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雷留斯卻沒注意，自顧自地繼續，
“你們可以為我們提供那些有趣的‘工具’，你們可以作為我們的附庸國，在戰場上提供你們的力量，消耗魔族的低階炮灰。”
“能為偉大的精靈族與自然女神奉獻出你們的力量，這將是你，以及‘大夏’，至高無上的榮耀！”
“噢！想想吧，一個被魔法遺棄的文明，能沐浴在精靈王國的輝光之下，這是何等的幸運！”
“林默閣下，你應該代表你的國家，跪下，感謝女王陛下的慷慨與仁慈！”
整個宴會廳，一片安靜。
隨即，是幾聲壓抑不住的讚同。
“瓦雷留斯長老深謀遠慮！”
“沒錯，這是對他們最好的歸宿！”
“能成為我們的附屬，是他們的榮幸！”
那些精靈貴族看林默的表情，已經是一種看待即將被收編的奴仆般的理所當然。
“你……”
芬朵娜的臉漲得通紅，渾身發抖，猛地就要站起來辯駁。
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穩固有力。
林默緩緩起身。
他很清楚，這是女王在縱容長老，試探他林默以及背後大夏的態度。
如果軟弱可欺，精靈女王站出來扮好人給個台階下，後麵的合作精靈族將占據絕對上風，大夏會變成被收割的一方。
對方麵臨魔族危機，有求於自己與背後的國家，這是自己最大的安全籌碼。
更何況自己還有功。
因此他決定適度的反擊。
總之，不能讓對方覺得自己好拿捏，否則將來容易得寸進尺，要拿出自己不好欺負的態度來。
他看向瓦雷留斯。
“瓦雷留斯長老，是吧？”
瓦雷留斯傲慢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開始感恩戴德了。
“請講。”
林默眼神忽然變冷。
“你還沒睡醒的話就去休息吧，留在這做夢不合適。”
所有精靈的笑容都僵在臉上。
這個異界人，竟然敢當眾反駁一位德高望重的精靈長老？
瓦雷留斯臉上的微笑消失，麵色不悅，
“林默閣下，注意你的言辭！我是在賜予你和你的文明榮耀……”
“榮耀？”
林默嗤笑一聲打斷，
“我謝謝你的榮耀，你自己收著吧，都快亡國了還榮耀，聽著就讓人惡心！”
他上前一步，逼視著瓦雷留斯。
“我這個人，臉皮厚，你說我什麽都無所謂。”
“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侮辱我身後的國家，我的文明！”
“附屬國？！”
林默的聲音陡然拔高，
“那我倒要問問你這個高貴的精靈長老！”
“如果沒有我們這群‘孱弱’的人給出來的複合弓與連弩圖紙，洛絲緹亞現在是什麽下場？”
“它早就被魔族踏平了！”
“你現在還能坐在這裏、吃著美酒佳肴，對我這個救了你們無數同胞的恩人大放厥詞，討論什麽狗屁榮耀嗎？”
“你！”
瓦雷留斯被指著鼻子罵，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林默說不出話來。
林默根本不給他機會。
“你什麽你？除了會站在這裏展現你那迂腐的傲慢，你還會幹什麽？”
“洛絲緹亞城危在旦夕，你去支援了嗎？殺過一個魔族嗎？”
“我算是看明白了！為什麽你們精靈族被魔族打得節節敗退，隻能苟延殘喘！”
“高層要是都你這種不識大體、傲慢無知的蠢貨，精靈族還有個屁的未來！”
每一句話，都抽在所有在場精靈的心上。
那些之前還在附和的年輕精靈，此刻全都低下了頭，臉上火辣辣的。
芬朵娜張著小嘴，呆呆地看著林默高大的身影。
林默卻沒罷休，走迴自己的座位，拿起那杯精靈美酒，對著臉色鐵青的瓦雷留斯輕蔑地笑了笑，
“拿著我們援助換來的勝利，反過頭來想讓我們當狗？”
“誰給你的勇氣？梁某人麽？”
“你們精靈活了幾千年，難道腦子都活進木頭裏，忘了什麽叫‘知恩圖報’了嗎？”
“噗——”
瓦雷留斯胸中氣血翻湧，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身體踉蹌地向後倒去。
被氣吐血的瓦雷留斯長老
“瓦雷留斯長老！”
周圍的精靈一陣手忙腳亂。
整個宴會廳，亂成一鍋粥。
一直端坐於主位、靜觀其變的女王艾拉瑞，此刻臉上再也沒有了那份從容。
她看著之前謙遜有禮，此刻卻鋒芒畢露的林默，表情複雜。
鐺！
忽然，她將手中的水晶酒杯，重重地頓在桌上。
清脆的撞擊聲壓過了所有嘈雜。
全場寂靜。
所有精靈都下意識地停下動作，望向主位上麵沉如水的女王。
芬朵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默當著整個精靈上流社會的麵，把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罵到吐血，這下完了。
然而，女王艾拉瑞接下來的舉動，卻讓所有精靈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她冷冷地看向被扶起來、嘴角還掛著血絲的瓦雷留斯。
“瓦雷留斯長老。”
“你太讓我失望了。”
瓦雷留斯身體一顫，掙紮著想要辯解：
“陛下，我……”
“閉嘴！”
艾拉瑞的聲音陡然提高，充滿了威嚴與怒火，
“你身為精靈族的長老，麵對拯救了我們無數同胞的恩人，非但沒有感激與尊重，反而用你那可悲的傲慢與偏見，極盡嘲諷與羞辱！”
“這就是我們精靈族的待客之道嗎？！”
“這就是傳承了數千年的優雅與高貴嗎？！”
女王站起身，華麗的長袍無風自動，一股磅礴的氣勢瞬間籠罩全場。
“看看你們自己！”
她環視著那些之前還在竊笑，此刻卻個個麵如土色的精靈貴族，
“傲慢！愚蠢！短視！偏見！”
艾拉瑞每說一個詞，聲音就嚴厲一分。
“難道你們都忘了嗎？數百年的戰爭，我們失去了多少土地？犧牲了多少同胞？”
“我們已經被逼到了這最後的聖地，退無可退！”
“到了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你們還在抱著那點可笑的優越感不放！”
“我告訴你們！正是這種深入骨髓的傲慢，纔是我們精靈族節節敗退的根源！”
“它矇蔽了我們的雙眼，讓我們看不到自己的不足，更讓我們拒絕了所有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一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