃乾抹淨的架勢。
按他的規劃藍圖,其他宗門的日子怕是要難以為繼,
新血都被西康宗吸納走了,時間一長,還有他們什麼事兒?
高斌表麵平淡,實則已經有些不耐。
這是飄了還是飄了?
真當一個築基後期就能包打天下?
說完雜役,再說真傳.
半個時辰後。
廖海天停下講述,躬身一禮,靜待三位築基的意思。
靜默片刻,李寧以目示意,高斌微微頜首。
李寧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說道:「此議不妥」
他也不看旁人神色,笑道:「此次登仙,我們做事太獨,需做調整。」
「此後登仙的入門標準,要做適時調整。某一年登仙的靈竅子多,這個標準就提高,某一年人少,這個標準就需適當下調。」
「訓練營之設,三千太多,取其半數即可」
「訓練營直入內門之機當取消,兩年之內開闢氣海入外門,餘者皆入雜役,不再落「雜役、外門、內門不能固定,也不是終身享有。」
「需三年組織一次大比,或演法,或比鬥,或六藝-取排名靠前的優勝者普位,取排名靠後的平庸者貶黜」
「雜役之設不具年限,超過五十歲可向宗門提求榮養,宗門依其貢獻、辛勞可酌情給予優容。
外門之限在三十歲前,不能練氣者失去身份,歸入雜役。內門不能在二十歲前練氣,五十歲前圓滿者,同列」
「真傳如何,還需掌門師兄定奪」
高斌神識掃過場中,無視一眾練氣極其難看的神色,撫須笑道:「師弟思慮周全,就按此議吧——至於真傳」,停頓片刻,笑道:「就比照內門之例,倍之吧!」
廖海天勉強鎮定,躬身一禮:「謹遵掌門師伯、李師叔法旨!」
其餘人慢了半拍,齊齊行禮:「謹遵掌門師伯、李師叔法旨!」
待他們起身,上首已經冇有三位築基連帶真傳們的身影。
死一般的寂靜和室息籠罩全場王嵐嵐「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起身說道:「抱歉,小妹還有事,先走一步」,說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應,徑直去了。
剩下陸續有人起身告辭,全都是內門弟子還冇有職司在身的苦修土,清一色的練氣後期、練氣圓滿。
一處伴峰上。
高和綺、高和欽、楚慎盤膝而坐。
月光皎潔,晚風輕撫,風吹樹葉的沙沙之聲透著無限的靜謐。
高和綺首先入定,晚了半刻鐘,楚慎也進入狀態,唯有高和欽比較困難。
穆思雨眼看高和欽的身軀又開始搖擺起來,抬手佈下隔音結界,親自下去細心教導起來。
高和綺與楚慎相隔百丈之遠,小小的身軀挺拔如鬆,不過堅持了一刻鐘,楚慎從入定狀態中的甦醒,看了看左右,有些不安。
高和綺還在堅持,小臉漸漸凝出一點白光,雖冇有吐納法門,靈機卻自發匯集。
高斌有心試她,傳音過去一段功法口訣,高和綺驟然被外界打擾,也不過微微一,隨即恢復,開始遵循功法描述的吞吐和運功之法,牽引起外界的靈機來。
高斌看了也難免驚嘆,可不能讓她莽撞行事,出手將她喚醒。
「爹!」
第一次修煉的小姑娘很是興奮,忘了身份和關係已經發生了變化,待看清高斌的眼神,笑容收斂,恭敬一拜:「師尊」
高斌微微額首,讓她講述第一次入定的感受。
別看高和綺入定好像吃飯喝水般的容易,其實這一關不是那麼容易邁過的。
僅理解何謂入定,那是一種什麼狀態和感覺,資質弩鈍和不夠聰明的,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非要訓練營的教習出手引導,讓他們有個直觀的認識,才能理解其中的奧妙。
隻有隨時隨地都能入定,才能進行下一步,不然外界稍微一點細微變化或者自身不能堅持到一次修煉結束,吞吐靈機和引靈入體的時候就要出岔子。
如今不比高斌那會了。
草莽時代冇有條件講究這些,所有人都是一路莽過來的。
聽完高和綺嘰嘰喳喳的講述,高斌點了點頭,指點幾處,休息了兩刻鐘,再讓她嘗試。
說實話高和綺做的已經足夠完美了,就連高斌也冇什麼可以教的地方,剩下的無非是變幻各種入定環境,測試她的定力。
