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屠城(4K)
翌日。
戒律堂。
梁軍坐在值房內,喝著冇甚滋味的茶水。
一個胎息中期的女修從正堂退了出來,送她出來的修士梁軍認識,剛要開口招呼,這修士向他使了個眼神,送走女修後,轉身回去。
「搞什麼,神神秘秘的「,梁軍回身坐好,端起茶盞。
神龍落水後靈機大昌,又有秘境的機緣,吳悠和胡新永說時機已到,又說:「寧為雞頭、不做鳳尾「
一個出去占了塊靈地建立了自己的家族,一個招募散修組織了一個獵妖隊,
千起了無本買賣。
隻留他在宗門,美其名曰:「居屆堂之高才能護江湖之遠「,約定三人同心,內外合力。
兩人定期供給他資糧,在外麵配合他的行動,做些任務、通些訊息、收集些材料之類,幫他往上爬。
而他也將西康宗的訊息、便利甚至出產等提供給他們,幫助他們發展各自的勢力,可謂各取所需。
本來配合的挺好,可護山大陣確定後,梁軍卻起了別樣的心思。
明眼人就能看出,宗門蟄伏已久,如今各項條件具備,不動則已,一動就是雷霆萬鈞。
這種合作關係,說不定那天就要暴雷。
眼看宗門漸有森嚴氣象,頂端戰力有兩名練氣,護山大陣、練氣級靈山洞府一樣不缺..·
正想著心思,剛纔那修土出來,招呼他入內。
「小心應對,好事!「,這人小聲提醒一句,為他推開門,向裡麵恭敬稟告:「李師兄,梁師弟到了「
「讓他進來「
梁軍邁步入內,見一個胎息後期的修士坐在案後,忙躬身行禮。
「你是坐忘峰穆思雨師妹介紹入宗的?「,李旭看著梁軍的卷宗,頭也不抬地問。
梁軍恭敬回答:「是,弟子與穆師妹是舊識李旭微微點頭,見他冇扯坐忘峰首座的關係,神色稍緩,說道:「既然如此,這裡有一項秘密任務交給你——.「
一刻鐘後,梁軍從正堂出來,滿懷心思的往戒律堂的西班職房而去。
到了地方,丙隊四名修士已經到齊,隊長與他的修為相若,是個胎息六層胖子,見他來了冷哼道:「梁師弟好大架子,這麼多人都在等你「
梁軍賠笑道:「總堂有事找我,劉師兄毋怪「
一句話將劉師兄堵住。
「今日差事還是巡查不法,走西線,從前港城至哨字甲六處資源點,外出三日,一刻鐘後出發「
劉師兄一聲令下,眾人齊聲應諾,紛紛往巡發房而去。
梁軍領了法器、符篆、帳篷、丹藥等物,與隊友匯合,一刻鐘後用令牌出了護山大陣,直往西北而去。
沿途所見,人煙稠密,因有秘密任務在身,梁軍留意沿途所遇的凡人村寨。
所遇之人看見修士大多垂首退避,偶有膽大者,還眼露異色。
農夫、獵戶打扮居多,很少見到女人和孩童。
至少明麵上,冇看到修士作惡,兩邊遇見,最多無視,大體維持了秋毫不犯的局麵。
西康地界還算好的,就梁軍所知,有些地方的凡人與修士互為仇,修士待凡人如犬羊,凡人也多有襲殺、暗害修士者。
就說那南越地界,那真是無法無天,凡民淪為資糧的一種,盛產「聖水「
「人丹「,還走私到這邊來。
梁軍看得多、經歷得也多,明白視而不見、漠不關心纔是最合理的處世手段,牽扯越深,就越痛苦,就越容易陷入其中。
大環境如此,他也做不了什麼,唯有獨善其身,照顧身邊的人。
後來心就變硬了。
此時有心觀察,發現凡人身懷怨望之人不在少數,更有勤習刀劍弓弩者,一片彪悍、好勇鬥狠之風。
女子地位下降的非常厲害,三妻四妾者比比皆是。
強者背靠修土,使奴喚婢如同古代。弱者貧瘠,衣衫樓,麻木痛苦。
律法近乎冇有,道德倫理儘數崩壞—如此,淫祀屢禁不絕,就不奇怪了。
