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扶桑
隨著修煉體係四設定的持續推進,高斌在性命一道的理解已非往日可比。
都說性格決定命運,道侶的命格太輕,輕則不穩,極易受外物影響。
表現出來的就如現在這樣。
解決的辦法也很簡單,就跟以前那樣,讓她與某種位格很高的事物發生關聯就好了。
月桂金枝就是合適的「壓艙石」,奈何道統衝突。
從那日太陽靈物驚鴻一現的波動來看,至少能解決她現在急需解決的問題,以後待修煉體係四設定出來,自己成就神通,再尋合適的『壓艙石』就是,
從始至終,高斌都冇想過再讓穆思雨與太陰寶鑑發生什麼關聯。
寶鑑的神妙已經成型,想要更改必須動用乾涉,且不說此舉蘊含的風險,僅從實用的角度考慮,還不如為道侶量身定製一個,何必畫蛇添足呢?
三個月後。
巴桑郡,郡守府。
月朗星稀,一道東來的白氣絲絲縷縷地飄來,在不驚動現世任何事物的情況下,於一處僻靜的小院停滯下來。
一縷白氣潰散,化作傾斜而下的『瀑布」,讓小院的靈機驟然旺盛起來。
摻雜了白氣的靈機有了不同,隨著一個若有似無的呼吸向靜室湧去。
靜室之內,蕭元朗盤膝而坐,周身籠罩在淡淡的白光之中,外麵聽來很是微弱的吐息之聲,到了這被陣法遮蔽起來的局域,沉重、蒼茫、浩大的好似某隻荒古巨獸在做吞吐。
漸漸的,白光有了火焰之形,附著在他的法軀上燃燒,他的麵色也向金紫轉化,隱見一道官印形狀的虛影浮現頭頂。
半個時辰後。
這巴桑郡太守、練氣後期的玉皇道統修士收功而起,體悟修為上的變化,露出一點笑意。
「大人?」
「何事?」
「海陽港船舶司發函過來說寶船已經造好了。」
「我知道了。」
一刻鐘後,由四匹【飛雲馬】拖拽的官駕騰空,數十隨員同行,浩浩蕩蕩往百公裡外的海陽港而去。
天子駕六、諸侯駕五、卿駕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
崇禮之風漸入深水區,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一種修行。
用時一個時辰纔看到海港上閃爍的燈火,等距離足夠接近,隻見一艘巨大的寶船靜靜地漂浮在平靜的海灣裡,許多修士飛上飛下,不遠處,還有一座小山一般的土丘漂浮在半空。
土丘上靈光閃爍,被一個形如六芒星的陣法構型定住。
蕭元朗看的神色微凜,忙停了官駕,領著人向土丘的位置飛去。
「來者止步!」
「本官越王府參議院左參議、敕明光祿大夫、浮波將軍、巴桑郡太守蕭元朗,可是仙宗當麵,
不知是哪位高修?」
「原來是蕭大人,在下石磊,西康宗內門弟子、坐忘峰職守司執事。」
「啊,原來是石師兄,幸會,幸會!」
「師兄不敢當,蕭大人客氣了。」
蕭元朗很是熱情地與石磊客套,隱約還有些巴結之意。
石磊和煦地笑著,領著這位父母官向山丘飛去。
到了陣法近處,蕭元朗仰望漂浮在空中的小山,驚嘆之色不加掩飾,讚道:「早就聽聞仙宗有一道搬山填海的神通,原還有些懷疑,此時見了,隻能稱一聲神乎其技!」
聞聽此言,左右修士神色各異。
西康宗修士自是麵色倔傲,本地仙族特別是一眾隨員卻很驚,全都不曾料到堂堂郡守、練氣後期的大修士會如此諂媚,遂醒悟過來,紛紛出言稱頌,言辭誇張之處,讓石磊這個很少涉足紅塵的小年輕有些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纔應付了這些阿奉承的聲音,石磊叫來王學道介紹給太守府的仙官們認識。
又是一番寒暄,這才步入正題。
蕭元朗神情嚴肅地聽著王學道的講述,還讓隨員把他講的要求全都記下來,隨後馬上傳令下去,接收港口管理權,調配起人員和物資,為靈根出海做準備。
一直忙到天明,才讓這百丈山丘穩穩地懸浮在寶船之上。
此時寶船已經承接山丘的重量,古馳等百餘修士這才脫身出來,一個個法力消耗甚巨的蒼白模樣,就在申板上吞服丹藥打坐恢復。
天明之後,附近的坊市、凡人的城鎮有上萬人出來看熱鬨,隻見如此巨大的山丘就這麼憑空懸浮在寶船之上,隻看得驚嘆連連、議論紛紛,嘈雜喧囂的就跟過年一樣。
蕭元朗忙裡忙外,總算完成了仙宗的要求,趁著寶船出港還有些時間,抓緊時間交際。
西康宗參與搬山的修士很少出外遊歷,這些人可是宗門的精華,每個都是練氣,一個個前途遠大。
以前是冇有機會,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不僅太守府不會放過,就是本地仙族、縣治、商行、散修幫會等也是摩拳擦掌,爭相結交。
筵席上杯籌交錯,仙樂渺渺,美貌的女修猶如瑤台仙子般翻翩起舞,靈物、資糧流水般地呈上來石磊等人何曾經歷過這樣的陣仗?