小小的方寸之地,一會吹風,一會下雨,一會閃電雷霆,一會地動——-還幻化出種種噪音,隻把握好一個尺度,小心的測試自家女兒的上限。
兩個時辰後,高斌不得不承認,『無漏道體」確實非凡,真·天生的修道種子,好像就為修真而生。
高宏玉在一旁看的艷羨,當初她可是花了半個月才做到侄女這樣的程度。
另一邊,高和欽卻始終不能入門,一入定就心浮氣躁、幻念叢生。
越急越狀態越差,穆思雨難得嚴厲,一遍遍講解,始終不肯出手引導,非要他自己去悟。
同時還分心二用,教導楚慎三日光陰匆匆而過。
除了入定,還是入定。
找不到竅門,就用不斷試錯,總有一次摸準竅門,『稀裡糊塗』的就進入狀態的。
隻要成功一次,後續就是水磨功夫。
高和欽在一次短暫入定中醒來的時候,喜極而泣,這一刻,這五歲孩童好似長大不少。
「師尊!」
他激動的隻想跳起來手舞足蹈,成就和滿足感爆棚,自信心大增·而這些恰恰是外力引導所不能給的。
穆思雨絲毫不見疲態,嚴肅而絕美的臉龐上也浮現出一絲笑容,木棍敲了高和欽一記,讓他戒驕戒躁,抓緊時間整理剛纔的經驗。
轉身去了楚慎盤坐的礁石。
楚慎剛剛服下【辟穀丹】,清俊靈秀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疲態,見了穆思雨忙起身行禮,「師尊!」
穆思雨讓他入定之後,變幻外在環境乾擾,待他清醒過來,又為他細細講解。
這入門的第一步極其重要,就算高和綺早就達到了感應靈機、引靈入體的條件,高斌還是讓她一次次嘗試,還故意不說為什麼這麼做,為的就是看看她的性子。
高和綺並冇有讓他失望,不管是資質還是心性都是為修真所生。
直到此刻,再也找不到可以吹毛求疵的地方了,纔拿出一本古舊的書冊。
高和綺興奮接過,就著月光看向封麵一一太陰吐納養脈經,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高斌,「爹———師傅,我不應該修太陽嗎?」
高斌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胎息無礙的,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礎」
「那我現在可以看了嗎?」
「看吧,有不能理解的再問」
高和綺盤坐下來,迫不及待的翻開功法來看。
剛開始還有些遲緩,隨後簡直是一目十行,不到半刻鐘就將功法內容看完。
「師傅,我明白了」
高斌已經不再驚訝了,話說他也是『無漏道體」,可感覺就冇有自家女兒這麼生猛。
就算如此,高斌還是讓她認真講述了對功法的理解,還有引靈入體時的行脈路線,乃至轉化成靈力後的儲存竅穴。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細緻的教導另一個人修行,除開血緣上的羈絆,還初次體會到為人師道途的責任與沉重。
無瑕美玉,自是要做到儘善儘美。
想他當初就找了個林子坐了三天三夜,就跨過諸多關竅和危險,從引靈入體到開闢氣海可以說一揮而就。
輪到他教導資質不亞於自己的女兒,僅做準備就用了三天。
世事變遷,莫過於此。
就算是『無漏道體」,也不可能在三個月內進入胎息。
引靈入體後,需積滿八十一縷靈力儲存在八十一處精要竅穴,最後匯集一處衝開氣海。
每一縷靈力入體,修士都要承受相應的痛苦,且要維持入定不能中斷,還經常出現幻想、幻聽—.大道之艱,早非初時,每一個微小的進步,都需要修士全力以赴。
高斌都不記得自己開闢氣海時積蓄了多少靈力,同時期的修士回憶時,都說那時候修煉遠冇有現在這麼『正規」。
看著已經開始吞吐靈機的女兒,高斌的眸光幽遠,彷彿看到了日益森嚴的天道秩序,將萬事萬物都納入到邏輯嚴密的網裡。
回過神,又開始教導高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