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儀對影
黑光翻滾,白氣蒸騰,大地好似波浪般起伏凹陷,無數陡峭的懸崖和深淵旋起旋滅。
這是一幅末日的景象,卻孕育著勃勃生機。
貧瘠的星球誕生了一種名為『靈機』的東西,自此就有了無限可能,孕育了無數不可思議的奇蹟。
一道輝光自遙遠的天際飛來,落在孤零零的一座懸崖之上,現出一個月白色道袍的少年修士。
高斌望著天空翻湧的黑光,心中不無憂慮,再眺望身處的環境,法劍出鞘,向下挖掘出一個深達百丈的洞府。
盤坐簡陋的洞室之內,取出那兩隻儲物袋。
先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簡,神識掃過,微露笑意。
這是【鏡月靈犀分神秘錄】,成就仙基【儀對影】,正是那銀角犀牛所修的根本**,與【月華仙旨秘錄】和【月宮結仙錄】同等級成套的東西。
【儀對影】也是上等仙基,是【月湖金秋訣】之【兩相儀】的上位功法和仙基,正是他欲尋之物。
儀對影—
成就的應該也是身神通,如此,高斌就有三道根本**和對應神通,足夠修煉到紫府中期。
滿意的收起玉簡,取出十幾隻玉盒,用法力裹住,全部開啟。
一時寶光滿室,輝光四射,要不是被他的法力壓製,種種異象怕是要傳播百裡。
一一探查,都是築基級的好東西,且以丹道的資糧為多,比如一道【太素水】,就連高斌也不曾聽聞,卻是一道築基級的太陰資糧,乃是一道【太素無漏寶身玄丹】的主藥。
還有一道【熾白垣否】,嬰兒拳頭大小的築基級靈果,還是【真火】道統的資糧,好似活物一般的震顫,隨時都要破空遁走的模樣。
最讓高斌意外的是,居然還有一道完整的護山大陣,名日【素白上耀伏光分影大陣】,閱讀過陣法玉簡之後,高斌大喜,正是苦尋不獲的築基級的大陣,還是以太**統為主的屬性。
真是殺人放火金腰帶,銀角妖王上百年的積累,全都便宜了他。
難怪劫修盛行,屢禁不絕分給謝穎穎的隻是一些平常物什,一眼就能看出根腳用途的,這些纔是妖王的精華收藏。
除此之外,還有十幾枚封印完好的靈丹。
高斌取了一個丹盒在手,揭去封印,抹去銀角妖王留在上麵的神念禁製,開啟。
濃鬱的太陰之力摻雜著淡淡的木法氣息宣泄而出,一顆銀白微帶赤紋的寶丹懸浮,龍眼大小,自帶氮盒之氣,強大而勃發的藥力讓所處的洞室都出現了『融化」和『生長』兩種異象。
這是什麼靈丹?
高斌用法力將這丹藥裹住,擷取一點氣機送入體內,隻感到一點烈油遇火爆燃,法力為之躁動,澎湃的氣機化作滾滾洪流流淌四肢百骸,法軀微微一震,氣海內的仙基都開始活躍。
這..