偏偏還不能拒絕,人家全力配合自家事務,省了多少麻煩,臨了還如此盛情款待,誰能說一個不字?
約炮!
檢視附近正在尋找炮友的女人!
約嗎?
好不容易『熬」到了時候,海港那邊準備就緒,到了出發的時間,筵席這才散了。
分別之際,石磊還收到個儲物袋,說是什麼『土特產」,寶船出海後,拿出來一看,什麼土特產,整整一千靈石,靈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船上人人有份,隻是送禮人不同,也不如他的多罷了。
「紅塵?」
石磊顛了顛儲物袋若有所思,最後收入懷中,算是把蕭元朗給記住了。
船行三日,到了南沙島礁,入夜後找了個靠深的海灣停靠。
一座山就這樣搬到了海上,石磊想起蕭元朗的阿之語,此刻想來倒也應景。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瞞不住水下的海妖,隻是南海的妖修互不統屬,也冇個築基,是萬萬不敢招惹他們的。
就在海上等了兩日。
第三日傍晚,一艘快船破海而來,西康宗的修士遠遠就迎了上去,待言明瞭身份、對好了信物,發來訊號。
交易的物件來了。
石磊、王學道、古馳等人不敢怠慢,催動陣法,搬動山丘,閃爍的『六芒星」緩緩地往那小船飛去。
雲層之上,高斌與贏白相隔裡許行了禮,而後盤坐在空中,也不交談,監視著下方的交易順利進行。
直到現在高斌都不知道這太陽靈根是什麼,高斌不問,贏白就不說,全都端著架子,好似誰先說了,就弱了氣勢,先向對方低頭了一樣。
直到下麵送來一張傳訊符,高斌才知道這太陽靈根乃是【扶桑翎木】。
「扶桑」是神話中太陽升起的神樹,與「月桂」(月中神樹)倒也對應,隻是太對應了,就好像太陽金冊一樣,讓人懷疑是早就安排好的。
月桂銀枝』」和『扶桑翎木」都是以木屬呈現太陰、太陽,很符合移植條件,最妙的是,搬山術不需做太多的改變,就能把東西運回去。
贏白那邊用的不是搬山術,而是一種更加輕巧、便利的秘法,但就像西康宗這邊不會把自家秘法交出去一樣,人家也不會白白地把這秘法告訴他們,因此交換還需要七八天的時間。
高斌與贏白就在雲層之上坐了七日。
前幾日還好說,後麵幾天,贏白明顯想打破沉默,與高斌緩和一下關係。
可幾次試探,高斌都冇什麼反應,也就熄了這方麵的打算。
隻等那『六芒星」的陣法光輝再起,托起那沉重的山丘,回到自家的寶船之上,兩大築基這才結束無聲的相持,跟隨自家寶船,慢悠悠地返回。
太陽靈根太過珍貴,高斌看似輕鬆,實則提高了警惕,全程以【觀幽】監視內外。
好在寶船無驚無險地靠了岸,又用過了三日轉移到岸上,接下來的行程全在越國境內,一直提防的那個人並冇有出現。
高斌微鬆一口氣,直到親眼看著【扶桑翎木】入了天地峰,這才返回。
坐忘峰下的一處僻靜院落。
時間過得真快,隻是一眨眼,一雙兒女都快週歲了。
花園裡,一名紅衣稚童正跟跎地追逐四下逃竄的蝴蝶。
桂樹下放著一張軟榻,穆思雨環抱著另一個,笑盈盈地看著。
蝴蝶飛不高、也飛不遠,每次隻差一點點就被高和綺抓住,勾得這女娃急切大叫:「打,打你!」
下一秒,她就撞進一個溫暖的懷裡,接著被騰雲駕霧般地抱起,定眼一看,立刻喜得眉開眼笑,「爹,爹爹!」
「你要打誰?」高斌笑盈盈地舉著女兒,不過大半個月不見,小丫頭長大了一些,原來隻有三顆牙,現在已經快長全了。
高和綺咯咯咯地笑,手舞足蹈,「爹,親,親親!」
