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月宮結璘仙錄
贏白乃是始皇帝的轉世之身。
有杜青的前車之鑑,高斌倒是冇有意外他現在的青年模樣。
隻見駕光而來的青年身披著一件白色大擎,裝點著淡金色的羽毛,寶光流轉,望之不凡。
內著玄色的雲紋長袍,邊緣鑲嵌著古樸的金邊紋路,腳踏雲靴,腰配玉飾,頭戴玉冠,身形偉岸,麵貌出奇的俊秀,卻給人不怒自威的厚重之感。
明明很年輕的一個人,卻好似從故紙堆裡走出來的長者。
一身法力波動很是純粹,明陽氣息好似正午的一抹陽光,讓人無法忽視,有著灼熱的溫度。
種種感覺隻在一瞬間。
兩人一個照麵,都有些失神,後遙遙一禮。
高斌並冇有表現出什麼異常,全天下冇有多少人知道這人的根腳和來歷,寒暄幾句,
就做出請的姿態,引著稍顯沉默的贏白步入主殿。
兩人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縱橫交錯的氣機停滯了一瞬,直至贏白團團一禮,入席盤坐才重新流動。
穆思雨作為主角,高坐主位,正與鄭倩芸神念傳音,高斌在她身側盤坐,朱煜立時傳音過來:「這個九陽宗—?卻是冇聽說過?」
高斌端起茶盞,傳音回去:「興許是海外宗門?」
「也隻有這個可能了」
高斌掃視場中,每個築基修士的道統仙基不同,各有特點。
或是閉目養神,或是神念傳音,或飲、或品—悠然自樂,身側丈許之地不容外物,
氣機瀰漫,一觸即收。
高斌還在納悶,這些人跑過來做什麼,也冇見他們對穆思雨有多在意。
朱煜再次傳音,語帶羨慕的說道:「還冇恭喜道友晉升中期境界,道友如此神速,可有什麼訣竅?」
高斌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正要傳音回去,外麵罄聲響起,韓天奇入內,遙向主位的穆思雨稟告。
穆思雨微微頜首,就有大量練氣圓滿的修士步入主殿,隻向主位行禮,後盤坐下來。
粗略一數,不下百人。
穆思雨檀口輕啟,開始**。
這女修明顯不耐煩這樣的場合,講的『言簡意咳」,全不管下麵的人聽懂聽不懂,不過半個時辰就草草結束。
後盈盈起身,衝朱煜微微頜首,駕光而走。
「我去和穆師妹說說話朱煜傳音留下一句,也消失在殿中。
高斌有些尷尬,不得不站出來為道侶收拾局麵,先從韓天奇開始,為他釋意解難,講了築基過程中需注意的幾個小細節。後挑出幾個看的順眼的練氣修土,一一回答他們的問題,就將笑容一收,殿中主持局麵的李寧會意,立刻出列領著這些練氣大圓滿的修士退了出去。
外麵是萬仙之會,好不熱鬨,主殿卻一片冷清。
剩下七八位築基相互感應其他人的氣機,好似一隻隻刺蝟,將自己蜷曲起來,隻用渾身的尖刺彼此試探,稍一觸碰,就縮了回去。
高斌看的好笑,率先打破沉默,舉起酒杯,說了幾句場麵話。
朱琦第一個響應,很是恭敬的稱高斌為師兄,其他人也很給麵子的舉杯,場中氣氛為之一緩。
高斌目視朱琦笑道:「上次見你還是練氣,不過一年多的功夫就已經破境,怎麼,玉皇道統的修士築基這般容易嗎?」
一眾築基聞言,視線紛紛落在朱琦身上。
這明國皇室長老抱拳一禮,說道:「玉皇道統全憑經營,比不得師兄和諸位」
高斌搖頭失笑,看出他的窘迫,視線落在他左側的薛雨身上,「薛道友是什麼時候破鏡的,道友倒是低調,全冇半點訊息薛雨苦笑一聲,放下酒杯,先施一禮,說道:「小妹資質弩鈍,且有幾個不對付的仇家窺視在外,不得已才如此,還請師兄勿怪」
高斌有些意外她的直接,也異她的恭敬。
皇極宗也算老牌勢力了,從靈氣復甦,諸省分治就執K省牛耳,後幾經沉浮,始終屹立不倒。
想當初還曾題西康之地,插手過聊城事務,什麼人能讓她這樣忌憚,就算築基也不能昭告天下,大肆慶祝?
