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存真
但穆思雨身上並冇有什麼變化,又或者,覺察不到?
隨著距離拉近,溫度越來越高,漸漸到了毀鐵熔金的程度。
高斌的法力撐起的遮蔽也無法阻擋那股燥熱的入侵,好似有無數朵細小的火苗在體內誕生,氣海的法力光團都染上了一點淡淡的「燥」意。
太陰與離火衝突,但太陰也有「包容並蓄」之能,這可能是這一點『燥』意的來源?
正要提醒穆思雨停下,就見她手指豎在胸前,一點淡金之炎凝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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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金炎陽火」,穆思雨傳音過來,「位屬真火,可惜我的道行不夠,隻修到第一重」。
隨著這朵「金炎』出現,周圍的「燥熱』稍稍退卻了一些,兩人又飛近了十餘裡。
這下連【金炎陽火】也支撐不住了,點點火星在兩人身上燃起。
「回去吧」,高斌傳音勸道。
穆思雨望著那近在尺的『火焰山」,銀牙一咬正要說話,忽然看到一個人影立在前方十餘裡處,與『火焰山」觸手可及。
「這人是誰?」,穆思雨驚問。
高斌眯起眼睛。
神識受限,範圍不及原來的三分之一,肉眼充斥著赤紅色的天光,根本看不清那人影是誰。
直到他轉身過來,向這邊疾退「是他?」,高斌傳音道:「此人名叫杜青,太陽道統,月華天秘境剛開啟時已經是鏈氣中期,此時必定圓滿了」。
「太陽道統?難怪」,穆思雨喃喃道。
杜青飛至近處停下,周身濃鬱的太陽光輝如有實質,視線在高斌身上稍作停留,就落在穆思雨身上。
隻見他右手一翻,升起一朵赤紅的火苗,遙遙的向穆思雨送來,隨後向高斌微一點頭,傳音過來,「高道友」。
「杜道友」。
兩人相隔裡許見禮,神念觸碰,杜青訝然說道:「道友修為已至臻極?」
高斌笑道:「僥倖而已—道友也不差,一身太陽法力近乎液態,凝練「仙基」想必不遠?」
杜青也是一笑,看向穆思雨,「此火名【無垠之火】,雖屬【離火】,與【真火】也有些許益,就贈與道友」。
穆思雨很是意外,看向這團漂浮在近處的靈火眼帶喜悅,傳音給高斌,問他的意思。
高斌微一拱手,「此物貴重,杜道友這是為何?」
杜青微微一笑,「鴻蒙初開、道法初現,正是吾輩爭相競帆之時道友就當結個善緣吧」。
「那就多謝了」,高斌傳音讓穆思雨收下。
穆思雨的神識不夠,無法傳音,隻能遙遙拜謝,指尖的【金炎陽火】化作一道匹練,
將懸浮在空中的【無垠之火】包裹,攝取回來。
感覺到道侶的喜悅,也冇覺察到鳳凰的暗手,高斌正欲返回,身下沸騰的海水突然炸開,一隻赤紅的蛟龍帶著滿身的火焰飛起,一刻不停的向外圍逃去。
一邊逃,一邊剝落大片的鱗片與血肉,化作的『水然』與周身的火焰相互抵消,『滋滋滋』,好似烈火煎油一般。
杜青見狀冷聲道:「這就是自不量力的下場」,又看向高斌傳音道:「道友不妨再等一等」。
這冇頭冇尾的一句話,高斌卻聽懂了,「為何?」
杜青負手而立,說道:「天道還在演化,築基未必當時」。
高斌恰到好處的露出驚訝的表情,還待再問,那『火焰山」忽然動了起來。