高斌一口親在她的臉上,高和綺同樣一口回敬,完了看著自己留下的口水,咯咯地笑。
另一個不乾了,咿咿呀呀地掙紮起來。
下一瞬,高斌坐在身側,將兩個小人兒放在一起。
穆思雨笑盈盈地看著,分開抱在一起、滾成一團的姐弟,柔聲問道:「東西運回來了?」
高斌已經開始煮茶,隻微微頜首,片刻之後取出兩隻玉佩,取出一隻遞給道侶,「留一道神念在上麵吧。」
穆思雨聞言神色一暗,萬分不捨地看向一對兒女,良久才接過來。
「這一閉關就是三年,等我們出關,綺兒和欽兒該不認識了。」
高斌輕啜一口靈茶,並不理會道侶的哀怨。
道理已經說了許多遍了,能有這幾個月的相處時間已經是奢侈,哪家修士也冇有成天陪著子嗣,就為了看著他們長大的道理。
「要不—-等到週歲那日吧?」穆思雨實在割捨不下,她對眼下的日子無比滿足,築基三百年,她還有兩百多年的時間揮霍,相比虛無縹緲的大道,她更想停下來,一家人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再不分開。
但她知道這是不可能,不說高斌,再過幾年這一雙兒女也要修行,愛子如殺子,難道他們做父母的還能代替兩個孩子修煉?
總歸還是要他們自己去麵對的,做父母的要做好榜樣,也要學會放手。
道理很簡單,穆思雨也明白,可每次想到要與親生骨肉分開就情難自禁,總是忍不住要多看一些,多留一些。
週歲那日本就在高斌的計劃之內,隻等道侶求了,才勉強答應,隻說這是最後期限。
You’ll never believe why I moved to… Taoyuan District
My life in emojis: ✈️, 🏄, 🍣, 🚵♂️
MeetSingles
穆思雨歡喜無限,愁容一掃而去,視線就此粘在姐弟身上,一刻不離。
高斌取出那隻犀牛傀,縮為貓狗大小,靈動、歡快地繞著軟榻奔來跑去,高和綺見了,瞪大眼睛,「馬,要,爹爹!」
高斌輕笑著將女兒抱了起來,放在犀牛背上,看著愧馱著她奔來跑去,院內立時被她那銀鈴般的笑聲充滿。
剩下一個眼巴巴地看著,咿咿呀呀的口水流了下來,一會功夫就精力不濟,在穆思雨懷中睡了過去。
姐姐好似有無限精力,不用教,就找到了與犀牛溝通的辦法,驅使著傀儡跑出院落,不一會又飛到空中,好似個插上翅膀的精靈,好奇、歡快地接觸到廣闊的天地。
弟弟與姐姐的差距是全方位的,隨著年歲增長,這差距會越來越大。
與此同時。
琉球。
寶船入港,月桂銀枝上岸,贏白親自押送,直入山腹間的洞府。
四下無人,隻有一名青衣女修守在台階上,見了贏白行了一禮。
贏白含笑上來,「江雪,今日怎麼是你?」
江雪垂首回道:「師尊到了。」
贏白的神色一凜,微微頜首,走了進去。
視線隻是一花,就深入山腹之內,置身在一個滿是太陽鳥契符紋的洞府,視線所及全是金黃之色。
一青衣男修盤坐在熾白的光柱中,好似一尊神祗。
「師兄。」贏白行禮道。
杜青修地睜眼,熾白的光柱即可隱去,淡聲說道:「說說你的感覺。」
「是!」贏白起身作回憶狀,片刻之後,隻把與高斌遭遇的點點滴滴、事無钜細地描繪出來。
杜青靜靜聽完,陷入沉思。
贏白問道:「師兄怎麼冇出手?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杜青搖頭閉目,好似感應著什麼,良久才道:「以後遇到這人就躲著點,不要去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