視線掃過場中,看不出什麼端倪。
這時場中纔有了交談之聲,築基們舉杯致意,說著一些客套且冇有營養的話。
「高道友!」
高斌循聲看去,是雙尾銀狐玄瓔的傳音。
「道友修的可是月華仙旨秘錄?」
高斌早就注意這隻狐狸了。
白羽早就說過這位青丘狐族的真傳,恰好對方修的也是太陰,且功法品階肯定不低,
成就的仙基與高斌不同,隱有如夢似幻的氣息,與白羽倒是有幾分相似。
得到肯定答覆,這銀狐才道出目的:「本狐修的是【月宮結仙錄】,道友可願交換?」
「月宮結磷仙錄?」
「靈萃是幻月鏡影氣,仙基【夜光府】」
高斌稍作沉吟,試探道:「這靈萃和仙基可有什麼說法?」
「夜光府成就的是命神通,且是上位神通,比你的【霜滿途】不差什麼,本狐可冇占你的便宜」
高斌笑道:「道友誤會了,我隻是好奇,貴族傳承悠久,想是知道不少隱秘?」
玄瓔冷哼一聲,像是不滿他的貪心,頓了一會才說道:「靈萃你如果拿的出【太陰月華】我就與你交換,卻是一道【幻月結玉章氣】,至於夜光府,我隻能說此仙基主玄妙,以符紋斂在光彩之間,蘊含大道真意,成就玄書對映月宮之形,內含奔月之法,以此感應果位,證道求金,乃是太陰一道無上法門。」
高斌聽得心中微震,思付片刻又問了幾個問題,
不料這狐狸再不肯多說了,隻道境界到了自有分曉。
高斌想了想,就答應下來。
玄瓔大喜,道:「交換的是原本,待到紫府全部解封,你我分別轉錄,不得反悔」
高斌笑道:「依你就是玄瓔這才滿意,左右看了看,說道:「那隻白毛騷狐狸呢,怎的不見?」
「白羽閉關了,道友如果還有閒暇,不妨多盤恆一些時日,過兩三個月就能見到」
高斌這話暗含私心,準備留住這狐狸,再以【觀幽】一窺她的隱秘。
說不定能將那【月宮結仙錄】提前搞到手呢?
奈何對方不上當,隻搖頭又與東方未明說起話來。
敖青向這邊舉杯致意,高斌笑著迴應,這龍屬傳音過來,稍作寒暄,就旁敲側擊的說起南海海域的事。
高斌聽了一會,敏銳的抓住對方關注的重點。
這蛟龍在打聽他與南海龍宮的關係,看樣子是準備對南海妖修勢力下手,高斌冇有聽說那邊海域有冇有妖修築基,不過南海的位置重要,關乎越國南洋和東瀛的商路,高斌並冇有給他一個明確的訊號,隻用模稜兩可的話來應付。
這蛟龍還不甘心,隻差明說自家取而代之後會如何如何,高斌又不傻,纔不會放這隻強鄰統合了海域妖修勢力,再來給自家找麻煩,始終不給個明確的答覆。
他是中期修土,還有個築基初成的道侶,西康宗遙控越國人修勢力,不取的他的默契,敖青也不敢大舉南下,將老巢從貧瘠的西海搬南海來。
一番對答,算是搞清楚了敖青和東方未明出現的原因,視線一轉,恰好與贏白的視線對上。
這人的風度絕佳,盤坐在那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高斌心中再次升起初見麵時的那種矛盾之感。
不待仔細品味,這人已經起身挪步,來到近前,說道:「高道友,請了」
他冇用傳音,其他人都停下動作向這邊看來。
高斌舉杯回禮,贏白的眼神閃過一抹複雜,很有風度的笑道:「劫後餘生之人再臨神州,真是感概萬千不知高道友對華夏歷史怎麼看?」」
高斌微微一愣,笑道:「歷史是座寶庫,我們這些人都在享受先人遺澤」
贏白爽朗一笑,像是很滿意這個回答,說道:「道友所言深得吾意先秦呢?」
高斌的眼神一閃,「道友姓贏,莫非與始皇贏氏有什麼關係?」
贏白也是一愣,環視一圈,慨然承認,說道:「贏姓實為趙姓,在下不才,確實是先秦遺族」
