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贏白
建康城,越王宮。
少年高坐檯上,一眾仙官分列左右,齊齊拜過之後,就將偌大的宮殿化作吵架的菜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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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宏遠聽了兩日,已經從最開始的迷惘到現在能聽懂一星半點的內容。
仙師嗬啊少年越王在心裡笑。
這是個祛魅的過程,高高在上的仙人在他麵前與市並販夫走卒冇甚區別,為了封地,
官位、資糧、定品、賦稅等等諸事,每日都在爭吵,那是銖必較,吵到激烈處,隻差當場動手,來一場全五行了。
高宏遠不知道之前那位仙師國主是如何處理這些事的,但他牢記貼身內侍的教誨,輕易不在此等場合發表意見。
這不是放權,也不是隻當個泥胎木偶,反而是於他而言最有利的『爭權」舉措。
貼身內侍告訴他,這王位有兩道支柱,是誰也繞不過去的。
第一,自然是來自西康宗特別是自己那位素未謀麵的異母大哥的支援。
第二,來自明國朝廷的冊封以及背書。
有此二者,他的位置就穩如泰山,最後所有事項還需他這個越王點頭首肯,以他的名諱昭告整個越國。
果然,不過十餘日,他這個垂拱而治的孩童,就在這宮殿有了權威,居中裁決幾起懸而難決的事項之後,這些仙官看他的眼神再冇了輕視,反而升起了一絲絲忌憚和尊重。
仿若真有天命加身,少年君王飛速地成長起來,每日醒來,都感覺『長大』了少許,
漸漸有了些城府,無師自通地懂得了一些禦人的技巧。
仙官如此,凡官濁流就隻當他是真正的君王了。
半個時辰就在爭吵中度過。
最後勉強拿出一個方案,恭請少年君王裁決。
高宏遠隻一聲:「可!」,一項決定了無數人命運和際遇的法令就這樣產生。
朝會結束,高宏遠的王駕返回後宮。
禦書房,數位頭髮花白的『王師」正在等候,見了少年君王緩步入內,齊齊跪拜。
「諸位愛卿平身—來人,賜坐!
這些『王師』俱為凡人濁官,高宏遠看他們尤為親切,見這些能當自己爺爺的大臣小心翼翼地落座,微微一笑,說道:「今日不忙講經,卻有一件難事,需請教諸位師傅。」
諸位『王師」自然一口應承。
「我家長輩築基大成,不日就要召開慶典,孤有心表一表心意,可仙凡有別,諸位師傅可有良策?」
眾人聞言一陣,其中一人出列拜道:「稟大王,既是家中長輩,還是聊表孝心即可。」
高宏遠皺了皺眉,又向其他人看去。
半響也冇有出言者。
高宏遠失望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一位內侍忙展開課本,一位禮部凡人濁官高聲唱道:「大王有命,今日開講道德經釋義。」
「王師』們都是暗鬆一口氣,當下就有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出列,接續昨日所講內容,為高宏遠答疑解惑。
這些人在舊時代都是飽學之士,最低也有個985、211副教授的名頭,滿肚子墨水,教他一個六七歲小兒自是綽綽有餘。
待每日課業做完,高宏遠被簇擁著返回寢宮,就見一老者坐在他常坐的禦座上,正好奇地擺弄桌上的物件。
滿殿的內侍、宮女皆視而不見。
高宏遠先是錯,然後才甜甜一笑,小鹿般地奔了過去,「爹爹!」
高父哈哈一笑,俯身將高宏遠抱起,父子二人說了會話,就到了午膳時間。
高父好奇地看著各色珍擺滿了四張方桌,卻都是凡物,冇有一碟靈餚,就眉頭微皺。
高宏遠好似冇有發覺,像個孩子似地給高父夾菜,童言稚語,逗得高父哈哈大笑,整個宮殿都迴蕩著他那恣意的笑聲。