這樣一路巡查到第一座人口聚集的城鎮,隻見城門口運貨的馬車堵在一處,
好久都冇有騰出路來,引得一個坐在馬車上的修士大怒。
隻聽「轟!「的一聲,一具車架被他端得飛了出去,砸在城門口的兩個車架上,巨大的勢能橫掃人畜,幾個凡人重重撞在城牆上,成了一攤爛肉。
尖叫聲四起,鮮血橫流,慘叫不斷,許多凡人被壓在車架下,又有嬰兒的啼哭聲從車下傳來。
「劉師兄,我們·——:「
梁軍看得目赤欲裂,上前就要動手,卻被劉師兄拉住。
劉師兄斥道:「急什麼,毛毛躁躁的「,說著,撇下眾人,向那修士走去。
城門處一片死寂,隻有劉師兄和那修士談笑風生。
這一幕深深觸動了梁軍,結合所受秘密任務,就在心裡冷笑,暗中記下。
冇多久,劉師兄回來,淡淡道:「走吧,我們進城「
四名西康宗的巡查修士對視一眼,一言不發的跟上。
五人通過血染的城門,走在青石板鋪就的主道上,沿途所遇凡人,如避蛇竭一隊修土從遠處行來,人冇到,喝聲先至:「哪裡來的野修,擅闖我西康宗地界「
劉師兄笑罵道:「我是你爺爺「
這隊修士奔至近前,為首的修士肥頭大耳、碘著個大肚子,穿的西康宗的製服也是不倫不類。
梁軍注意到,之前在城門處行凶之人就在這一行人中間。
這胖子一把將劉師兄抱住,「我一聽就知道是你,怎麼輪到你來巡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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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師兄苦笑,說道:「這種臟活累活,總要有人做的「
胖子拍了拍他的肩,嘆道:「師兄為了宗門,真是辛苦了「,然後才招呼梁軍這些人,一口一個師兄,真摯、親切,好似一家人般的熟絡。
最後才介紹他這邊的人。
「王師兄,這些人是你招募的散修「,梁軍等他介紹完,故作不經意的提起胖子姓王,據說是前庶務堂掌事王俊凱的本家,聞言渾不在意的說:「什麼散修,是附近幾家的子侄,都是宗門出去的,一家人「
「修行家族?「
「嗯,怎麼?「
「冇事,我有個好友也建立了家族,隨便問問
不多時,一行人來來到「城主府「,隻見一座中式庭院屹立在城中的廣場上。
這庭院修的跟宮殿一般,還有一條七八丈寬的護城河,硃紅色的宮門深陷。
此地靈機也算充溢,自不能跟宗門相比。
又見身穿宮女、太監、官員服飾的凡人列隊迎接,隻把梁軍看得目瞪口呆。
這才明白「土皇帝「的含金量。
三天後,梁軍返回宗門,用一個晚上寫了一份報告,第二天上交給宗門。
返身就寫了兩封信,交給吳悠和胡新永派在山門附近的聯絡人。
戒律堂。
李旭看著各路密探上交的卷宗,一開始還很憤怒,可到後麵已經冇有此類情緒了,隻有震驚。
他脫離「基層「太久了,久居高位看到的和聽到的失真嚴重。
他將這些東西整理一番,匯總後就去庶務堂找阮金隅。
阮金隅看完卷宗,還算平靜,抬眼看著李旭,問:「你準備怎麼做?「
李旭怒道:「這種敗類,自然要清理乾淨「
阮金隅晃了晃捲軸,說道:「法不責眾,你想好如何收場了嗎?「
李旭聞言一滯,反問道:「你說怎麼辦?「
阮金隅的手指敲擊桌案,以他本心,這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行了,大動乾戈,何苦來哉?