帶動虛空和大海也為之顫動。
顫動中,一隻巨大的火鳥從那『火焰山」脫出,一個振翅遮蔽半個天空。
痛苦的嘶鳴響徹天地,沛然而至的重壓,讓高斌隻覺得自身渺小的就好像一朵隨時都可能熄滅的火苗,悶哼一聲,抓住直挺挺墜落的穆思雨。
全力抵抗這股沛然重壓,強烈的直覺告訴他,絕不能直視那隻火鳥。
兩人已墜至距離地麵不足十丈,下一瞬間,嘶鳴斷絕,漫天的火雨灑下,卻在墜落的中途溶解在虛空。
那「毀鐵熔金」的高溫驟然退卻,排斥在外的狂風和暴雨緊隨而至,聲音一下子爆發,大地轟隆,好似麵團一般隆起、落下。
海水已退至百裡之外,身下的地麵還在拔高,一個複雜的笑聲傳來,是杜青。
濃鬱的太陽法力揮灑,好似一顆小太陽。
杜青的聲音隱約傳來,就算在狂風暴雨中,也異常清晰:「這是第幾個?有意思,哈哈,有意思—.」
穆思雨艱難道:「回,回去」,然後就暈了過去。
高斌檢查她身上並冇有明顯傷勢,但昏迷可不是什麼好事。
抱著穆思雨,飛至空中,太陰法力撐起一個光罩,將狂風和暴雨排斥在外。
直飛了十幾裡,就看到無數法力之光向這邊飛來,距離迅速拉近,氣勢洶洶的神識掃來,與高斌的神念一觸,就往兩邊讓開。
也有不開眼的向他出手,隻被【太陰玄光】一個照射,幻月攝魄小試牛刀,這修士被攝住心神,隻一個遲緩,就被跳躍的光斑切割的七零八落。
一擊秒殺修土,嚇得沿途的法光紛紛退避,不多久就碰到西康宗的一眾練氣。
「舅舅!」
兩邊匯合,李旭、李寧、韓天奇隻匆匆的打了個招呼,就心急火燎的向那片陸地飛去,留下週霞、小侄女和謝穎穎三女。
高斌快速說了遭遇,留下週霞和謝穎穎權衡,抓住小侄女就往回飛。
「舅舅,機緣,機緣不要啦?』
周霞和謝穎穎果然冇有跟來,王嵐嵐猶自掙紮,扭著脖子看向那片還在不斷拔高的陸地。
高斌並不理會,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宗門,落在天地峰、穆思雨的洞府前。
穆思雨還未醒,高斌一擊強行破去陣法,闖了進去。
此時宗門內外一片混亂,各峰練氣冇頭蒼蠅似得飛來飛去,穆等人匆匆趕至,一見高斌抱著人事不知的穆思雨,「師尊!」,悽然驚呼,就欲闖近,被高斌一個揮袖全都扇飛出去。
匆匆掃了一眼洞府佈置,高斌讓王嵐嵐守在外麵,步入靜室仔細檢查。
半響不得要領,穆思雨就好像睡著了一般。
就算昏迷,右手還握住那團靈火,淡金的【金炎陽火】包裹的赤紅,好似一團岩漿,
卻冇有任何溫度傳遞。
就在他還在判斷是不是這團靈火的緣故時,穆思雨呻吟一聲醒了過來,睜眼看了高斌,虛弱笑道:「我冇事,你別擔心」。
高斌認真看她,她回以認真的眼神。
高斌隻好起身,囑咐她抓緊時間恢復,就往外走去。
等他離開,穆思雨盤坐而起,放開掌心的靈火,回憶起昏迷前看到的東西。
那是一片彩光,附著在無比瑰麗的翎羽上,置身在赤白的光團中,好似痛苦、扭曲、
掙紮·.·
穆思雨的另一隻手翻開,顯出另一團淡金的火焰來。
她的雙目迷離,那一瞬間的接觸,巨量的資訊沖刷過來,一下子就將她震暈過去。
隨著她的回憶,淡金色的火焰開始變化,金色越來越深,後漸漸泛起一點白色。
驚人的高溫就此散發,隱約的扭曲出現在身上,淡淡的火苗將她的輪廓勾勒,室內的一切事物都在融化。
【金炎陽火】第一重【淡金之炎】飛速圓滿,第二重【白灼之光】提升至圓滿境界..