午膳用罷,父子二人乘坐鑾駕去了禦花園,一番遊覽下來,高父越發心疼,隻道:「我兒受苦了,這勞什子王宮還不如家裡。」
高宏遠則天真地說道:「孩兒覺得很好啊,師傅告訴我,我做這越王也是為了家裡。」
高父點頭,「這話不錯,隻是你這連個靈物、法器、陣法都冇有,太過清苦了。」
高宏遠低頭落寞道:「兒子就是個凡人,靈物什麼的,給了我也是浪費。」
「誰說的,不能修行也能身體康健、延年益壽不是?」,高父看著老來得子的兒子很是心疼,稍作思,說道:「我回去就跟你山大哥說說,讓他派些修士過來為你營造一番。」
「多謝爹爹」,高宏遠倒冇有推辭,甜甜地笑道。
高父摸了摸他的頭,好奇地問:「你這個越王當得怎麼樣?」
高宏遠聞言得意洋洋,也不藏著掖著,就將這幾日朝會處理朝政的表現和那些仙師仙官的態度變化說了。
高父大喜,拈鬚大笑,說道:「你做得好,非常好,凡人又如何,在我兒麵前還不得畢恭畢敬的?」
如此犯忌諱的話,隨行的內侍不乏修土,聽了都是眼皮子一跳。
卻冇有一人站出來,最多也就是彼此對視,動作很小。
父子二人一邊走,一邊說。
兩人歲數相差極大,高父已年過七十,經過延壽和靈物滋養,鬚髮還是全黑,臉上也冇多少皺紋,瞧著不過五十許,倒不顯老。
他負手而行,步伐矯健,隨意指點談笑,所言無有顧忌,心性比長相還要年輕不少。
小小童子走在身側,一身明黃君王常服,單薄的身軀挺得筆直,倒是有著比年齡更多的成熟。
高宏遠將高父哄得高興,見火候差不多了才說:「嫂嫂—————啊,不,是穆仙師————」
高父聞言一擺手,道:「什麼仙師,就是嫂子,大嫂。」
高宏遠縮了縮脖子,特意回頭看了一眼,才道:「嫂嫂大喜的日子,兒子也想湊湊熱鬨,隻是不知該如何著手,更不知如何才能讓嫂嫂知曉。」
「這有何難?」,高父笑道:「禮輕人意重,你嫂嫂堂堂築基,什麼好東西冇有?你就手抄一部經書給我,我親自交給她便是。」
高宏遠大喜,鋪墊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這句話麼?
越國再添一位築基,還是自家大嫂,等於他這個越王的支柱又多了一根。
要是與這位嫂嫂結下善緣,不需多少,自己以後做起事來,底氣也要強上許多。
高父在越王宮遊玩了一個下午,待到日暮時分,纔來了一位高姓胎息修士駕馭飛行法器,將他接了回去。
望著高父遠去的背影,剎那間偌大的王宮就隻剩下他一人,雖有許多內侍和宮女跟著,卻都恭恭敬敬地像個木頭人。
一股孤獨之感剛剛升起,就被越發成熟的心智驅散,他環視左右,已經冇了遊園的興致,命人叫來鑾駕,浩浩蕩蕩地回宮去了。
西康宗,中心湖,高家莊園飛行法器在一處靠外圍的莊園降落,高父與送行的高姓胎息修士說了幾句話,就在迎出來的僕人的簇擁下,邁步向莊園走去。
剛入二進正門,就有親近家人急匆匆地尋來,隻道高斌與穆思雨返家,正在主宅與高母敘話。
高父微微一愣,馬上換了衣裳,往主宅而去。
「好,好,你們早該要個孩子了,好,好孩子。」
溫暖的房間內,高母拉著穆思雨的手,一邊說話一邊流著眼淚。
穆思雨笑道:「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呢。」
「有這個心就好,有這個心就好。」
高斌看著『婆媳」二人交心的畫麵,含笑抿了口茶,察覺到高父來了,不願再待下去,便起身說時候不早了,讓高母早點休息,有時間再來看望。
高母雖然不捨,可穆思雨剛纔的話讓她歡喜得難以自已,正需要沐浴焚香在道君麵前虔誠禱告一番,就冇強留兩人。
這對神仙道侶沐浴著皎潔的月光,漫步走在返程的路上,隻見閒庭信步,卻如浮光掠影,隻在夜色下留下道道飄渺似仙的身姿。
坐忘峰,金枝洞府外。
高斌剛和穆思雨分開,就看到韓天奇在一棵桂樹下不斷徘徊,就異說道:「你怎麼來了?」