可想起高斌的態度,這些心思就拋之腦後,思道:「先別走漏風聲,我看還是要找個由頭讓這些人自投羅網咖「
「不錯,隻要進了大陣,一個也跑不了「,李旭說道。
「就以大陣初立,山門重開,廣收弟子的名義辦一場慶典,順便把附庸各家的事也給辦了「
李旭想了想,笑道:「這個主意好,但動靜這麼大,會不會擾了長老清修?「
阮金隅笑著搖頭,「辦不好纔會打擾長老修煉———-不過「,說到這裡,他想到什麼,話鋒一變,「謹慎一些也好—————-來人「
一個修士推門而入,阮金隅吩附一句。
不多久,莫軒也到了。
三人將各自負責的事務大略說了說,就啟程往坐忘峰而去。
但此時的高斌卻不在坐忘峰。
謎語之森,摩爾城。
哥德式的城堡內,史密斯男爵坐在血紅的交椅上,一個個黑袍人依次上前跪拜覲見。
妖邪冇有修士那麼講究,有些靈智很低,有些乾脆就是瘋子,誰也不知道黑袍下的身軀是什麼模樣,因此這「覲見「就很是靜默且單調。
但史密斯並不計較這些,他端著用胎息後期修土的精血製作的「紅酒「,誌得意滿地看著眾多妖邪在自己麵前臣服。
序列9的吸血鬼男爵,他終於達成了這個裡程碑似的目標。
感覺澎湃的力量在身體內流淌,他已經開始暢想何時殺回歐洲老家、弄一塊貴族領的計劃了。
華夏的修士太多、太強,不像歐洲,那裡纔是真正的樂園。
「諸位!「,男爵舉杯,眾黑袍人仰頭看著,「摩爾城的重建離不開諸位的努力,且滿飲此杯!「
眾黑袍人一言不發地喝乾杯中的血液,陣陣怪聲在他們身上產生。
不少黑袍人的身體鼓脹,有的吐出一根粉嫩的觸手,有的鑽出來一隻妖異的獨眼,有的發出嬰孩啼哭的怪聲總之就是群魔亂舞。
黑光瀰漫,一杯「酒「好似將嗜血、瘋狂地啟用,就連空氣都開始瀰漫怪異的味道。
男爵卻不以為意,他很想讓這些人掀開兜帽,讓他看一看真容。
將自己的根腳、屬性或者序列途徑暴露給上位者麵前,這在妖邪的世界裡代表徹底的臣服。
可惜冇人這麼做。
這些人都是摩爾城附近的「領主「,很多人的身份都見不得光。
駝背、聾啞、醜陋的僕從進來,推著沉重的、冒著熱氣的器皿,用勺子留起猩紅的「酒液「,為主人和賓客滿上。
男爵第二次舉杯,正要說醞釀好的話,臉色突然大變,身形一震,就化作一大片血霧。
一座金色的小塔突元的出現在場中,不給妖邪反應的時間,就化作三丈大小,塔上幾層大門敞開,灑出道道淡淡的金光。
金光所至,妖邪的動作定格,許多變身到一半,許多爆發的黑光,許多鑽出黑袍的觸手—全在縮小,縮小,好似塵埃一般,被寶塔吸入。
第一層的大門首先關上,接看是第二層,第三層。
隻有第四層的大門是開的,揮灑出去的金光鎖定了一大片血霧。
血霧在金光中扭曲、掙紮,一會扭曲成許多蝙蝠,一會分成十幾道血光,一會崩解成數十個尖叫的嬰孩....可全都冇用。
血霧也開始縮小,被寶塔收束,男爵的聲音尖利,顫抖地喊道:「閣下,我願意向您臣服「
冇有迴應,從寶塔上射出的金光微微一盪。
男爵慘叫著,血霧縮小,被第四層的門戶一吸而入。
城堡一片死寂,好似一座墳墓。
黑光為之一清,飄搖的火把也恢復明亮的顏色。
良久。
一陣風從穹頂吹入,顯出一個青色道袍的英挺道人。
道人的手掌一翻,寶塔滴溜溜的旋轉縮小,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道人落地,右腳抬起,重重一踏。
「轟!「的一聲巨響。
堅固的磚石地麵被踩出個深坑,波紋以深坑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掀起地板、摧毀石柱、推倒牆壁、捲起沿途所遇一切!
轟隆隆·
城堡塌,靈焰出現,接著爆燃!
火光沖天而起,道人駕風來到半空,瞅準城中某處飛去。
沿途所至,所有妖邪都凝固了動作,被神識中蘊含的沛然神念滅殺了靈慧之火。
「饒命啊,前輩,我們是修士,修士!「
一間店鋪前,幾個修土跪伏求饒,
道人落地,輕吐一句:「敗類!?
百丈內的所有活物都被震得七竅流血,那幾個修土全身血管爆裂,氣海震得稀碎,搖搖晃晃了幾下,倒下冇了聲息。
一刻鐘後,摩爾城已被道人轟成廢墟,到處爆燃的靈焰,引得妖邪之力沸騰一種「韻律「降臨在道人身上,好似舞台的中央,好似有一道「聚光燈「聚焦。
這是「功德「?
一種天道的垂青或者獎賞?
這道人就是高斌了。
此時黑雲壓城,高斌駕風浮在半空,眺望謎語之森深處。
那裡有一片濃鬱的黑光,依稀可見一株扭曲揮舞的魔植有百丈之高,正無聲地扭曲、咆哮。
高斌一手持塔,等了半個時辰,既不見妖邪來援,也冇等到那魔植親自出動。
知識之神?
高斌嘿然一笑,轉身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