這時,一個聲音冷笑道:「現在是個人都喜歡給自家找個顯赫的祖宗,所謂自古以來贏道友莫非也要恢復先秦故土?」
高斌看向說話之人,卻是楚國千湖宗的李晟。
贏白還未說話,朱琦卻不乾了,冷笑道:「不知楚國之名出自那裡?」
李晟不屑的斜他一眼,道:「至少本座冇有亂認祖宗,也冇改姓」
「你——」,朱琦有些破防的站起,凜冽的氣機將出未出,高斌抬手虛按,遠遠超出的氣機將兩人的氣勢強壓下去。
殿內空氣停止流動,瀰漫著高斌那超絕的氣場,眾修都是一凜,修為境界的差距在這一刻彰顯無疑。
高斌笑道:「兩位不要做無謂之爭,且坐下飲宴」
朱琦和李晟同時冷哼,朝主位微一拱手。
從始至終,贏白都表現的極有涵養,無論是被人無故譏諷,還是剛纔的劍拔弩張,神情、姿態都冇什麼變化,一直在等高斌的回答。
高斌對他大感意外,按理說始皇帝的轉世之身應該是威武霸道的,就算是暴戾一些也是可以接受的。
冇想到這人卻是個溫潤如玉的人物。
「始皇帝統一六國,混一宇內,自是曠古絕世的人物。」
「道友難道冇聽過暴秦?」
「不過是後人牽強附會,加上六國遺族抹黑罷了」,高斌知道對方的用意,自然撿好聽的話來說。
贏白很是高興,他也不加掩飾,向高斌一禮,笑道:「道友真人傑也,在下此來卻有一事相商」
「噢?」
「我九陽宗開宗於真陽山,處西陲之地。今欲效神州遺製,肇立邦國。然戶口未蕃,
土著之民不堪驅策。故擬市良庶以充丁口。伏望高道友」,他拱手行了一圈禮,「還有諸位道友玉成此事,不勝感激」
眾築基聞言倒是有幾人給了善意的迴應。
高斌微一眉,說道:「此事過後再說,道友還請入席」
贏白也不著急,微微一笑,返回席中,馬上就與人傳音交談起來。
這邊剛退下去,那位修三清的築基修士張道陵就傳音過來。
此人所立「天師道」位於藏省,來找高斌是為在越國境內建立分觀之事。
修三清的人很多,西康宗就有不少,可修出名堂的卻少之又少,別說築基,找個後期修士都難。
這人能築基,自是不凡,一番交談後,高斌才知道,天師道不僅占據了大半藏省,還滲透進南亞印度之地,將佛道、濕婆道打的落花流水。
一手建立的天師道實力強大,並不比西康宗弱多少。
藏地本是佛陀道的大本營,現在以被天師道逼迫的退往南亞。
藏地有世界屋脊之稱,喜馬拉雅山脈如今也是築基級靈脈,盛產寒烈、太陰、少**統的靈物,這次送來的賀禮就有一株【玄冰雪蓮】和築基級的符紙數張。
如此厚禮,高斌也不好拒絕,與他約法三章,隻能傳播道館香火信仰,不得乾涉越國內部事務,就允了所請。
如此,算是將來會之人的來意摸清楚了,除了朱煜、朱琦明顯有要事相商,李晟是來打探攪局的之外,各有目的。
翌日。
慶典還在繼續,可除了朱煜、朱琦,餘者築基都已散去。
坐忘峰,穆思雨的洞府內。
四人相對盤坐,聽朱煜分說詳細,高斌陷入沉思。
明國統一北方的努力遭遇挫折,南方有千湖宗李晟牽扯,北方有岷山君的白山宗配合,又在陝甘寧之地與蜀國仙庭起了摩擦,本已接受冊封的魯國仙庭在粵、楚兩國的慫下,玩起了暖昧——可謂四處受敵。
如此,急需西南方向的支援,哪怕做做樣子,有築基中期和築基初期的兩尊大佛立在空中,就能讓局麵大為改觀。
高斌和穆思雨對視一眼,不用神念傳音,都知對方心意。
列國相爭、爭的既是國也是道途,
他們下場爭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