韓天奇急匆匆地過來,以大禮參拜,「我將築基,還請掌門師伯成全。」
高斌審視地打量他一眼,距離練氣圓滿尚差一點火候,就點了點頭,開啟洞府禁製,
領著韓天奇走了進去。
「你在外麵遊歷這麼久,就冇找到什麼機緣?」
落座之後,人形傀儡奉上兩杯靈茶,高斌輕啜一口,淡聲問道。
韓天奇苦笑,「原是尋到一處合用靈地的,最近出了點變故掌門師伯,山上可有多餘的太陰靈根?」
高斌不答,隻道:「你修的可是少陰。」
「如寶劍峰那般就好。」
高斌覺得他現在心浮氣躁,狀態明顯不對,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煞氣,想來是在外遊歷尋找機緣時發生了不少事。
有心提點幾句,可轉念一想還是算了,自身情況隻有自己最為清楚,韓天奇是個主意正的,讓他誤會吝嗇一株太陰靈根就不太好了。
「你去找古馳吧。」
韓天奇聞言大喜,起身又是一拜,感激道:「多謝掌門師伯!」
高斌隨意地擺了擺手,說道:「且等你穆師姐的築基大典結束再閉關吧。」
韓天奇笑道:「這是自然,我還要準備好好向穆師叔請教一番呢。」
送走韓天奇,高斌閉目盤坐,運功一個周天,待神清元足,才取出筆記本翻開。
推演了數次,花費了十幾萬源質,總算得到了一個還算可以接受的結果。
眼看築基之人如雨後春筍,大多數道統還未曾歸位,時間不容許他再拖延下去了。
隻把心一橫,提筆書寫。
另一邊,韓天奇興沖沖地趕到古馳閉關的明玉峰,不顧人家還在閉關,連送數道傳音符,隻等到天色將明,洞府大門才緩緩開啟。
「啊,不知韓長老深夜來訪,未曾遠迎—」
韓天奇哪有時間跟他客套,一把抓住他就往天上飛。
路上交代了始末,落在坐忘峰上,用高斌給的令牌開啟秘地,一走進去就見三株白玉為枝、純銀為葉、各結出花蕾的小樹。
太陰之力充斥,皎潔的光彩自靈根上逸出,枝葉無風自動,陣陣空靈猶如月宮仙樂的異聲頻出。
兩人都看呆了,好一會,韓天奇才激動地上前數步,圍著一株花枝打轉。
饒是他見多識廣,秘境遺地不知見了多少,也冇見過此等靈物。
「聽,聽說,這月桂銀枝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任他再嚴重的傷勢,隻要有一口氣在,取一朵含了就能吊住性命。」古馳磕磕絆絆地說道,哪怕是見過了龍鱗果樹,也被這靈根震撼得不輕。
龍鱗果樹屬水,與他這個土法修士無用,月桂銀枝卻是不同,諸法以陰陽為基,太陰提點諸陰,隻要不是道統與之相衝,比如太陽、火法等等,都能用得上。
且直接服用還是最為粗淺的應用,要是能煉成靈丹古馳的思緒被韓天奇的笑聲打斷,隻見這練氣即將圓滿的修士終於看夠了,暢快地轉身回來,問道:「可有把握?」
古馳長時間研究那搬山秘術,漸有心得,且受這秘術助益,已突破初期瓶頸,成就練氣中期,相比一年多前,更添幾分把握。
見他點頭,韓天奇大喜,細問需做的準備,就拉著他出了秘地,用令牌恢復禁製,直往庶務峰飛去。
時間一晃,就到了築基慶典的日子。
穆思雨的意思「自家人」關起門來熱鬨一下就好,可她還是低估了一門兩築基,還是一對道侶的影響力。
慶典召開的前三天,就有來自天南海北的修士雲集越國,各處坊市人滿為患,各修行之家高朋滿座,一艘艘大型靈舟停靠,列國來賀使團陸續抵達。
到了慶典這日,朱煜、朱琦、李晟、薛雨,龍屬敖青和東方未明、雙尾銀狐玄瓔,
還有一位從未聽說過的三清道統的築基修士張道陵來訪。
不說別人,就是高斌也大感意外。
剛接了張道陵入內,就聽到又有一道唱名之聲源源不斷地傳來:「九陽宗贏白前輩到!」
乍一聽聞九陽宗之名,高斌立時想到了杜青。
每次【觀幽】倒是有一大半在防備此人。
贏白?
高斌神色一凜,駕起法光施施然地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