這時,另一掌心上的【無垠之火】忽的熄滅了,化作一縷輕煙,飄散而去。
穆思雨一愣,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此時她已化身一片淡金色的火焰,洞府在高溫的烘烤中乾裂,四周已冇有一件完整的事物,就連身下的玉石長榻也已經熔化。
周身火焰忽的一收,強大的法力迴歸氣海,修為自此攀升。
練氣四層,練氣五層,隻在練氣六層即將圓滿時中止。
氣海幾近填滿,周身白光盈盈,扭曲虛空,強大的氣機和法力,壓迫得熔化的玉石之液向外流淌。
「我這是?」
穆思雨又驚又喜,剛剛發生什麼忽的就不記得了,隻隱約記得好似在那『火焰山』得了什麼「傳承』,昏迷後被高斌帶回,隻稍一打坐就連破數重境界。
她的資質並不高,不過中上水平,練氣六層圓滿已經超越絕大多數練氣,路身第一梯隊。
這就是機緣。
穆思雨在心中感嘆,難怪讓人趨之若驁,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投身進去。
收斂法力波動,待氣機收斂,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衣物換上,才起身出去。
高斌和王嵐嵐還在洞府外等待。
高斌正跟劉涵交代事情,王嵐嵐見她出來,眼晴一亮,待要說話就察覺到穆思雨身上的變化,驚道:「穆姐姐你這是——突破了?」
穆思雨笑得很開心,也很真實,笑容綻放的一剎那好似火焰,散發著逼人的光與熱。
王嵐嵐也為之失神,情不自禁的說道:「穆姐姐你真美」。
高斌交代完畢,劉涵匆匆一禮就駕風飛走。
穆思雨走到近處,自然的抱住高斌的手臂,輕聲問:「怎麼了?」
高斌被她這個動作弄得有些異,但也冇有多想,說道:「發洪水了」。
此時,暴雨不曾減弱,隻是被大陣光幕擋在外麵纔不太明顯。
外麵已是洪水氾濫,許多凡民麵臨被淹死的風險。
劉涵過來稟告,高斌命令門中修士儘數出動,將一些地勢較低的凡人搬遷至安全地帶「每次異象,都是凡人受苦」,穆思雨很有感觸的嘆道。
高斌又生古怪之感,認真看她,說道:「你這是—-練氣中期圓滿了?」」
穆思雨像小女孩般的雀躍起來,首笑盈盈的往他肩上一靠,「多虧了你,不然我可冇福氣搶到這等機緣?」
「機緣?」,高斌的眼神一凝。
「是啊,那朵【無垠之火】蘊含一道傳承,讓我對【真火】道統的感悟深厚了不止一層,反哺之下,修為就此擢升」。
「」.無垠之火?」
「鴻蒙初開,那靈焰位格不穩,又位屬【離火】,被我的【真火】一衝,就潰散在天地間了」。
「隻有這些?」
穆思雨奇怪抬頭,「怎麼了?」
高斌再次感到那股『重量」,微一搖頭,王嵐嵐在一旁叫道:「喂,你們兩個卿卿我我,當我不存在是吧?」
穆思雨一陣羞惱,反身過來,抬手凝出法力向王嵐嵐抓去。
王嵐嵐微一愣神,也凝出法力,向穆思雨的法力之手迎去。
水火兩道法力碰撞,忽的爆開,隻震得轟隆作響,大量水汽蒸騰。
「穆姐姐,你來真的」。
「小丫頭口無遮攔,今日定要教訓你」。
「難道我說得不對?」
「冇大冇小的鬼丫頭」。
「急了,舅母急了,舅舅你快看啊」。
高斌看兩女嬉鬨了一陣,王嵐嵐自是不敵,被穆思雨擒住,好一番教訓。
穆思雨身上的另一股特質冇了。
高斌觀察後得到這個結果。
那始終冷靜的疏離感!
如今的她就像火一樣炙熱、奔放、不做偽飾。
分開兩女,正要返回洞府,穆思雨說道:「我去看看伯父、伯母,這異象別有什麼妨礙」。
王嵐嵐張口就要說話,被穆思雨一眼瞪的不敢造次。
返回途中,王嵐嵐說道:「舅舅,穆姐姐好像變了」。
連她都感受到了。
高斌冇有多說,隻道這是境界突破的正常情況,過一段時間就好。
王嵐嵐小聲道:「我更喜歡她現在的模樣,以前她太冷清,讓人跟她熱絡不起來」。
高斌微微頜首,道:「洪水肆虐,你也去儘一份力吧」。
主嵐嵐答應了,駕風往迎客峰飛去。
高斌返回洞府,放下禁製,取出筆記本翻到前麵那幾頁。
在穆思雨的設定頁停住,果然出現了一條補充設定。
(源質不足,持續效果正在消失)
(穆思雨將恢復本心)
高斌嘴角上挑,泛起一絲笑意。
這樣也好。
應該是修為突破,原來投入源質不足以維持設定,也就是那『不斷加深的好感和冷靜光環」並冇有成為真理?
又或者,修真、修真,許是被『去偽存真』的大設定給抵消了?
不管是哪一種,都是好事。
以前犯了錯總算彌補過來了,以後她就可以做自己了。
高斌也拔掉了心中的一根刺,與她相處不用懷疑是不是設定在起作用。
以高斌現在的驕傲,如果是設定在起作用,絕不會再跟穆思雨親近。
此後七日,暴雨不停,洪水肆虐,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湖泊。
第八日,李旭、韓天奇、李寧、周霞、謝穎穎返回,韓天奇和周霞還受了傷,至於機緣,誰也冇提。
第九日是太虛生成的重要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