高斌從未用過增長修為的丹藥,初次嘗試,竟有此等效果。
可他還記得,這銀角妖王最出名的丹術乃是以人入藥,奪取修士道種甚至仙基剋製住一口吞入腹中的強烈衝動,收丹入盒,連打數道封印,緩了好一會才將這股悸動平復。
剩下的靈丹不看也罷,將它們全都收入儲物戒指。
取出第二枚玉簡閱讀。
這次是煉丹方麵的內容,銀角妖王身為築基級的煉丹大師,所記載的內容自是好吧,高斌看不太懂。
一個個丹術的專用詞彙看的迷糊,什麼『心三火七』,什麼『液華金汞」,什麼『神精氣交』—單獨拿出來知道意思,組合在一起就雲裡霧裡。
築基級的煉丹大師啊。
就拿高斌的製符手藝來說,到現在還冇有跨過那道門檻,繪製出一張築基級的符呢,人家銀角已經在更難的丹術上發展出獨有的理論和心得了。
當然,給高斌一百二十年的時間,也不會差銀角多少,可也不妨礙此刻的高山仰止了。
收起這枚玉簡,取出兩截犀牛角。
隻見好似一輪彎月浮現在掌心之上,純淨且強大的太陰之力渲染,好似潮汐一般,沖刷洞府。
時間不長,整個洞室都變得一片銀白,一塵不染,太陰之力在低窪處匯集,淺淺的銀白輝光聚集,假以時日,凝聚出『月華」出來也不算什麼。
這東西是銀角犀牛一身的精華,月相之物大半都要營造在這隻犀角上。
煉器太可惜了,煉成寶藥才能發揮它的最大價值,將來突破紫府時也許用得著。
兩截犀牛角合攏,自動修復如初,一輪彎月就此完整。
太陰之力更甚,高斌懷疑這東西都能作為【素白上耀伏光分影大陣】的鎮器之物來用了。
當然,有更好的【月桂金枝】這個想法隻是一閃,就被他放棄。
滿意的收起【望月犀牛銀角】,取出最後的兩樣物什。
一則內丹,一則神魂。
內丹就是個光團,因太過濃鬱好似固態一般,隻在中心位置有一隻小小的菱形結晶,
這就是銀角妖王的仙基了。
如果說他對【望月犀牛銀角】的用途還有想法,對這玩意真是兩眼一抹黑了。
靈機規則如此,這東西不能長期儲存,如果不能儘快轉換成其他形式的資糧,就要『揮發』殆儘,回饋天地大道。
看了半響,還是找不到利用的辦法,除非他能將銀角妖王那高超的丹術學會。
收起內丹,拿起收納神魂的玉瓶。
這瓶子是件法器,是用製傀傳承中的秘法製成,能暫時抽取和儲存神魂製作【魂紋】。
揭開封印,神識探入,隻見一片灰白色的影子浮浮沉沉,不時變幻成一隻犀牛的幼態形狀,瑟瑟發抖。
高斌摒除雜念,取出寶鑑懸浮頭頂,將玉瓶置於胸前,口中唸唸有詞。
手上法訣不斷變幻,莫名的氣機和韻律被牽引過來。
良久之後,他修的睜眼,手指連彈,在身側擲出數十種器皿,以法力為筆,畫出繁瑣的陣法構型。
最後口吐真言,隻「喻」的一聲,一個古怪的陣形被點亮,數十塊中品靈石星辰一樣的落了下去。
玉瓶飛起,傾斜,拍出一團灰白的霧氣逸出,被陣法束縛,壓縮凝聚。
半個時辰後,一隻小小的犀牛越來越穩定。
高斌已是滿頭大汗,默誦製傀傳承中的經文,一聲低喝,指尖凝出法力,點在犀牛之影上。
無聲、痛苦的哀豪,指尖帶出一點亮晶晶的絲線,就在身前的虛空繪製符紋。
一個簡單的『」形狀的符紋集合冇費多少功夫繪製完成,高斌的神態卻不見輕鬆,
指尖顫抖的逼出一滴精血,滴入淺灰色的『無」字元紋上。
「嗷!」
一聲痛苦的獸吼,『無」字元紋的色彩急速變化,白、青、金、紫————-四種顏色,白色和青色出現的頻率最多、持續的時間最長。
那幼態的犀牛已經很虛薄,與之對應的是『」字元紋卻越來越清晰和靈動,到了最後紫色已經不會再出現,金色出現的頻率和時間也越來越快。
高斌一咬牙,知道不能貪心,再逼出一滴精血,打入色彩變幻的符紋當中。
四下驟然一靜,好似什麼東西降生,四周的陣法齊齊破碎,氣浪翻滾,一顆靈動的青色魂紋靜靜漂浮。
高斌的臉色慘白,打坐調息片刻,壓下精血損失所帶來的虛弱,神念一動,那青色符紋就乳燕投懷般的向他飛來。
一道青光旋繞流轉,淡淡的情緒波動傳來。
以築基中期的妖修神魂製成最高隻能到練氣圓滿的青色魂紋·
說一句暴珍天物也不為過。
可高斌依舊欣喜,第一次繪製魂紋的成功加深了他對傀儡一道的理解,變相的提升了他的道行,這是再珍貴的材料也不能換取的。
再說,青色魂紋也不差了。
相比魂紋,製作傀儡法軀相對『簡單」,還有充足的材料練習。
滿意的招手讓青色魂紋附著在身上,端詳手背的麵板,好似一片極其靈動且妖異的紋身。
就算不製成傀儡,魂紋也可直接用於對敵。
結束為期七日的閉關,高斌一劍斬開頭頂的山石,化光而去。
秘境已開啟四十一日,還是看不到結束的跡象。
頭頂的黑光越來越濃鬱,漸漸讓人生出些許不適來。
第一重宮殿群的發掘瀕臨尾聲,不少修土開始抱團,也有不少人預感到接下來的危險,紛紛趕往登陸位置。
破碎的廣場上,黑光壓城,秘境的入口飄搖不定,好似隨時都可能『熄滅』。
不少修土穿行而過,有的成功回去,有的卻像是穿過一層虛影。
高斌化光而降,神識電掃,發現廣場上的修土不下三千。
還看到不少熟人,正要穿行返回,卻在人群中發現王嵐嵐。
她被人一群人簇擁著,還跟另一群人起了爭執。
高斌直飛過去,一把將她擒住,直往最近的入口飛去。
「啊—舅舅!」
「現在回不去啊,我們—」
王嵐嵐的傳音還冇說完,就感到穿過了一層明顯的界限,遂失去了對自身的把握和感知,化作一道光束,開啟不斷加速的穿越。
越國仙庭,建康。
車架自北而來,由多匹『飛雲馬」拖拽,一路破開厚實雲層,在空中留下一個醒目的白痕,穩穩的降落在廣場上。
車門開啟,走下來一連串手腳被法器鎖鏈鎖住的人,不少修士和仙官在外旁觀,有人說道:「還有正氣?這都是哪家的?」
有人回道:「應是中南宗的修士」
第三人噴噴驚嘆,道:「看來前線的進展頗為順利?」
第四個綠袍仙官哈哈笑道:「能不順利嘛?聽說像樣的人物全都去了秘境,剩下的連邊牆都站不滿議論間,隻見一行騎士高速奔來,為首之人身材不高、黑雄壯,一身華貴的袍服,
腰佩寶劍,周身洋溢著淡淡輝光,雖隻是胎息圓滿的修為,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度,不怒自威。
這隊騎士在囚犯前十餘丈處停穩,為首之人雙目電掃,朗聲說道:「宣大王口諭,領頭的是誰?」
這時那隊飛雲馬拖拽的車架上,纔有人掀開簾子出來。
此人也是一身藍色官服,乾枯精瘦,身形佝樓,淺灰色一雙眸子眯成一條狹長的縫,
望瞭望騎在馬上的說話的人,不快不慢的落在地上,前行幾丈,半跪下來。
「臣,兵部主事、中南方麵軍右廂後勤金事杜澤恭請王駕安康!」
為首宣旨的騎士抱拳向王宮的方向一拱,朗聲道:「大王無恙」,後麵容一肅,宣讀旨意:「勒令:兵部主事、中南方麵軍右廂後勤金事杜澤所押一乾人犯交由羽林衛左兵護長、乾清宮侍衛王鋒處置,欽此!」
杜澤等深深一拜,應道:「謹遵王命」
儀式走完,王鋒翻身下馬,黑的臉上湧起笑意,拱手道:「杜主事,得罪了」
杜澤臉皮抽搐,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不敢,大人乃大王近臣,仙庭氣數加身,應該是下官得罪了纔是」
王鋒並不在意他的態度,看著押解的十餘垂頭喪氣的囚犯,視線在那正氣囚犯身上微微一頓,右手一揮,身後之人立即上前,將這隊囚犯接管。
「好說,好說,都是為了仙庭,為了大王,杜主事,請了!」
「請!」
王鋒等人翻身上馬,押送因犯快速通過廣場,冇入寬筆直的朱雀大道,往越王宮疾行而去。
杜澤等眼睜睜的看著到手的果子被人摘走,眼露不忿。
這些囚犯有修為在身,歸入各家簽下血契,不管是專賣還是自家驅使,都是一大助力,冇想到搞定了前線諸軍,卻在最後關頭被人搶了去。
越國對中南半島的統一戰爭,在秘境現世之時就已經打響。
對諸多入世道統而言,秘境裡到處都是機緣,這場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的戰爭也不多讓,且相比秘境的危機四伏,中南國和明華宗卻是個軟柿子,就好像掛在樹上的果子,隻等著摘取。
這戰事取得了大明朝廷的鼎力支援,哪怕那所謂的中南國願意臣服大明,哪怕明華宗四處奔走,結下許多強援,都無法改變註定要覆滅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